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老太太一時不知說什麼了。
但薑綰說的這些,確實將她說服了。
不得不說,她這才發現,薑綰原來也是個心思如此細膩的人。
她都冇有想到這些。
老太太咕噥了一句:“所以,你覺得我是錯怪他了?他其實是為了餘媽好,也知道……晏家並非是她久留之地了,所以才讓她走?”
薑綰道:“其實我並不覺得,餘媽留在晏家是什麼好事。她這個年紀,也確實可以退休了。她照顧人是很好,但這麼大年紀,也是該享享清福了。”
老太太仍舊有些鬱悶:“但我就是想聽聽,她到底是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抓心撓肝似的難受。”
薑綰道:“這個事,晏先生一定會找機會查清楚的。”
老太太聽到這裡,這才釋懷了:“如果是你說的這樣,那我……就不怪他了!”
薑綰:“其實,我並不覺得,晏先生是個多冷血的人。從這一點上看,我覺得他是為餘媽好的,說明他還是顧念情分的。”
說完,她又是想到了什麼:“昨天,大夫人差餘媽給我送了碗湯藥,我冇喝,叫餘媽倒了。”
老太太一聽,皺起了眉:“你怎麼才告訴我?”
薑綰:“昨天,我以為你早早歇下了。反正我想,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老太太道:“你笨啊,這哪是小事啊,誰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給你端的那碗藥,又是什麼名堂?”
薑綰:“所以我冇喝。”
老太太道:“真不知道,她到底懷著什麼鬼胎!她這次回來,我就感覺不對勁。她一定是早就知道懷孕的事了。所以……”
她的目光移到薑綰的小腹:“她一定是在動什麼歪腦筋了!”
薑綰道:“太可怕了……”
她話音未落。
門外突然傳來葉采薇的驚叫聲:“你們是什麼人?!放開我!放開……”
老太太一下子站了起來:“她又在鬼叫什麼?”
薑綰也要站起來,卻被老太太按了一下:“你坐在這,先彆亂動,我出去看看情況。”
說完,老太太就出了門。
一出門,就看到走廊上,葉采薇正和兩個女人拉拉扯扯。
她認了出來,這兩個人,都是晏蘭舟手下的秘書。
老太太並冇有吱聲,而是站在角落,默默地旁觀著。
晏衡霖並不在。
而這個時候,晏蘭舟的秘書卻突然要把葉采薇帶走,老太太雖有些好奇,卻也冇有上前過問。
葉采薇不敢掙紮太激烈,因為顧忌著肚子裡的寶寶,掙紮的幅度很小。
而兩個秘書,卻是一個比一個不客氣。
一開始,還好聲好氣地請著,直到後來,直接拽拉著葉采薇的手臂,毫不留情麵。
葉采薇叫得更大聲了:“你們是什麼人!?你們乾什麼!?衡霖……衡霖!?”
她並不知道,晏衡霖並不在家。
老太太眼睜睜看著葉采薇被拖拽到樓下。
而樓下,還有另外一批負責接應的人。
葉采薇一下樓,就被他們直接朝著門口拉。
葉采薇一人之力,哪能抵得過這麼多人,於是,就這麼被硬生生一路拖拽出了門。
其中一個傭人眼尖,見到老太太站在樓上,扶著欄觀望著。
她立刻上了樓,走到她麵前,輕聲致歉:“老夫人,不好意思,驚擾到你了。”
老太太還算鎮定:“你們要乾嘛?”
秘書道:“我們是聽晏總的命令,把晏太太送去醫院。”
醫院……
一聽到要送葉采薇去醫院,老太太還以為晏蘭舟是和餘媽問出了什麼事,要拉她去對峙呢。
秘書卻怕她誤會,解釋道:“晏先生的意思是……晏太太年紀大了,懷孕有些勉強,所以……她肚子裡的孩子,最好是不要留了。”
老太太張了張嘴。
她冇想到,晏蘭舟不僅是口頭警告,而是這麼快,就直接付諸了行動。
他要強行把葉采薇肚子裡的孩子打掉!?
老太太心中震驚,卻仍舊冇有表露什麼:“這樣啊……”
秘書道:“那老太太,我們還有任務,先告辭了。”
說完,秘書利落乾練地下樓了。
老太太已是一身冷汗。
雖然……
葉采薇正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也並非是樂見其成的。
她原本以為,晏蘭舟或許會用其他手段,而不是這樣明目張膽的方式。
如今,晏衡霖是不在家。
可晏蘭舟這麼做,等於是直接要和晏衡霖撕破臉了。
若是葉采薇的孩子真的冇有了,晏衡霖勢必會惱火。
到時候,父子反目成仇怎麼辦?
老太太一想到這種可能,便覺得膽戰心驚。
這麼多年,至少父子之間,表麵上是和睦的。
她知道,晏蘭舟對於這個父親,心底有太多的怨恨,可若是真的因此撕破臉,那晏家好不容易維持的太平,就徹底被打亂了。
老太太有些躊躇得回到房間。
薑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老太太魂不守舍道:“晏三讓人把葉采薇,拖去醫院了,要……要把她肚子裡的孩子打掉。”
薑綰張了張嘴,顯然冇想到,晏先生的手段會如此直接粗暴。
“那如果他爸爸知道這件事怎麼辦……”
晏老太太憂心忡忡道:“到時候,父子倆必然是反目成仇了。”
她一時拿捏不定,晏三從來心思縝密,但她不確定,他這麼做,是經過深思熟慮,還是突然衝動之下做的決定。
他設想過後果嗎?
薑綰歎息一聲:“晏先生心裡一定是恨的,恨了這麼多年,葉采薇肚子裡這個孩子,儼然成了最後一根稻草,他或許是不想忍了,也是忍無可忍了。”
老太太道:“我不知道他考慮過你嗎?如果葉采薇在這件事上吃了虧,她肯定不敢動晏三的注意,到時候,這個女人勢必會將怒火轉嫁到你身上。
你要知道,日防夜防,家賊難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