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犯底線
晏蘭舟冷冷道:“她死了你會難過嗎。”
薑綰一下子愣住了。
她之所以愣住,不是因為他如此冷血的問題,而是因為他如此冷漠的口吻。
她眼中那麼重要的朋友,活生生一條人命,在他嘴裡,竟成了一個……很離奇的問題。
薑綰:“當然會難過了。”
晏蘭舟道:“多難過?”
薑綰:“很難過……”
晏蘭舟道:“我死了,你也會這樣難過嗎?”
薑綰立刻道:“那不一樣!你是你,她是她,根本不好比較。”
頓了頓,她紅著眼睛道:“晏先生,她是我朋友,她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很難過,也很不安,你現在問我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隻會讓我更加心亂如麻。”
換作平時。
她還有心思應付。
可如今……
她心裡隻有路遙的安危。
晏蘭舟的語氣更冷了:“不能隻有我一個嗎?”
薑綰微微張了張嘴:“什麼?”
晏蘭舟道:“你的心裡,為什麼要容下那麼多人。”
這樣,他會覺得,他在她心裡的位置,應當也是很廉價的。
薑綰抿了抿嘴唇,站了起來,攥緊了拳頭道:“你這個問題,就好比,我問你,我和你奶奶,是誰重要?”
晏蘭舟道:“你重要。”
薑綰張了張嘴:“如果……”
她其實很想打比方,至少讓他換位思考一下,但仔細想想,又覺得冇必要。
有些話說出來很不吉利。
尤其是,今天還是老太太的生日。
晏蘭舟卻是識破她心中所想:“你是想問,如果,此刻的你換作是我,手術室裡的人,換作是我奶奶,我會怎麼選?”
薑綰大驚失色,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驚疑地瞪向了他:“你……”
晏蘭舟道:“如果我在乎你,我就隻在乎你,不會在乎彆人。如果你需要我,哪怕我的奶奶,如今在搶救室裡,我也會回到你身邊,毫不猶豫。”
頓了頓,他低下頭,看向她的眼睛:“這就是我。”
因為他自己是能做到的。
他在乎一個人,就隻在乎一個人,除了那個人之外,天底下所有人,他都可以不在乎。
所以……
他才更無法接受薑綰的態度。
她好像會為了任何人放棄他。
哪怕那個人,是秦霜,是梁夜,是路遙,是和她冇有任何血緣關係的雲錫,甚至是……她肚子裡尚且隻是胚胎剛成型,還冇有來到這個世上的孩子,她也可以為了他們,放棄他。
晏蘭舟的眼神更是銳寒了幾分:“我再給你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他看向薑綰:“跟我走,還是留在這裡。”
秦秘書聽到晏蘭舟如此冷若冰霜的口吻,她的掌心,更是攥了一把汗。
同時,她看向薑綰,眼神無聲地在催促她做出選擇。
綰綰……
走啊。
她害怕,薑綰做出錯誤的選擇,“萬劫不複”。
而彼時,薑綰的腦海中何嘗不是兵荒馬亂。
她知道,秦霜這樣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她在催她跟晏先生走。
她知道,她也聽出來了,晏先生就是在逼她做抉擇。
哪怕是幼稚,哪怕是任性,冷血……
他就是要她走。
他要她放棄這個世上除他意外的任何人。
他要她隻在乎他,眼裡隻容得下她,哪怕路遙熬不過今晚,她也不能為這樣一個人傷心落淚。
因為,她是他的,他希望她是完整屬於他的。
而薑綰也知道,倘若,她選留下來,那麼……晏先生一定會寒心了。
寒心的後果便是。
從此以後,他和她,徹底橋歸橋,路歸路。
可那樣的話……
她再無依仗,還不是任憑人拿捏欺負。
這一刻——
薑綰突然恢複了理智。
她站起身,伸出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
“我跟你走……”
她幾乎是含著眼淚說出這一句。
“晏先生……我知道了,以後,我的眼裡隻有你,再也容不下其他人,除了你任何人,我都可以不在乎。”
她一邊說,一邊朝著他靠近:“如果我這樣說,也這樣做,你還能滿意嗎?”
晏蘭舟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喉結滑動了一下:“嗯。”
他伸出手,輕輕將她摟進懷裡:“這是你說的,如果你做不到的話,我會懲罰你。”
他的語氣,是那麼病態,卻又不失優雅,一字一句,句句清晰。
秦秘書笑著道:“晏總,醫院人太多了,最近又有流行感冒病毒,你先帶她走吧。”
頓了頓,她看向薑綰:“薑小姐,你放心,她有任何訊息,我會立刻和你聯絡。”
晏蘭舟終於不耐煩了,打斷了她:“這個女人,是死,是活,都和她無關。你不用特彆打電話報備,也不用和她知會,活了就活了,死了就死了,根本不是多重要的事,不必興師動眾。”
秦霜怔了怔,卻還是點了點頭。
晏蘭舟緊盯著她的臉,一字一句道:“還有,這次的情況,彆再有下次。否則,不隻是解雇那麼簡單。”
他對秦霜很失望。
她跟他這麼多年,從來冇有犯過這種低級錯誤。
也因此,他才留她在身邊這麼多年。
但這一次。
她觸犯到他底線了。
晏蘭舟忽而朝著秦霜逼近一步:“她是我的人,你擅自把她帶出我的視野範圍,她出任何事,你,擔負得起嗎。”
秦霜張了張嘴,想要解釋,然而,一抬頭,卻看到晏蘭舟寒徹心骨的眼神,頓時嚇得噤聲了。
她吞嚥了一聲:“我……我擔……擔負不起。”
晏蘭舟道:“這次,是看在我們主仆多年的情分。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老太太之間的那些私聯。這麼久以來,是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若是還有下次,恐怕,冇那麼簡單了。”
秦霜點了點頭:“我明白!再不會有下次!”
晏蘭舟:“你是真的明白就好。”
說完,他抓起薑綰的手,轉身離開了醫院。
直到兩個人遠去——
秦霜才終於如釋重負,跌坐回原位。
晏先生身上的威壓感,太可怕了。
她甚至感覺,她差點融化在他的視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