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請坐
薑綰不知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他的語氣冷冰冰的,好似……
他有多麼不待見這個這個孩子,甚至是,不希望這個孩子存在。
這個態度,讓薑綰覺得有些傷心。
她可以理解,他對男女之情薄淡,但人總該有舐犢之情。
正所謂虎毒不食子。
他就這麼見不得,他的親骨肉嗎?
薑綰道:“你是不是不想這個孩子出生?”
晏蘭舟道:“是的。”
晏老太太氣壞了,忍不住站起身,一巴掌就要朝著他的後背打過來。
然而,下一秒,晏蘭舟卻道:“但若你非要,我不會逼你。”
薑綰愕然地睜大了眼睛。
晏蘭舟仍舊安靜地看著她,“隻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父親。”
薑綰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不知為何,給她的感覺,這個男人,無論對任何人,任何感情,都很淡漠。
為什麼?
這算是人格缺陷嗎?
還是先天的性格缺陷?
如果是這樣,那擁有他一半血統的孩子,也會變成像他這種薄情寡義的人嗎?
晏老太太聽到他後麵那句話,倒是收了手,隻是一聽他又跟了一句,忍不住吐槽道:“你這句話倒不如不說!什麼叫‘不知道能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父親’?你出錢,你養孩子不就行了嗎?你放心,孩子生下來,有我寵著,你愛管不管。”
晏蘭舟見老太太有些生氣了,淡淡反問:“你不是說,女人生孩子都很辛苦,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生孩子?”
晏老太太道:“但是,女人生孩子,除了辛苦之外,也能收穫幸福啊。”
晏蘭舟:“怎樣的幸福?難道,冇有孩子羈絆,天天無憂無慮,隻要享受人生,生了孩子會比這樣更幸福嗎?”
晏老太太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冇有過過丁克的人生,但是,她活了大半生,雖然照顧幾個孩子很辛苦,但她卻冇有感到一點後悔。
晏蘭舟看向薑綰:“如果你覺得,你生了孩子,我就會對你負責,給你名分,那麼,你可能想錯了。有冇有孩子,我該怎麼對你,仍是怎麼對你。所以,這個孩子要不要,看你。你若喜歡,就生,我會負責。”
言外之意,她是她,孩子是孩子。
薑綰一時分不清,他這話到底是渣還是不渣。
說他渣吧,他許了承諾,會對他們的孩子負責。
說他不渣吧,他好似對正在孕育的小生命,渾然不在乎一樣。
而且……
薑綰第一次和他發了脾氣:“誰要你負責啊!這是你的孩子,但也是我的孩子啊!這是我的肚子,我想生就生,不想生也冇人逼得了我啊!晏先生,你當我是什麼人,以為我想母憑子貴嗎?”
一旁,晏老太太幾番忍不住,差點拍手稱讚!
她還從冇見過敢頂撞晏蘭舟的人。
她可是第一人。
這說明,這小姑娘,外柔內乾,看著文文弱弱,其實,她很勇敢,很堅強!
晏蘭舟被她生氣的反應逗得笑了,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你當然不是那種人。但是,你說你自己養,你拿什麼養?”
薑綰道:“我會好好掙錢,撫養孩子長大的!所以,用不著你負責,我自己會負責。”
晏蘭舟的眼眸驟然柔和了幾分。
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頭髮。
薑綰莫名其妙生了叛逆之心,或許是還在為他的話置氣,腦袋竟偏了偏,不讓他摸頭髮。
晏蘭舟的手僵持在半空中,驀地,才徐徐收回。
老太太在一旁涼涼道:“看吧,你把綰綰惹得生氣了,人家不想理你了,活該!”
晏蘭舟語氣仍是悉數平常:“那怎麼辦呢,隻好請奶奶幫我哄一鬨了。”
老太太嘀咕了一句:“你拐騙回來的小姑娘,要哄你自己哄。”
晏蘭舟不冷不熱道:“那奶奶出去吧。”
老太太:“你趕我走?”
晏蘭舟有些不耐煩了:“你不走,我怎麼哄。”
老太太是冇見過晏蘭舟哄過誰,出於好奇,她還想死乞白賴見識一番呢,但看到晏蘭舟逐漸變得不耐煩的眼神,不禁識趣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把房間留給你們,我走了,省得自討冇趣。”
說完,老太太氣鼓鼓地離開了房間。
薑綰有些緊張了一下,朝著老太太追了幾步,然而,老太太卻溜得極快,看得出來,她身子骨其實很硬朗,一下子閃出房間,關上了門,退場退得利索。
薑綰轉過身,擺著一張臉站在原地。
其實,她心裡是有些忐忑的。
畢竟,晏先生也是孩子父親,雖然,生育權在她,但她瞞了他這麼久,她也有不對的地方。
但一想到晏蘭舟方纔說的那段話,她又來了氣。
孕期激素波動很大,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晏蘭舟斜睨了她一眼,一時冇有發話,隻是在凳子上坐了下來,將西褲撥弄理平整,大掌,在大腿上輕輕地拍了拍,漂亮的鳳眸,就這麼染上了她:“過來。”
薑綰看了他一眼,卻一時冇有挪動腳步。
晏蘭舟語氣輕淡:“大小姐,要我親自過去請你嗎。”
薑綰仍是有些置氣道:“除非你說,‘公主請坐’。”
晏蘭舟:“欠收拾?”
薑綰微微緊抿紅唇。
晏蘭舟看她是真的有些動氣了,輕輕笑了一聲,帶著淺淺的鼻音,聲線低沉,卻微微沙啞:“小公主,請坐吧。”
薑綰略微有些驚訝,她故意刁難,冇想到,他竟然真的願意順著她說了。
如此,她哪裡還能再擺臉色了?
薑綰走了過去,晏蘭舟順勢牽住了她的手,摟住了她的腰,將她抱坐上他的腿。
“綰綰,我給過你離開的機會,離開我身邊,你卻不要。”
晏蘭舟抬眸,看向她的側臉:“記住了,沾上我,彆後悔。”
薑綰側眸,撞進他深邃的眼神。
就是這個眼神。
那天音樂會散場之後。
他坐在鋼琴邊,她走過去,他抬眸看她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
一個,既想推她離開自己的世界,又本能地想要攥住她的手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