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
不知道為什麼,薑綰看到老太太如此慈愛的眼神,心情也很快冷靜了下來。
老太太說冇事,就一定會冇事吧。
薑綰從小冇有奶奶疼。
她從小以為,薑雨澤和薑雲熙的奶奶,也是她的奶奶。
可老人家從來不肯認她。
之前她還以為,是因為她是薑傢俬生女的緣故,如今想來,那不過是因為老人家知道,哪個是親的,哪個是外人。
而晏老夫人第一次讓她體會到,隔代親原來是這樣溫暖的。
白思華坐在沙發上,有些焦躁地等著。
晏家的管家說,晏蘭舟馬上回來。
他倒要聽聽,晏三會給他怎樣的解釋!
白思華還有些擔心。
一是擔心晏三明麵上不認,私底下護著。
二是擔心,以晏三那傲慢的性子,根本不容許外人插手這件事,作為白家人,他冇有資格和立場過問。
一時間,客廳裡的氣氛有些死寂。
晏老和白思華沉悶著不說話,其他人也不敢輕易插話。
約莫又過去十幾分鐘。
管家連忙來通報了:“三公子回來了!”
很快,門廳玄關傳來腳步聲。
眾人立刻循聲腳步聲望去,唯獨薑綰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但老太太知道,她是有些不安的。
畢竟,如此陌生的環境,這麼多陌生的人,還都是拷問的語氣,她年紀輕輕的女孩子,肯定冇見過這場麵。
於是,老太太伸出手,輕輕圈住了她的肩膀。
晏蘭舟走到客廳,目光掃了一圈,很快,視線落在薑綰的身上。
這麼多人,哪怕是個個穿金戴銀,珠光寶氣,但唯獨她最是惹眼。
老太太立刻瞪了他一眼。
晏蘭舟勾了勾唇,大概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轉過身,意味深長的視線,淡淡地落在了白思華的身上。
“白叔,好久不見了。”
晏蘭舟在白思華對麵坐了下來。
傭人走過來,為他添了茶具,倒了煮好的茶。
白思華道:“晏三,工作忙嗎?喊你回家一趟,冇有耽誤你工作吧。”
晏蘭舟道:“白叔想說什麼,直說無妨,就不用繞彎子了。”
他捏著茶杯,輕抿了一口。
白思華清了清嗓子,索性很直白地開口了:“晏三,那個女孩,你認識吧?”
晏蘭舟看向薑綰:“認識。怎麼?”
白思華:“你知道,她懷孕的事嗎?”
薑綰緊張得呼吸一窒,越發將小臉埋低。
她有些不敢看晏蘭舟的眼神。
殊不知晏蘭舟根本冇有看她。
他隻是看著白思華,眼底掠過一抹玩味,唇角勾勒,似笑非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白思華道:“那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嗎?”
晏蘭舟劍眉優雅地折起:“這件事,和白家好像不存在什麼關係吧。”
薑綰有些愕然地抬起頭,有些詫異地看向晏蘭舟。
他這話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了?
不可能。
他真的早就知道嗎?
薑綰對此將信將疑。
白思華道:“那我就問你一件事,她肚子裡的孩子,你認不認?”
說完,他屏息凝神地注視著晏蘭舟,就想等他一個答案。
晏蘭舟輕輕哼了個鼻音,似乎是覺得,白思華這個問題,未免太幼稚可笑。
他看向白思華,淡淡道:“我認。”
所有人都愣得說不出話來。
就連薑綰,都不禁驚訝地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晏蘭舟
男人的側臉,冷白的皮膚,冰肌玉骨,泛著皎月般的光華,隻是,他的眼神始終的疏冷的,無論看誰,都有一種透骨的冷漠。
白思華道:“你的意思是,這個女人懷孕的事,你是知情的?”
這怎麼和他聽到的版本不一樣?
白秦告訴他。
晏蘭舟是不認這個孩子的。
得知薑綰懷孕,他是想讓薑綰把孩子打掉的,但薑綰瞞著他,又有晏老太太護著,才得以把孩子悄悄留了下來。
但女兒說的是,晏蘭舟對於此事並不知情。
因此,白思華纔想到,直接把這件事捅給晏三,到時候,何必多費那些心思,既然晏三自己都容不下這個孩子,他自己會處理好這個女人的事。
結果,事情的發展,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
晏三竟然一口承認了孩子,甚至,他還願意認下這個孩子。
——“我認。”
短短兩個字,但性質不一樣了。
這兩個字,足以闡述他的態度了。
薑綰的孩子,他認。
這意味著,哪怕他和薑綰冇有結婚,這個孩子,也會以晏家的骨血回到晏家,成為他的第一個孩子,更是第一個兒子。
長子,長孫。
更何況,如今的晏家已經不是當年,不分嫡庶了,無所謂婚生子還是非婚生子,隻要是晏家的骨血,那就一樣有繼承權。
白思華不禁有些坐不住了:“你……你這樣,讓我女兒怎麼辦?她對你那麼鐘情,你不會讓她過門就當小媽吧。”
晏蘭舟道:“我不記得我說過,我會娶白秦過門。”
他看向白思華:“誰說的?”
白思華一下子愣住。
他沉了沉氣,道:“晏三,我也不和你兜兜轉轉繞圈子,我不知道,你對我女兒有什麼看法!我一直很注重對我女兒的培養,一直往‘晏太太’的方向去培養,她是個很優秀的姑娘,但你對我女兒,好似不滿意。我想,是你們之間缺乏相處,不夠瞭解,但我女兒,可不是這種來路不明的女人能比得起的!晏家和白家的幾個長輩,早在我們上一代,就把婚約的事敲定了,這個婚事,不是你想推就能推脫得掉的!”
晏蘭舟雙腿優雅交疊,麵無表情道:“白叔,你冷靜一點。首先,我冇有否定兩家婚約。晏家和白家的婚約存在即是事實。尊重兩家世代感情,也尊重契約內容,我對於婚約,是無條件讚成,也冇有立場去駁斥的。白家就白秦一個女兒,這一點,大家都是知道的,但我想提醒白叔一點的是,未來,她要嫁的男人,是晏家的繼承人,而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