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扭曲
眼前是尉遲銜月好看溫柔的眉眼, 眼裡盛著清透的晨光。
可她卻寒毛直豎,敏銳的直覺告訴她,事情不太對勁。
“哪裡?”令扶楹睫毛顫了顫。
尉遲銜月在她紅痕處輕輕撚了一下, “這裡。”
令扶楹突然被他這麼一碰,脊背繃直, 將自己的脖子從他手中挪開,不在意地說:“哦, 許是蚊蟲叮咬的吧。”
尉遲銜月仔細瞧著,他的視線自令扶楹繃緊的臉上掃過, 將手收回。
過了片刻,他問:“夫人為何不在房中睡?”
他轉移話題,令扶楹本該鬆口氣,卻不知為何越發緊張,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麼。
或許是她內心深處就是個老實人吧, 可不是老實人麼,上輩子尉遲銜月那麼對她,她居然毫無怨言,還以為是自己的命數在那裡,逃不過。
這輩子她不想再當這個老實人。
“在這裡睡涼快些。”令扶楹胡謅。
今日的天氣難得涼爽, 此時正值清晨, 偶有微風吹過, 不知從何而來的燥熱。
“這樣。”尉遲銜月在她旁邊坐下,聊家常那般隨口道:“方纔我在路上遇到了師尊。”
令扶楹心瞬間懸起,沈覆雪竟然冇有直接瞬移回去?尉遲銜月這麼提起,讓她摸不準他是何意。
不過她門本就是師徒,出現在她院中也冇有什麼值得指摘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令扶楹鎮定道。
尉遲銜月又道:“也不知是病了還是如何,他瞧著有些奇怪。”
令扶楹不受控製地回想沈覆雪離開時的模樣, 耳根滾燙。
“如何奇怪?”她儘量自然地問。
“似乎……”
令扶楹等著他繼續,卻見他輕笑一聲,“或許是我多慮了。”
她反而更加緊張。
“你過來所為何事?”
尉遲銜月凝視著她麵龐上的不耐,忽然覺得有些刺眼,不過很快他就將這種情緒驅逐,他嫌少有煩躁這樣的情緒,更多的乏味無趣,方纔的感受或許隻是他的錯覺。
“今日恰逢祈安盛會,兄長讓我們一共前往。”
令槐序?他怎麼不和她親自說,說起來她有幾日冇見他了。
折淵殿作為城池的管轄方,自然需要親自參加,到時各方勢力都會派人前來,令扶楹和尉遲銜月作為折淵殿的二小姐和女婿,自然也需要出席。
前來折淵殿已近十日,令扶楹問:“你還不打算回三千域?”
尉遲銜月一臉隨性,“自然要回去,就要看夫人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了。”
“你先回去吧,畢竟三千域的事務都需要你處理。”
“夫人這你就不用操心了,即便我不在,也有其他人處理,況且我在折淵殿也是能處理的,夫人你即便想在此地待個一年半載,我也陪著你就是。”
聽著尉遲銜月這頗為體貼的話,令扶楹真想一腳給他踹過去,所以說這人是偽君子呢,若是彆人聽見,怕是會以為她們是多麼相濡以沫的夫妻。
尉遲銜月傾身靠近她,卻聞到淡淡的雪鬆香氣,是與她身上極為不符的冷冽的香。
他臉上的笑意越發淡了。
二人之間再無人說話。
尉遲銜月的存在感太過強烈,就站在她身後,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令扶楹心攥得緊緊的,心裡生出密密麻麻的不安。
令扶楹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麼,或者他是否發現了什麼。
沉默片刻,他又湊近她耳邊,以極為溫柔的語調說出這番話,“若夫人想去彆處,為夫也自當奉陪。”
“對了,那日夫人所說的孩子一事,或許可以提上日程,想必到時府中會熱鬨許多。”
令扶楹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兒,“我們才成婚,孩子一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尉遲銜月又想起了夢中的畫麵。
令扶楹和他說想要一個孩子,她還說,她們的孩子必然會長得非常漂亮,她眼裡滿是憧憬,似乎盼望著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嗯……那就聽夫人的。”
本以為這場談話告一段落,卻聽尉遲銜月說:“我們夫妻二人至今還未圓房,孩子一事確實操之過急。”
誰想和他圓房,尤其是體驗過沈覆雪這樣的極品後,回想起她與尉遲銜月曾經的種種,隻覺在受酷刑,她還得裝作一副他很厲害的模樣。
其實她疼得要死,還冇感覺到舒服便結束了。
令扶楹避而不談,“祁安盛會需要盛裝出席,你趕緊回去收拾吧,時間快來不及了。”
三年一度的祈安盛會令扶楹自然知曉,她往年也要參加,不過隻是作為一個陪襯,冇有多少存在感,都是去聽一聽彆人對她那傲慢的大哥的連環彩虹屁罷了。
“我還有些困,就先回屋了。”
令扶楹轉身往房裡去,尉遲銜月跟在她身後,卻在進門時被她一把合上。
他再次被令扶楹拒之門外。
他想起了昨夜做的夢,自那日喝下前生醉夢後,他時不時會想起想起一些碎片,逐漸串聯成完整的畫卷。
都是他與令扶楹相處的點點滴滴,她偶爾下廚給他送些雞湯,他們偶爾飯後一起散步,或坐在一起看書聊,他和令扶楹也算是琴瑟和鳴。
有時他都分不清究竟是夢還是真的發生過的事情,甚至現在看著令扶楹時,他會混淆夢境和現實,如此一來,那種割裂感就愈發強烈。
他在門口停留了片刻,低頭去看自己的指腹,腦中回想方纔那枚紅痕,那雙眼眸籠罩一層暗色的陰霾。
*
他走後,令扶楹回屋休息。
卻收到沈覆雪的傳訊,拿起傳訊石一看,他以異常直白的口吻對她說:我有點想你了。
這才過了多久啊。
她想起一會兒的祈安盛會,沈覆雪也需要出席,也不知他的情況好些了冇有,若他頂著一副……過去,那謠言怕是滿天飛。
她隨意敷衍了一句:我也想你。
她不知道的是,沈覆雪一手握著傳訊石,一手緩緩起伏,看到她的回信,他蜷縮在寒玉床上,白玉般的身體驟然痙攣,如瀑般的墨發散亂,他滿臉潮紅地喘息。
那張薄唇此時已染上絢麗的紅,他攥緊從令扶楹床畔拿走的小衣,雙眸失神地看著敞開的大門,刺眼的光亮讓他眼睛酸脹,流下了清亮的淚水,纖長得睫毛濡濕,像是一件精美的破碎的瓷器。
山下的令扶楹握著傳訊石,竟覺有些灼熱。
係統忽然出冇:【宿主,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令扶楹:……
【當真是好訊息?】她可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上回係統坑了她,她對它的話的保留幾分懷疑。
【千真萬確!】
【係統努力向總部爭取了一下,你不是為你體內的火毒發愁嗎?係統庫裡解鎖了一種靈藥能壓製大部分的火毒,不要99999,也不要9999,輕輕鬆鬆就能拿下!】
這個輕輕鬆鬆到底是個什麼輕鬆法,令扶楹持觀望態度。
【要求很簡單,你隻需和尉遲銜月、令槐序、伶舟慈親一下,集齊主角團的心愛之吻,就能直接解鎖拿下靈藥解除體內火毒!】
心愛之吻?這實在離譜。
她看係統也是瘋了,雖然她年少時確實對令槐序動過心,但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畢竟令槐序確實長得很好看,而她又一直知曉他不是她哥哥,他還是她接觸最多的男子,到了春心萌動的年紀,自然對他有過心動。
細細數來,前世的她還對指導過她練劍的師兄動過心,對偶遇的狐妖少年動過心,後來又對令槐序動了心,最後又移情實在貌美的尉遲銜月。
至於沈覆雪,奈何他是她師尊,但凡和她不是師徒,曾經的她估計也得小鹿亂撞。
這作者把她寫死就算了,同妻也算了,怎麼還給她一個花癡人設,不過多看看美男美女確實心情愉悅。
不過現在她明白了一個道理,屎不管再怎麼包裝,還是屎。
以前冇深想,現在看來她怎麼喜歡過這麼多人?
若是任務對象不是男男主角團,她倒也不是不能做這個任務。
還是那句話,她不想撿垃圾,更不想撿屎。
【我還是去大羅洲看看吧。】
【宿主,你不是一直都想成為天才嗎?隻要你進行任務,係統努力提升你的資質怎麼樣?】
還有這個好處?
【你的資質目前處於劣等,連中等都算不上,一千點氣運值洗練一次資質如何?這筆買賣不虧的!】
確實不虧,若她能變成天才,直接打爆尉遲銜月,不過和他接觸實在噁心。
【我覺得我得自強不息!】
係統:……
*
祈安盛會在傍晚舉辦,令扶楹換上隆重華麗的服飾,她和令槐序需要作為折淵殿的代表向天奉上香燭,令扶楹雖是養女,但自從來到折淵殿,這些場合她一次也冇有缺席。
令槐序將點燃的香遞給她,兩人並肩站在天壇的祭台前,同時祭拜。
每一步令扶楹都銘記於心,她做得認真細緻,雖三年就會舉辦一次,但她始終懷揣敬畏之心,認真對待,保佑南域風調雨順,百姓幸福安寧,修士修行一途平安順遂。
祈福所穿華服紅綠交織,紅代表吉祥,綠代表生機安康。
穿著華麗的令扶楹肌膚勝雪,灼灼其華,明媚如日輝。
令槐序的眼中俱是令扶楹的身影,她神情認真,滿臉的期盼,而他此時此刻竟有種她們在行夫妻之禮的錯覺。
“令槐序。”
令扶楹小聲喊他,周圍的百姓們都看著,關鍵時候令槐序走什麼神?
她不動聲色靠近,藉著寬大的衣袖擰了擰他的胳膊。
遠處的普通百姓和修士們瞧不見,但這些小舉動卻一五一十落入耳聰目明的沈覆雪,尉遲銜月乃至遠處坐著輪椅懸浮在空中的伶舟慈眼中。
令扶楹和令槐序名義上雖是兄妹,但二人並無血緣關係,這是人儘皆知的事實。
兩人是朝夕相處了近十年的親人,令扶楹生病是他照顧,甚至她從小女孩變成亭亭玉立的姑娘 ,中間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經過令槐序之手,需要他的授意,他參與了令扶楹生活的方方麵麵。
疼痛的讓令槐序回神。
“快說話啊。”令扶楹壓低聲音催促,這流程她都熟悉了,令槐序都還能走神。
這殿主他要是不能當,那就讓她來。
令槐序這纔想起台下的眾人,他神情不見慌亂,周圍的民眾最初還在竊竊私語,見他誦唸祈福之語,自發安靜。
結束後,令扶楹聽見周圍男男女女誇張的尖叫聲翻了個白眼,這就是主角團的魅力嗎?
那些妹子要是知道他們喜歡男人,自我消化,怕是芳心得碎一地,不過那些尖叫的男的確實是有福了。
折淵殿核心成員祈福後,尉遲銜月身為令扶楹的夫婿也需出麵,他對此瞭解不多,隻能被令扶楹牽引著完成所有儀式。
折淵殿二小姐這個身份令扶楹早已銘記於心,諸多禮儀她也認真學習,不願因為她給折淵殿丟臉,畢竟折淵殿是養父畢生的心血。
在引導尉遲銜月時她難得如此耐心。
她取出一截繫了平安扣的紅繩交到尉遲銜月手裡,“到時隨我和兄長將這紅繩繫到鳳凰木之上即可。”
尉遲銜月與令扶楹離得極近,她們好似回到了夢中的時刻,他們是最平常卻又幸福的夫妻。
“聽到了冇?”令扶楹見他冇回,又問了一遍。
尉遲銜月點頭。
這個時候,他與令扶楹的夫妻關係似乎更加深刻,他作為她的丈夫參與到她曾經的家族慶典之中,周圍的人也都在一旁見證。
這係紅繩也有講究,令扶楹見尉遲銜月始終係不對,主動上手幫他,兩人的手一觸即分,這還是令扶楹這段時日第一次如此溫柔耐心地和他說話。
“你再試試?”令扶楹輕聲道。
這次尉遲銜月終於將紅繩繫好。
“好了嗎?”站在一旁的令槐序冷不丁出聲。
瞥了眼夫妻二人,他瞬間冇了心情,臉色也莫名沉了下來。
令扶楹隻覺得他有病。
將祈了福的靈粽分給民眾,令扶楹和令槐序她們也吃掉靈粽這場盛會算是正是開幕。
方纔她們的隻是開幕儀式,然後坐花車遊街,用柳條灑下驅除祟氣的雨露。
八卦是民眾的天性,尤其是此前還傳出三千域域主對令扶楹動手的謠言,見兩人同時出現自然忍不住說上幾句。
有外地之人第一次見到令扶楹,看呆在原地,她出現那一刹那,百花失色。
“這三千域的域主瞧著也是俊得很,和二小姐看著頗為登對。”
“人不可貌相,此人看著人模狗樣,其實壞得很!”
“何出此言?”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狗東西打過二小姐!”
“竟如此喪心病狂,那二小姐還要招夫婿嗎?我有個朋友俊俏極了可以入贅。”
“你若是想被三千域的域主追殺倒是可以一試。”
令扶楹聽得翹起了嘴角,以往都是聽他們吹捧令槐序,可算是輪到她了。
都是那該死的炮灰標簽,不然以前她何至於對尉遲銜月心動,她日日隻需照鏡子就行。
高興地走下祭台,她的麵前同時伸出兩雙手來。
尉遲銜月和令槐序都看著她。
一個是她名義上的丈夫,一個是她名義上的兄長。
她對兩人的手視而不見,獨自走向停靠在台下的花車。
曾經她是與養父還有令槐序坐這花車,養父仙逝後,就隻剩下她和令槐序了,如今明麵上她已經成婚,這花車就又加入了一個尉遲銜月。
她坐在中間,右邊是尉遲銜月,左邊是令槐序。
兩人本就生得高大,她擠在中間,大腿和兩個男人的腿捱得緊緊的,大腿的溫度讓她極為不自在,甚至能感受到他們大腿緊實的肌肉線條,她努力並緊雙腿卻收效甚微。
令扶楹乾脆直接岔開腿,將兩邊的男人往兩邊擠開,終於舒坦了。
令槐序:……
尉遲銜月淡淡地瞥了眼她。
遊完街,令扶楹打算再逛逛,畢竟這祈安盛會年年都有新鮮花樣,她也不知今年會有什麼驚喜。
伶舟慈控製輪椅到她身邊,“令姑娘,我對此地不熟,離開前我想逛逛這祈安盛會,你可願意陪我?”
若是往常,伶舟慈必然不會這麼做,可一想到他要走了,或許以後再也不會見麵,他也不知怎麼回事,便到了令扶楹身邊,等他意識到時已經晚了。
他隱隱覺得不對,一直以來他喜歡的都是尉遲銜月,不過他也冇有去深究,畢竟瞭解他的妻子,也能間接瞭解他不是麼。
或許還能通過和令扶楹的閒聊得知尉遲銜月的喜好。
是的,確實是這樣。
尉遲銜月,令槐序和沈覆雪三人有被其他勢力前來的貴客暫時絆住腳步。
此行暫時就隻有令扶楹和伶舟慈兩人。
“我可不敢推你了。”令扶楹心有餘悸,彆等會兒又把他推倒。
“我自己可以。”
“那好吧。”
這還是令扶楹第一次和坐輪椅之人單獨逛街,不是歧視殘疾人的意思,隻是單純歧視伶舟慈。
他這幅風吹就倒的病秧子模樣,即便做下麵那個,怕也是受不住,還有心思撬她牆角。
這人怕也就是嘴皮子功夫厲害,可目前嘛,她也冇怎麼見識到過,或許他這功夫針對她那老公生效。
令扶楹半點冇有照顧體弱之人之舉,她腳步輕快,瞧瞧花燈,猜猜燈謎,手上一堆吃的玩的看的。
不過都是花的尉遲銜月的錢,她可不心疼。
“伶舟少主可要嚐嚐?”令扶楹將糖葫蘆遞到伶舟慈麵前。
薄而脆的糖殼晶瑩剔透,瞧著就很甜,她已經吃過了一顆,冇有碰到下麵的,可伶舟慈卻腦子裡總是浮現令扶楹的張開的唇,那色澤竟比那糖葫蘆的糖殼還要晶瑩誘人。
“不吃算了。”令扶楹也隻是客氣一下罷了,但凡有點眼力見都不會吃,畢竟她們又不是什麼很熟的關係。
她咬了顆糖葫蘆,嘎嘣嘎嘣咬碎,又酸又甜,眼裡浸滿笑意,正在她心情愉悅之際,卻聽伶舟慈冒昧地開了口,“我嘗一顆就好。”
客氣一下還當真了。
她瞧了眼剩下的最後兩顆糖葫蘆,大方地遞給伶舟慈,“都給你了。”
“一顆就夠了,剩下的你吃吧。”
這會兒倒是和她客氣上了,令扶楹冇有發現她簡直在用最大的惡意揣度伶舟慈,但凡換成一個女孩子,她都不會有這樣想法。
令扶楹可不想和他分吃一串,連忙將剩下的塞在伶舟慈手裡,“你吃吧,我吃都吃膩了。”
花燈的光芒籠罩在她身後,她的笑容明媚極了。
伶舟慈微愣,緊緊捏著手中的糖葫蘆,雖然隻是一串糖葫蘆,但他卻覺得心裡甜甜的。
他是不愛吃這些的,一來是他自小就不愛吃,其二則是他的身體不允許,平常他隻能吃些清淡之物。
這還是他第二次嘗試冰糖葫蘆,輕輕一咬薄薄的糖殼便碎了,冰糖很甜,是清甜的並不膩人,衝散了隨即湧上口腔的酸澀,比他記憶中的好吃很多。
“味道如何?”從小學習各種禮儀,已經將禮貌刻入骨子裡的令扶楹下意識詢問。
伶舟慈垂眸,唇角卻勾了勾,“很甜。”
“我說吧,這家糖葫蘆我從小吃到大,吃過的人都說好!”
伶舟慈看著她晃神了。
他因為體弱幾乎冇有修習劍法,會的都是些基礎法訣。
他的生活被藥物仆從各類書籍還有基礎性的修煉包圍,極少逛街,可以說這是他第一次和人單獨出來。
冇有圍繞在他身邊一刻也不放鬆的仆從,無人將他當做一個易碎的娃娃,更無人時時刻刻盯著他。
這樣不被特殊關照的感覺很好。
冇把他病人,更冇那他當人的令扶楹還在快樂地逛街,瞧見有人蹴鞠,她還去小小參與了幾把。
她身上的鮮活氣息和煙火氣是伶舟慈從未見過的,彷彿一下驅散了充斥在身體每個角落的苦澀藥味和濃鬱病氣。
……
路過河邊,吹來一陣風,伶舟慈取出雪帕覆唇低咳,那帕子轉瞬間便被染紅。
令扶楹雖然已經瞧見過一次,但每次看都覺得感慨,這人的身體是真的很差,但偏偏死不了,畢竟人家是男二呢。
知曉他死不了,令扶楹冇有多少同情心,她還是同情同情她自己比較實在,畢竟她可是隻有兩年的時間呢。
正說著,係統突然彈出提示。
【宿主宿主!氣運值漲了50!】
50?令扶楹震驚。
50點其實不算多,畢竟她在沈覆雪那兒目前最多的一次漲了一百,但她可是和他親密接觸才得來的。
而伶舟慈這邊,她不過是和他逛逛街,甚至還壓根冇怎麼管過他,就直接漲了50?要知道他隻是男二,氣運值濃度也要大打折扣,在他身上這50點的含金量有多高隻有她和係統清楚。
【宿主,繼續加油!係統也不要你撿垃圾了,就和他說說話嘛,這氣運值可是既能洗練你的修煉資質,還能延長壽命!】
令扶楹抓住了關鍵。
【你不是說需要我的氣運值達到一定程度纔可以扭轉病死的結局嗎?現在怎麼又變成可以延長壽命了?】
【是這樣的,係統也是心疼宿主你撿垃圾,所以特意向總部請示過了,現在每收集1000點氣運值,可以增加三個月的壽命。】
算起來其實挺難的,但比起最初的天文數字,1000已經算很少了,而且她一旦拿到1000點就能實實在在拿到3個月的壽命,而非之前的需要一次性則收集足夠量。
誰知道她究竟能不能成功,若是冇能收集足夠的氣運值,那她豈不是白乾,撿垃圾撿了兩年最後還是死了這種結局,誰能接受得了。
現在她開始認真了,活得好好的誰想死。
果然福利還是要靠自己爭取。
【宿主你開不開心?你應付應付他們就能得到氣運值,能多活一日是一日嘛。】
她確實開心不少,連帶著看身邊的伶舟慈也更加順眼,畢竟她能如此輕鬆地在他身上得到氣運值。】
於是她將手裡的果子遞給伶舟慈,淡淡的粉色,晶瑩剔透,瞧著就清甜多汁。
“喏,給你,我在祭台上拿的,服下後可以祛祟除病,你應該用得上,也可以解解膩。”
這祛祟除病隻是講求個心理慰藉,令扶楹拿它不過是好吃好看罷了。
伶舟慈接過這冰冰涼涼鮮嫩多汁的靈果,緊緊握著。
【宿主,氣運值+20點!】
令扶楹萬萬冇想到隨手一給又加了20點,她忽然覺得未來一片光明,這個在她心裡陰沉沉的伶舟慈,忽然變成了一個小天使。
她興奮地進行探索,試圖今晚賺個夠。
“伶舟少主,你想要吃什麼或者想聽什麼故事嗎?你想要的我都儘可能給你。”令扶楹把他當成了人形賺幣神器。
她和尉遲銜月周旋的時日,在他身上收集的氣運值總共不過50點,沈覆雪的最多,一共有兩百二十點,令槐序的次之,大約100點。
由此可見伶舟慈的重要性。
伶舟慈微愣,眼前的女孩眼神明亮,眉眼彎彎地看著他,他的心跳空了一拍。
大多數人在他麵前謹小慎微,她卻是這個例外。
或許這就是尉遲銜月喜歡她的原因。
“我想燃一盞天燈。”
“那我們去祈願台。”
那裡可以看到無數的天燈彙聚成一條銀河。
*
當沈覆雪、尉遲銜月和令槐序趕到時,令扶楹正蹲著身體,拿著燈讓伶舟慈留下祈願詞。
拿著天燈的女孩滿臉笑意,這是沈覆雪甚至令槐序都冇見過的笑容。
尉遲銜月在夢裡也冇瞧見過。
準確說來,幾人中唯有伶舟慈與令扶楹的年紀相仿,沈覆雪和尉遲銜月都已有上百歲,令槐序二十九,而令扶楹今年正值雙十年華。
將天燈放飛,伶舟慈和令扶楹才注意到他們來了。
令扶楹怎能不高興,她不斷聽著係統播報氣運值加加加加到厭倦,雖然一次隻有十點或者二十點,但耐不住次數多,與伶舟慈相處的這半個時辰,她已經加了近200點!
馬上就能趕超沈覆雪的250點,最讓她高興的是,她隻要籌集1000點自動準化為壽命獎勵,並且不會扣除她的氣運值積分,她還是能拿來兌換道具或者提升修煉資質,甚至還能直接兌換相應的修為。
長遠來看,洗練身體資質更具性價比!
這大羅洲,她是不去也必須去了,一邊尋找根治體內火毒之法,一邊靠伶舟慈賺氣運值!
尉遲銜月走近,看向舉止親密的兩人,視線停留在令扶楹的唇瓣,隨後又瞥向伶舟慈。
“夫人和伶舟少主逛得可還愉快?”
伶舟慈看向他,主動道:“今夜多謝尊夫人相陪,這盛會十分有趣。”
尉遲銜月不動聲色地觀察兩人,令扶楹今夜的高興不似作偽,甚至此時此刻,她都笑盈盈地看著伶舟慈。
“夫人不如也陪我逛逛。”
他難搞又摳門,氣運值漲都不見漲,誰樂意和他逛,令扶楹眼裡的不樂意十分明顯。
“我有些累。”
是人都聽得出拒絕的意思。
尉遲銜月臉上不見其他情緒,“那還是回去休息吧,我們夫妻二人隨時都可以來逛。”
他的目光始終朝向伶舟慈的雙腿,尤其是他的兩腿中間。
抬眼去看令扶楹,卻不經意注意到一旁保持沉默的沈覆雪,尤其是他唇上的那小小的傷口。
像是……被咬出的痕跡。
他的視線在沈覆雪和伶舟慈之間緩緩移動。
*
回到折淵殿已是亥時,令扶楹往自己的院中走去,尉遲銜月卻隨她同往,沈覆雪眼睜睜看著兩人離開。
“我到了,你可以走了。”令扶楹打算將門合上。
尉遲銜月伸手抵住門框,自顧自從門口走入,“今夜我陪夫人睡吧。”
令扶楹:?
誰要他陪她睡。
這是尉遲銜月第一次仔細觀察他這位妻子從小生活的臥房。一切都和在璿璣殿時的不同,雖小卻很溫馨,透過這房中的一切可以窺見她曾經的生活。
“我這兒小,睡不下你。”令扶楹冇好氣道。
她在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喝,和伶舟慈逛了一圈還把她逛渴了,不過回報是豐厚的。
再收集400點就能增加3個月的壽命,在這樣的大喜事麵前,見到尉遲銜月倒也冇有這麼倒胃口了。
眼前的床確實不大,但睡在他和令扶楹兩人卻也綽綽有餘。
他掃了眼床,堆放著奇形怪狀的布娃娃,床上雖不整潔,卻冇有瞧見其他端倪。
“我對這些要求不多,隻要有地方睡即可,若這床睡不下,我在這窗邊的榻上休息一晚也可。”
令扶楹狐疑地看向他,搞不懂今夜他為何非要在她這兒睡。
她不想和他聊這有的冇的,隨遇而安向來是她的人生信條,他不走拉倒。
令扶楹去了浴室沐浴,她對尉遲銜月向來冇有危機意識,畢竟同為姐妹她有什麼值得防備的。
沐浴後她用靈力烘乾長髮,拉上帳幔,躺下休息。
也冇去管外麵的尉遲銜月如何湊合。
隻是她睡不著,不知是因為尉遲銜月在外麵,還是因為其他。
她總覺得有什麼事忘了,但始終無法想起,被這件事困擾的她愈發清醒。
思來想去,她忽地靈光一現,想起了被她忘記之事到底是什麼。
壞了。
她今早似乎和沈覆雪說過,讓他不許白天過來。
那……萬一他今夜過來了呢?
令扶楹的睡意徹底煙消雲散。
尉遲銜月就在幾步開外,近在咫尺。
左思右想,她打算給沈覆雪傳訊,讓他不許過來。
但壞就壞在,傳訊石她沐浴時隨手取下放在鏡台,她去拿必然會驚動尉遲銜月。
要麼不管,賭沈覆雪今夜不會過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此事壓在心裡提心吊膽,她放輕動作起身,撩開帳幔往浴室而去,順手將鏡台的傳訊石拿過。
心中祈禱冇有驚動尉遲銜月。
可顯然事情並未如她所願。
“夫人,你還冇睡?”
尉遲銜月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很輕,像是一陣風就會將其吹散,冇什麼重量,宛若幽魂的聲音。
令扶楹迅速將傳訊石藏進衣袖裡,“我去如廁。”
話音一落,尉遲銜月冇有再問。
緊張的令扶楹走進更衣室,她立即給沈覆雪傳訊,讓他千萬不要過來。
隻是遲遲未能收到沈覆雪的回信,也不知他是否看見。
屋中光線昏暗,她著急時撞到一側櫃角,不禁低呼了一聲,強行忍住疼痛,正可謂是一時偷情一時爽。
門簾外傳來腳步聲,她趕緊將傳訊石藏進袖中。
“夫人怎麼了?”
“冇事,我不小心撞了腿。”
“可要我幫你?”
“不用了。”
腳步聲消失,令扶楹鬆了口氣。
又等了片刻,始終未能收到沈覆雪回信的她攥緊傳訊石回到房中。
屋中燃了一盞燈,尉遲銜月斜倚在塌上,他放下了被白玉髮簪所束的長髮,昏黃燈光之下那張平日俊雅的麵龐顯得濃稠俊美至極。
像極了那蠱惑人心的狐狸精,用這幅美麗的皮囊放鬆你的警惕,趁你毫無防備時,張開血盆大口將你一口絞入腹中。
令扶楹瞧見他的容貌心顫了一下,尉遲銜月的相貌毋庸置疑,不然前世她也不會在見了他一麵就不可救藥和他成婚。
不過越美麗之物越是狠毒,尉遲銜月心裡蔫兒壞,就是這個毒物。
令扶楹多看他一眼都覺時日無多。
她心裡直打鼓,轉身上床睡覺。不知沈覆雪那邊的情況,但能做的都已做了,一切但憑天意。
若當真撞上,那自有撞上的應對之法,多想無益,她麵朝裡側,昏昏睡去。
約莫一炷香後,尉遲銜月撩開帳幔,令扶楹側身蜷縮在床上,像極了胎兒蜷縮在母體裡的姿勢。
女孩背對著他,脖頸上的那處紅痕似乎越發明顯,尉遲銜月俯身靠近。
蚊子咬的……
他正要起身,卻在她的被子底下瞧見半截白色之物。
定定地看著那物,還未看清,就被睡著的令扶楹捲入了被子底下,她睡著時總是不安分,白皙的小腿探了出來。
那白色物件在尉遲銜月腦中重現,幾息後,他掀開被子一角。
卻見一枚雙龍戲珠紋玉佩藏在被子底下,緊貼著她的胳膊。
這枚玉佩他從未見令扶楹佩過。
仔細盯著這枚玉佩,從記憶中搜尋自關於它的碎片。
過了許久,他神情微變,嘴角溢位一絲冷笑,攥緊這枚雙龍戲珠的玉佩。
掩藏在陰影裡的那雙眼眸晦暗難明,他盯著令扶楹慢慢褪下外袍,在她身邊躺下。
他隻能瞧見她的脖頸,是雪白的柔軟的。
一片氤氳的霧氣散開,方纔所看的畫麵自他眼底浮現。
珠簾之後,女孩的身影在湯池中若隱若現,身體不著一物,像是一塊毫無瑕疵的美玉,她像是水做的,處處柔軟,纖細的腰肢,細細的頸,輕易就能一手扣住的腳踝,皮膚上細細的絨毛,泛著一層可愛的柔光。
他撩開令扶楹頸後的長髮。
不隻一枚紅痕,細細密密或深或淺。
尉遲銜月伸出那隻修長的手,近來他疏於保養,指腹生出薄繭,曾用藥物維持纖細的骨節也變得突出,手背的青筋微鼓,筋骨線條分明。
他像是撫慰情人那般將手覆在女孩柔軟的頸部,指下是她的咽喉,手指緩緩收緊。
頸部動脈在他指下緩緩跳動,肌膚溫熱細膩,有滾滾血液在流動。
黑暗會無數倍放人的五感,也會無數倍放大恐懼。
那隻手微涼,指腹薄繭驚得令扶楹毛骨悚然,胳膊接連浮出雞皮疙瘩。
睡夢中驚醒的她強忍著冇有動,心臟快要跳出胸腔,可那隻手正在收緊。
尉遲銜月感受著指下的觸感,正要用力,掌下的女孩忽然動了動,她嘟噥著轉了個身,柔軟的脖頸從他的指尖溜走,掌心空蕩蕩的。
可下一秒,她就朝他撲來,窩在了他的懷裡。
尉遲銜月低頭,女孩睡得酡紅的小臉埋在他的胸口,毛絨絨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她的小腿也搭在了他的腿上,彷彿他們是最親密的伴侶。
他那隻方纔放在令扶楹脖頸上的手,僵硬地,緩慢地搭在了她的腰上,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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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演技爆棚的妹寶:拿捏
小月:她願意收心和我好好過日子就行。
妹寶:收心是不可能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