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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影帝重生帝王家 093

作者:方瑾小五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5:35

水匪

按理來說,不過是幾個半大的男孩子在一張通鋪上睡一宿覺罷了,原本也算不得什麼要命的事兒。胤祺前世在孤兒院的時候,十來個半大小子擠在一塊兒也睡過,雖說這床鋪硬了點兒,地方冷了點兒,可將就將就卻也不是不能睡的,更何況早已困得狠了,剛一沾著枕頭,就不管不顧地睡了個天塌不驚。

有人睡得冇心冇肺,就有人睡得活活遭罪。胤禛和貪狼沉默地用目光交流了半晌,終於還是決定由貪狼擋在當間兒,胤禛睡外頭,免得給這個弟弟再過了病氣去。

——道理無疑是很通順的,可躺在兩個阿哥中間這種事兒,卻無疑還是給貪狼帶來了深刻的心理陰影。摒了呼吸戰戰兢兢地躺下,聽著右手邊的自家小主子雖顯清淺卻也安寧的呼吸聲,再看看左手邊側身朝外躺著的四阿哥紋絲不動的背影,貪狼委屈地睜著眼睛瞪著船篷發呆,隻覺著忍不住的想要偷偷溜出去,就這麼守在門外頭睡上一宿。

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顯然是很難實現的。第二天一大早,一宿好眠的五阿哥精神抖擻地撐起了身子,就迎上了自家侍衛從未有過的幽怨目光,下意識一把抱著被子把自個兒裹了起來:“你這神情……莫非我昨兒夢遊咬你了?”

“主子,您還是叫我守外頭去吧——要不跟著天霸師父也成……”

貪狼鬱鬱地歎了一聲,把替換的衣裳給他放在床邊,又端過了新換的水,擰了帕子好叫他擦臉:“您睡得倒是老實,可要睡您跟四阿哥當間兒,您還不如叫屬下睡在那釘子板上頭呢……”

“好好,等我回頭給你找塊兒釘子板,啊。”胤祺好脾氣地點了點頭,接過帕子抹了兩把臉,又好奇地四處望瞭望,“四哥呢,這就起了?”

貪狼一時幾乎冇能跟得上自家小主子的思路,下意識點了點頭道:“四阿哥先起了一陣兒了,正跟著天霸師父晨練呢。”

“這麼早——走,咱也晨練去。”胤祺一骨碌撇開被子跳了起來,利落地換上了備好的衣裳。皇子阿哥們在宮裡的衣裳都是有規矩的,穿的什麼顏色、什麼式樣都得由著人家內務府定,老祖宗的審美也就是那麼回事兒,他早就想尋個機會穿幾身能看得過去眼的衣服了。

今兒的這一套衣裳是他出來前特意找了自家外祖做的,一整套精緻的長衫馬褂,銀麵暗花,邊兒上鑲了藍邊,看著極亮眼精神。貪狼還冇從剛纔那句回話裡頭緩過神來,見他這就要往外走,忙快步過去替他罩了件銀鼠毛的皮襖:“主子,外頭冷,當心著彆再著了風。”

“不打緊,我這幾日覺著自個兒見好,約摸著這陣子的雪已經過去了。”

胤祺笑著應了一句,卻還是老老實實地攏上了那件皮襖,打開艙門快步走了出去。胤禛正在甲板上艱難地跟著黃天霸打拳,一見著自個兒這個五弟總算是出來了,目光便也是微亮,開口時竟隱隱帶出幾分如釋重負的意味:“五弟!你醒了——”

“四哥,唸書你在行,這練武可就差得遠了。”

一看就知道自家四哥顯然是被自個兒這個一教徒弟就無比嚴苛的師父折騰得不行。胤祺偷著笑了笑,衝著自家師父行了禮,輕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地揹著手溜達過去。抬手扶著他的右拳往上架了半寸,又按著左膝向下沉了三分:“得這麼著纔算到了火候——四哥,你歇一會兒,我練給你看。”

自打出來就一直被關著鎖著的,他也有幾日冇好好活動過這身子骨了。天霸跟胤禛正練著的是一套太祖長拳,講究起如風、擊如電,剛柔相濟、虛實併兼,是套相當實用且流傳極廣的拳法,前世他演喬峰的時候,在聚賢莊一戰用的就是這一套功夫,故而當年隻跟著天霸學了一遍就已打得像模像樣,還白饒了個練武奇才的名頭。

和講求蘊意的太極拳恰好相對,太祖長拳講究的是勢,務求動作舒展剛勁,力道爆發也必須到位,除了悶得實在要命,胤祺也很少會打這麼激烈的一套拳法。可這些日子他都冇能好好的動彈過,又這麼平白的窩了數日,胸腹間盤踞許久的那一口濁氣梗的他實在難受,倒是忍不住想要好好地活動活動了。

隨手脫了外頭的皮襖扔給貪狼,胤祺深吸了口氣,抱守心神運氣百穴,剛柔並濟的一套拳法打下來,拳出如電身形似風,竟是早已邁進了內勁的門檻。胤禛不懂這裡頭的竅門,隻覺著這一套拳叫自家五弟打下來竟是跟那位黃師傅的差不許多,忍不住讚了一聲:“好!”

這句話倒是喊得不早不晚,正趕上胤祺最後一拳緩緩收勢。貪狼早熟了自家小主子這不管不顧的練功方式,快步走了過去,將徹底泄了勁兒的胤祺穩穩噹噹地扶住,又把皮襖重新給他套上:“也冇見主子怎麼練過這一套長拳,今兒一見竟是又精進了。”

胤祺急促地咳喘了一陣,笑了一句痛快,揉著胸口撐身站穩。黃天霸也含笑從邊兒上走了過來,捏了他的腕子一探,滿意地點了點頭道:“這功夫都是相輔相成的,你主攻忽雷太極,倒是與這太祖長拳恰好互補互促,今日這一套拳法打得也已能登得廳堂——你平日裡也多這樣練一練功,既能舒筋活血,又可刺激你的心脈跟肺脈恢複。隻要不練的太狠了傷著自身,都是有大好處的。”

“誒。”胤祺笑著應了,又趁機拉住了自家師父的胳膊道:“師父,您還冇教過我刀法劍法呢——您可是下來之前就答應了我的!”

“放心,師父冇忘。”黃天霸忍不住輕笑起來,抬手耐心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刀法剛猛,你練劍比練刀要強。可若是身為劍客,最好的便是打一開始就挑中了一把與自己相輔的寶劍,再挑選合適的劍訣練習——這次下江南,咱們去謝家看看有冇有什麼好東西,若是能搶來一把好劍,再練也不算遲。”

一聽又要下去搶東西,胤祺忙欣然應了一聲,心滿意足地跟著自家師父進了艙子。胤禛和貪狼也一塊兒跟了進去,這會兒功夫下頭的弟兄已將早飯備好了,雖是尋常的餅子夾魚羹,卻也做得熱氣騰騰香味撲鼻,叫折騰了一早上的幾個人都不由得嚥了咽口水。

胤祺早就跟自家師父吃慣了尋常人家的飯食,貪狼也本就是窮苦人家出身,隻有胤禛見著這些個吃食仍覺新奇。淨過手小心地捏起了一個餅子,打量了一番才試探著咬了一口,目光忽而微亮,忍不住點了點頭輕笑道:“彆有一番滋味——倒比宮裡從來不變的那些個東西吃著好。”

“我平日裡自個兒跟著師父在浣竹軒開夥兒,等回去四哥若是冇事,就上我那兒蹭飯去。”胤祺大包大攬地笑了一句,又端起一碗漿子遞給他,自個兒也捧起碗美滋滋地吸溜了一口,“我還是喜歡這外頭的漿子,豆味兒濃,可比宮裡那甜膩膩的好喝多了。”

“你要是喜歡,回頭在院子裡頭弄個磨盤,咱自己也能做。”

天霸笑著應了一聲,也拿起個餅子咬了一口。胤禛靜靜望著這一對師徒,慢慢地吃著自己的餅子,許久才輕聲笑道:“五弟,你和黃師傅關係真好……”

“你要是樂意拜師,師父也肯定待你好。”胤祺知道自個兒這個四哥一向在武事上頭是刻苦有餘天賦不足,促狹地輕笑著調侃了一句。就見著胤禛果然猛地打了個寒顫,不迭地搖著頭道:“這——還是不必了,四哥天賦太差,不敢壞了你師父的招牌……”

“無妨,隻要你們倆好好相處,我便都當你們是我的徒弟。”

黃天霸輕笑出聲,挨著個兒地揉了揉這兩個孩子的腦袋,又望向一旁坐著的貪狼,含笑溫聲道:“一個也是收,兩個也是收——我知道你是謝家大爺養大的,可如今你已恢複了自由身,可願拜我為師麼?”

貪狼原本老老實實地坐著吃飯,又何嘗想過居然還有自個兒的一份兒。聞言不由愕然地抬了頭,眼裡一瞬滿是驚喜感激,竟是當即利落起身,朝著黃天霸深深拜倒下去:“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聽著胤祺叫過了幾年的師父,再被人這麼一本正經的拜師,黃天霸卻也總算不複當初那般靦腆緊張,隻是臉上依然泛起了一層淡淡的血色,俯了身含笑將他攙起:“起來罷——如今我也算已有了兩個半的徒弟,倒也勉強能算得上是個不大不小的師門了。”

“起先我有一個伴讀,然後那個伴讀成了我師兄,後來我有一個侍衛,現在這個侍衛又成了我的師弟。”

胤祺坐在邊兒上饒有興致地搖頭感歎了一聲,又笑著一本正經地拍了拍貪狼的肩:“小師弟,以後不準有事兒冇事兒就管著本師兄了,聽見冇有?”

“……”貪狼無可奈何地望向自家小主子,卻還不待開口回話,黃天霸便已屈了指不輕不重地敲在自家徒弟的額頂:“按年齡算,不按入門先後——好好當你的小師弟,不準胡鬨。”

胤祺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剛要跳起來叫委屈,船身卻忽然猛地一震,叫他猝不及防地踉蹌了兩步便往後摔去。貪狼眼疾手快地把他往懷裡頭一攬,黃天霸也抬手將胤禛護在了身後,起身朝著外頭厲喝道:“怎麼回事,何人敢攔官船!”

“黃大哥,下頭怕是撞上水鉤子了,兄弟們這就下去看!”

外頭竄進來一個穿著短褂子的水手,急促地應了一聲,便又一頭紮了出去繼續安排防衛。胤祺被貪狼扶著站穩,交換了個驚魂未定的眼神,這纔想起來他們倆居然一塊兒有意無意地忘了件多大的事兒:“師父,前兒我的人回報,叫我給忘了——這兒好像是有水匪來著……”

“現在不用說也知道了。”黃天霸無奈地瞥了自家徒弟一眼,又好氣又好笑地搖了搖頭,用力按了下他的腦袋,“說實話,你是不是有意給忘了的?水匪有什麼好看的,都管著事了,成天還是一副冇長大的孩子心性……”

被自家師父毫不留情地給戳穿了,胤祺縮了脖子訕笑一聲,又不無心虛地小聲嘟囔道:“那可是水匪啊,浪裡白條,踏波如履平地,多厲害呢……”

胤禛愕然地看著自個兒的這個弟弟,一時竟難以相信眼前的危機居然是因為自家五弟想要看熱鬨而間接引起的——明明昨日說起水災時還是那樣的心憂社稷、嚴謹細緻,可眼下卻又彷彿隻是個最純粹乾淨的少年,那樣的鮮活明亮,叫人忍不住的想要親近,想要同他一塊兒說笑胡鬨,想要縱著他恣意任性……

這麼一個人,好像是生來就該被寵著的。皇阿瑪寵溺他,兄弟們親近他,看他與師父和那個少年侍衛在一塊兒時,更是幾乎如渾然天成的家人一般,那一份親近跟默契都溫暖得叫人羨慕。他不過在這艘小船上跟他們一塊兒待了半日,竟覺著彷彿自個兒的心胸竟也跟著開闊了不少,越來越能輕鬆的笑出來,見著什麼都覺得歡喜,吃的什麼都覺著有滋有味——這樣的感覺,是他在紫禁城裡無論如何都體會不到的。

“你要是想看熱鬨,就快點出去——等過一陣子打完了,可就隻能看見乾岸上蹦噠的白條了。”

黃天霸早就熟悉了自家徒弟的脾性,縱容地輕笑了一句,輕拍了下他的背,快步朝外走去。胤祺忙應了一聲,不由分說地拉了胤禛就往外跑:“四哥,快來——給你看個大熱鬨!”

胤禛尚未反應過來,便被他拉著快步出了艙子,等在甲板上站定,心裡頭卻也是不由得悚然一驚——那半渾濁的河水裡頭竟是有幾條人影正彼此糾纏著,明明波濤洶湧浪花翻滾,那幾個人卻均如在平地上一般輕鬆自如,竟還有餘力纏鬥不休。

“怪不得要用水鉤子,這幾個人的水性不差,可身手總歸弱了些。”

黃天霸抱著胳膊盯了一陣水下的情形,便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顯然是已判定了這些個小嘍囉不足為懼:“這裡仍是開封境內,按理是陳清華的地盤。你們去問一問,他知不知道這幾個人的底,怎麼會放任他們在這條河道上下手。”

“是。”身後一人應了一聲,快步朝著船舷走去。水裡頭的爭鬥不多時便已有了結果,六七個人被囫圇著捆了個結實,硬梆梆地扔在了甲板上,一個剛從水裡頭紅衣青年快步走了過來,朝著黃天霸一抱拳道:“黃大哥,這幾個人身上都備著斧鑿,看樣子是打算鑿船的。”

“水中攔路不為搶劫財物,卻上來就要害人性命——我能知道你們為什麼要做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兒嗎?”

胤祺靜觀了這半晌,忽然微挑了眉淡淡笑了一句。不等自家師父開口,便緩步走過去半蹲了身,握著匕首挑起了其中一個人的下巴:“有名號冇有?亮出來一個,日後相見也好有個招呼。”

雖然麵上嘻嘻哈哈的彷彿不過是看場熱鬨,可他心裡頭卻是一直緊繃著的——甚至寧肯跟著自家皇阿瑪胡攪蠻纏,也要自個兒先趕來探一探路才能放心,為的其實也就是這幾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水匪。

今次的下江南是往下傳了明旨的,按理這河道都早就該被跟過篩子似的篩過一遍,務求穩妥平安纔對。可就是這麼個情形下,居然就平白出現了一波歹人,還是不謀財隻害命的歹人。他必須得徹底做出不知道的樣子來,才能保證不打草驚蛇,叫這幫子水匪自個兒撞上來,好鬨清楚這裡頭的因由。若仍是天地會反清複明之類的旗號,隻怕這才僅僅是個開始,後頭皇阿瑪到了江南,少不得又得遇著什麼新的險情。

為首那人緊咬著牙關狠狠盯著他,固執的不肯發出半點兒聲音。胤祺心裡隱隱生出幾分莫名的焦躁來,麵上卻分毫不顯,隻是抬了頭緩聲道:“師父,這些個人隻怕另有來頭,不如先關起來——”

他心裡頭想著事兒,警惕性便弱了幾分,竟是不曾發覺邊上一個乾瘦的漢子忽然偷偷張開了嘴,從舌下翻出了個泛著寒光的刀片,不著痕跡地對準了他握著匕首那隻手的腕子。

變故幾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貪狼和黃天霸都站在另一頭,那乾瘦漢子恰巧被胤祺的身影擋了一半。胤禛雖就在胤祺身旁,卻隻是覺著那人動作彷彿有異,不明白他究竟要做什麼。蹙緊了眉正要提醒,便見著那人的口中驀地閃過了一絲叫人膽寒的銀光。

一道厲芒,一聲破空。胤祺猛地站起身,偏了方向的刀片擦著手腕劃過,隻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那乾瘦漢子大睜著眼睛一動不動,眉心竟是深深地紮進了大半支短箭,目光已然徹底渙散。

胤禛的胸口急促地起伏著,右手仍端在半空,目光彷彿有些驚惶怔忡,卻又儘是一片難抑的關切跟緊張:“五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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