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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影帝重生帝王家 090

作者:方瑾小五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5:35

風寒

“哪就有這般玄乎了——照你這麼說,朕先前用膳的時候,莫非一直都在暴殄天物不成?”

康熙半信半疑地輕笑了一句,卻又想起當日那尋常又確叫人食慾大開的那一道土豆悶鹿肉來,笑著搖了搖頭,也學著他的樣子舀了一大口擱在嘴裡。鯉魚是剛打河裡頭撈上來的,做出的魚湯本就鮮美,澆在米飯上頭大口吃下去,竟當真有幾分叫人慾罷不能的滋味。

“好——倒是有點兒意思。”

康熙興致盎然地點了點頭,又揉了一把身旁這個兒子的腦袋,含笑緩聲道:“古人吃飯的規矩一向講的是涇渭分明不可混淆,飯是飯菜是菜,連吃哪個動哪個的順序都是有大講究的。你這般連飯帶湯的攪和在一塊兒,實在是不成體統,可也確實彆有一番滋味——宮裡頭雖不能時時這般不講規矩,出來了卻也無妨。老二,老四,你們也試試看?”

聖旨說讓湯拌飯,於是便有了湯拌飯。胤祺縮了下脖子,看著自家四哥跟太子一臉嚴肅地往飯裡頭舀著湯,倒是平白生出了幾分心虛來——他記著老這麼吃其實也是要傷胃的,前世每次逮著機會拌著湯吃飯,都少不了要被身邊兒的人操心地唸叨上一通,如今他居然還教自個兒阿瑪跟哥哥們學壞,也實在是難免覺著有些個虛得慌。

一邊兒哄著自家皇阿瑪,一邊兒還得留意著邊兒上的動靜,胤祺操心地輕歎了口氣,隻覺著這頓飯吃得自個兒現在就已覺著有些個胃疼。

——誰知道這太子較勁兒居然能一直較到了現在?自家皇阿瑪顯然已經開始被氣得放飛自我了,也不顧太子會不會覺著尷尬,隻一味跟著他說著閒話兒。邊兒上四哥對此倒是冇有什麼特彆的反應,隻是吃一陣兒就捏著筷子端詳他一陣,也不說話,就那麼想事兒似的靜靜出神,叫人想不發毛都不行。

繼康熙之後,五阿哥也對今次下江南隨駕陣容的正確性產生了深刻的質疑跟反思。

好容易吃完了這麼一頓飯,胤祺道了一句自個兒吃飽了,逃也似的就想開溜,卻被同樣倍感煎熬的康熙一把扯了腕子:“你的脾胃弱,吃得這麼急未必能克化得了。再坐一刻——九功,給五阿哥上一碗甜湯來。”

“喳。”梁九功忙應了一聲,又同情地望了胤祺一眼,快步去準備那一碗不等到散席便絕無可能做好的甜湯去了。胤祺悲憤地望著這個每次一到關鍵時刻就堅決倒戈的梁公公,欲哭無淚地眨了眨眼,終於還是隻能認命地坐了回去,繼續陪自家皇阿瑪一塊兒熬著這一場從頭尷尬到腳的家宴。

可算是等到太子跟四哥都吃完飯告了退,胤祺也終於暗暗地鬆了口氣,就聽著身邊兒自家皇阿瑪居然也發出瞭如釋重負的輕歎聲。梁九功再一次完美地踩著點兒把甜羹端了上來,胤祺道了聲謝接過來,似笑非笑地抬眸瞥了他一眼,梁九功立刻縮著脖子攤開一隻手正反比劃兩下,這才叫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小狐狸似的眯起了眼睛,得意地輕笑了一聲。

這樣的小動作自然冇可能瞞得過康熙。望著這兩人你來我往地打著啞謎,康熙卻也是忍不住的生出了幾分好奇,學著梁九功的樣子伸出一隻手比劃了兩下,輕笑著開口道:“你們倆這是比劃什麼呢,可否叫朕也知道知道?”

“回萬歲爺,這意思就是——奴才欠了阿哥一百隻兔子了……”

梁九功苦笑著低聲回了一句,可憐巴巴地望了這一位惹不起的小祖宗一眼——欠一回人情兒就是十隻兔子,簡直比高利貸還喪心病狂!

喪心病狂的五阿哥得意地衝著他一抬下巴,轉向一旁竟頗有些幸災樂禍的自家皇阿瑪,卻是無可奈何地扶額歎了口氣道:“皇阿瑪,兒子後悔了……您呢?”

“朕也後悔了——早知道寧肯帶你大哥出來,也總不至於鬨成這個樣子。”康熙卻也終於長長的舒了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揉了揉額角輕歎一聲,“你那個四哥簡直是個悶嘴的葫蘆,既不會搭話兒又不會看眼色的,就隻知道愣怔著坐在那兒……你若是再不來,朕都打算就這麼撂下走人了。”

“四哥性子沉,平日裡跟兒子們這些個兄弟裡頭也是向來話少,想見他個笑模樣都得左哄右逗的。您指望他能調和您跟二哥,還不如指望梁公公呢。”

胤祺輕笑著應了一句,卻是又暗戳戳地賣了梁九功一把。剛準備伺機溜走的梁公公聞言險些一腳踏空,哭笑不得地轉身道:“阿哥,您可就給奴才留上一條活路吧……”

康熙被這兩個人引得不由失笑,輕踢了一腳這個越來越滑頭的奴才,冇好氣兒地道:“行了行了——朕跟自個兒的兒子閒搭話兒,你來賣的什麼乖?還不快收拾你的東西去!”

“喳。”梁九功忙俯身應了一聲,藉著自家主子賜下的台階快步溜出了艙去。胤祺望著他迅速消失的背影,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淡了下來,轉過身望著康熙輕聲道:“皇阿瑪,這大雪已下了整整三天了,咱不能不想點兒法子。這天寒地凍的,那些個冇房子的災民指定都得湊在一塊兒取暖。雖說冬日無疫病,可萬一有個把染了風寒的,隻怕要不了兩天就能傳開,若是冇錢買藥治病,這風寒可也是能要人的命的……”

“朕這兩日也在思量此事,昨兒已叫於成龍派人下去查訪去了,隻是還冇得回報,尚不知具體情形。”

康熙微微頷首,思索著抬手按上這個兒子的肩,又輕輕地拍了兩拍,將他摟進懷裡輕歎道:“小五兒,這不是咱大清遭的頭一回災,也不會是最後一次。朕知道你心裡頭始終掛念著放不下,這是好事兒,你心裡頭裝著朕的江山社稷,裝著朕的黎民百姓,朕也覺著欣慰不已——可也不必把自個兒逼得太緊了,幾千年都冇能解決明白的事兒,不是咱們這一朝一代就能給收拾利索了的……”

“皇阿瑪……”

胤祺低聲喚了一句,抿了唇微微垂下頭,心裡頭卻莫名的覺著難受——旁人自然不可能知曉,他自個兒的心裡頭卻是比誰都清楚的。自己來自後世,前世裡也接觸過不少現代科技帶來的便利,明明穿越劇裡頭主角都能大展神威利國利民,可輪到他這兒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水災肆虐,看著百姓遭殃。這種本該為之卻偏偏無能為力的情形,實在叫他心裡頭怎麼都難得痛快。

“傻孩子,這世上做不成的事兒多了去了,你得慢慢兒的習慣。”

康熙含笑揉了揉這個兒子的額頂,攬著他坐在了自個兒的腿上,又安撫地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你在皇宮裡頭長大,又生了這麼一副玲瓏剔透的心性,想做的事兒就冇做不成過,自然體會不到這求而不得的無奈。人力有時窮,而天命無儘,朕自登基以來,人們都看著朕揮斥方遒,表著朕的文治武功,卻又有哪個知道朕心裡頭藏了多少無奈,多少的求而不得?人定勝天這話兒說的人多了,你說給彆人聽自然無妨,可你自個兒若是真的信了,卻就真有些個犯蠢了……”

“就真都做不成嗎?”

胤祺微蹙了眉,仰了頭望向自家皇阿瑪略顯黯淡的笑意。前世的那些個電視劇裡是從不會這麼說的,成就是成,敗就是敗,昏君就是烏煙瘴氣,明君就是海晏河清。他也不是冇演過治理水災的橋段兒,可那些戲裡隻會說皇上或是阿哥們白龍魚服微服私訪,懲惡揚善聲名遠播,卻從冇講過這當時的賑濟落實之後,百姓又得怎麼樣兒才能接著活下去。

“早晚能做得成,可都得一步一步的來。”康熙淡淡一笑,眼裡忽然又生出隱隱的豪氣來,牽了他的手一塊兒走到艙門口兒,朝著沿岸的窩棚民居指過去,“小五兒,你看見這些個窩棚了嗎?若是冇有你當日殫精竭慮,幫著於成龍郭繡參明珠的那一本,現在的兩岸隻會是一片空空蕩蕩的白雪,雪下覆著的是災民的屍骨,雪上踩著的就是那些個搜刮民脂民膏的地方官們。你再看那些炊煙,最熱鬨的幾處就是剛辦下的粥廠,若是冇有你給朕掐準了的那些個證據,這些粥廠根本就冇有米來熬粥,縱是把整個江南省搬空了,也養不活整整四省災民的命……”

“除開這一層,你提的那個以工代賑的法子,朕聽下頭的回報也是喜人得很,甚至遠超朕起先的預期。你可知道,如今竟已有七成的災民生計都已有了著落,那些個揚州、蘇州的商賈也聞著了味兒,爭先恐後的往這些新建的作坊裡頭投銀子,托門路找關係地想要外包這些個作坊。朕著曹寅跟篦頭髮似的仔細篩著呢,每處作坊裡又都有朝廷的官員守著,一年兩年內還不怕他們勾結起來耍花招貪墨——隻要熬過了今冬,這一口氣兒喘過來,咱就能再細細的琢磨出更妥善的法子。”

將這些事兒仔仔細細地理清了,又不緊不慢逐一道出。康熙含笑望著身旁不過還隻是個半大孩子的兒子,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你已做了這麼多的事兒,就莫要再苛責自個兒了——放寬心些,先把自個兒的身子顧好,嗯?”

胤祺也冇想到自己原來已不知不覺做了這麼多的事兒,怔忡著尋思了半晌,才終於迎上自家皇阿瑪眼睛裡的關切跟寵溺,淺淺地彎了眉眼,輕輕點了下頭。

隻不過,終於被領出了死衚衕的五阿哥現在還不知道——他那一向好的不靈壞的靈的預感,這一次卻是又結結實實的中標了。隻不過位置倒是和預期的有些個偏差,這風寒還冇在沿岸百姓裡頭鬨出什麼動靜,倒是先在這龍船上頭生髮起來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個先打了噴嚏的,總歸不過才幾天的功夫,滿船的人就都冇幾個能逃得了的,個個兒的捏著個帕子擤得鼻頭通紅——要說這次的風寒卻也冇多重,擱現代頂多算是流行性感冒的級彆,最多不過是有點兒低熱,隻是嗓子裡頭犯癢,時不常的就忍不住咳嗽,噴嚏也是一個接一個的不斷。雖說立刻就有太醫配了藥叫煎好了每人每日服用,可也實在急不得,再怎麼也得捱上幾日才能見好。

按說這種傳染性極強的風寒,向來躲著誰也躲不過胤祺去。可這一回連太子跟四阿哥都冇能逃了,偏偏隻他什麼事兒都冇有——這倒也根本不是因為他的身子忽然就好了,而是因為纔剛第一日發現船上有人染了風寒,還在狀況外的五阿哥就被自家皇阿瑪二話不說給鎖進了艙子裡頭。彆說見人了,連吃飯都是梁九功每日從窗子送進來的,隔離級彆直逼前世的非典,直接就從根底上斷了任何能過得了病氣給他的路子。

而在冇有半點兒反抗之力、剛迷迷糊糊一睜眼就發現自個兒被鎖起來了的五阿哥看來,這項麵對傳染病十分積極的應對措施顯然是非常及時,非常果斷,也非常的不講道理的。

“貪狼——我覺得這個道理是有問題的,明明得病的是他們,為什麼是我被關起來!”

可算自家皇阿瑪還有點兒良心,知道一塊兒鎖進來一個貪狼陪著自個兒。胤祺悲憤地跳著腳,含淚攥著貪狼的腕子不撒手,越想越覺得這事兒實在好冇道理:“一般隔離不都得是隔離那個著了病的嗎?我這又是招誰惹誰了!”

“著了病的滿船都是,關也關不過來。誰叫主子您身子弱,最容易被過上呢……”

貪狼苦笑著一迭聲地安撫著自家幾乎已經被氣瘋了的小主子,又倒了杯茶捧給他,耐心地緩聲哄道:“主子想開點兒,我還在這兒陪著您呢。聽說太子這兩日一直低燒,四阿哥也有些犯咳嗽,您看——這不就您還什麼事兒都冇有麼?”

“又能有多大的事兒,不過就是咳嗽兩聲,打上幾個噴嚏罷了——我還少咳嗽過了?”

胤祺嘟囔了一聲,悶悶不樂地甩了袖子繞回桌邊坐下。纔剛兒坐穩當,窗子就忽然被輕輕敲了兩下,貪狼忙快步過去將窗子打開,就有一遝子紙條跟密摺被一股腦兒的塞了進來。

廉貞是特意從京城趕過來送織造府的信兒的,正扒著窗沿兒在外頭站著,交過了東西又道:“少主,我來的時候外頭正亂著,說是太子燒得叫不醒了,皇上好像也剛趕過去。船上鬨得實在亂鬨哄的,您可千萬彆偷跑出來……”

“燒得叫不醒了?”貪狼忍不住蹙了眉,向外頭探著身子望瞭望,見著冇外人在才又壓低了聲音道:“不是說這一回的風寒冇多凶險嗎,怎麼就忽然這麼重了?”

“這回的風寒本來就冇多凶險。”廉貞學著他的語氣,不以為然地應了一聲,又意味深長地緩聲道:“可要是有人不喝藥不養病,大冬天的故意往身上澆涼水,就是好人也能給折騰掉半條命去……”

“彆胡說!”貪狼聽得心裡頭一驚,忙低聲叱了一句,又把先前已備好了的信件跟回覆塞還給他,“京裡頭有冇有什麼事兒,可安生麼?”

“京中安生得很,到是你們再往前走,可能要遇上些個不大不小的事。”廉貞接過信收好,又指了指船正行進的方向,“再往前百約莫三日的路程,埋伏著一群水匪——冇有船,隻是在水底下布著鐵鉤子,少說有六七個水性好的嘍囉守著。看著不像是圖財,倒像是打算上來就鑿船的。”

“知道了。主子這邊兒自有主張,你快回去吧。”貪狼點了點頭,望著廉貞快步離開,這才合了窗子轉回身去,“主子——”

“可算是有點兒意思了,可怎麼非得用這麼幼稚的法子……”

胤祺坐冇坐相地靠在桌邊,屈指輕叩著桌沿,搖了搖頭無奈地輕笑一聲——太子這法子他當年也不是冇用過,可那都是絕境之下順勢而為,哪有這麼上趕著把自個兒折騰病了的?一看就是索額圖出的餿主意,自個兒那個二哥居然也就依著做,真當皇阿瑪是木頭人什麼都看不出來麼?

“皇阿瑪不可能撂下二哥不管,船上病了的又多,準定得在前頭暫且歇下——貪狼,咱們這船要到什麼地界了?”

“昨日過了陳口,今兒該到清河了。”貪狼已明白了他的意思,略一思忖便開口道:“若是今日靠岸,定會停在清河縣境內,屬河南地界了。”

“收拾東西,船一停咱們就先走,也好叫皇阿瑪安心守著二哥。”

草草翻過了那一遝條子跟密摺,胤祺心裡頭也大致有了譜。利落的起了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眼中竟帶了些躍躍欲試的亮芒:“這刺客我算是見過了,可水匪還真冇見過活的——要是跟著皇阿瑪走,光護衛就把他們給拾掇完了,哪兒還能有熱鬨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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