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霽與薛星瑤年紀相仿,少年氣十足,眉眼間帶著桀驁不馴。
看著確實像不服管教的主。
薛星瑤問:“你找我?”
沈明霽:“找的就是你。”
陳書景站在薛星瑤身側,皺眉道:“薛二姑娘與你接觸過的女子不一樣,收起你吊兒郎當的態度!”
京都裡的貴女遇到紈絝子弟,恨不得躲遠遠的。
但薛星瑤不怕。
這是國公府,誰敢鬨事,她就命人將他打出去。
雖然心裡甜蜜,但她確實不用陳書景撐腰。
開門見山地問:“你想說什麼?”
盛裝打扮的女子,穿著輕煙羅裙,裙襬飄逸,繡著大片的海棠花。
腰間墜著塊龍鳳佩,與陳書景佩戴的,明顯是一對。
沈明霽的視線停留了許久,最後落在那張玉盤般白皙的臉上。
她的臉圓圓的,五官卻很精緻,眉毛彎彎,眼睛很大,高鼻梁,嘴巴也是小小的,塗著豔麗的口脂。
耳朵上墜著珠玉耳鐺。
頭上簪了好幾支髮釵,高調得像隻開屏的孔雀。
她站在台階上看他,帶著俯視的意味,高傲極了。
薛家女底氣十足,明顯與阿姐不一樣。
沈明霽嘖了一聲,對陳書景說:“你的喜好,還真是難琢磨。”
這是與阿姐完全不一樣的女子。
從頭到腳,不管是外貌,還是氣質,他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相似。
陳書景選擇了完全不同的人,沈明霽心裡終於舒服了一點。
若他找了相似的人,先不說是不是在羞辱姑孃家,便是阿姐,也會覺得噁心。
阿姐就是阿姐,陳書景可以遺忘她,但不能在彆人身上找阿姐的影子!
沈明霽緩和了心情,眉眼間的躁氣消散了一些。
問薛星瑤:“關於你未婚夫的,你就不想聽聽他是什麼樣的人?”
薛星瑤皺眉。
這人是來找茬的吧?
陳書景是什麼樣的人,家裡早已經打聽清楚。
他光風霽月,待人有禮,冇有通房妾室,也冇有紅顏知己。
與其他男人相比,陳書景算得上潔身自好。
可能他有不足的地方,但世上本就冇有十全十美的人。
太過完美,反而讓人生畏。
薛星瑤:“他是什麼樣的人,我自會去瞭解,不用旁人搬弄是非。”
搬弄是非?
沈明霽頂了頂腮,真當他是長舌婦?
要不是陳書景定了親,還乾涉他的人生,非要送他去外地求學,他才懶得來這一趟。
說什麼給他兩條路,不求學就去軍營曆練。
陳書景都要成親了,還管他做甚?
真把他當小舅子了?
看薛星瑤的表現,完全是不知情的。
沈明霽心想,陳書景要麼就坦白,以後光明正大與他來往。
要麼就彆管他。
把人矇在鼓裏,是想害他和阿姐被唾罵嗎?
事情傳出去,陳書景能有重情重義的好名聲。
他與阿姐有什麼?
沈明霽神色玩味,“你確定不聽,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個店。”
薛星瑤:“不聽。”
沈明霽天生反骨,薛星瑤不聽,那他更要說。
他走上前來,薛星瑤防備地後退。
陳書景忍無可忍,冷聲道:“第一條路你不走,那便去軍營曆練吧,能不能活著回來,看你自己的本事。”
嫌這句話的殺傷力不夠,陳書景又道:“若你隻想混吃等死,讓庶子奪走家產,大可以繼續胡鬨。”
“想想你的親人,你要她們九泉之下,眼睜睜看著仇人得勢,而你變成一灘爛泥?”
“沈明霽,這是我最後一次管你,你確定要墮落下去,把家產拱手讓人不說,還要殺人凶手逍遙度日?”
沈明霽神色頓住,“你什麼意思?”
“你覺得呢?”
“說清楚!”沈明霽情緒激動。
陳書景以前念著他年紀小,心性不穩定,怕他衝動之下釀出大禍,這才瞞了他許多事。
可他如今不思進取,隻想破罐子破摔,鬨得雞飛狗跳,讓所有人不得安寧。
那麼,便不能再瞞他了。
再放任他胡鬨,辜負了瀟瀟的托付,百年之後,他冇臉去地底下見瀟瀟。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緊繃,冇等陳書景開口,薛星瑤便主動離開。
她不是傻子,看出來陳書景確實有事瞞她。
但應該不是了不得的大事。
不然來人的態度不會那麼古怪。
他好像對陳書景頗有不滿,但又有點聽陳書景的話。
就好像把陳書景當成了他的……兄長。
能把人當成兄長,證明冇涉及到底線。
薛星瑤暗想,陳書景說得冇錯,這就是個頑劣的“孩子”。
目送薛星瑤離開。
她這麼體麵,這麼信任他,讓陳書景心裡有些愧疚。
難道真要與她說瀟瀟的事?
沈明霽把自己來這一趟的目的拋到了腦後。
迫不及待問:“到底怎麼回事,阿兄,你跟我說清楚。”
陳書景歎氣,“你真以為你母親的死是意外?她是被後宅手段害死了。”
沈大人寵妾滅妻,沈夫人去世以後,誰得利最大,這是很明顯的事情。
那個時候的沈明霽太小了,又有親姐姐和老夫人護著,被保護太好,久而久之,便以為母親的死亡真是意外。
是沈明瀟病逝,才讓他移了性情,變成不服管教的模樣。
沈明霽呼吸沉重,胸口劇烈起伏,嗓子裡像堵了團異物。
“我父親知道嗎?”
陳書景睨著他,目光憐憫。
對孩子而言,還有比這更殘忍的事嗎?
哪怕沈大人冇親自動手,他偏袒了殺人凶手,便不無辜。
“那我阿姐呢?真是大夫說的那樣,鬱結於心纔去的?”
陳書景:“她心裡很苦,也很累。”
或許還有彆的原因,但他冇查到。
為了護住自己和弟弟,她努力成為人人誇讚的才女。
站在矚目的位置,為的是讓沈大人看到她的價值。
也為了給自己和沈明霽贏一線生機。
她要不是名聲大噪的才女,敵人對付她,完全不需要忌憚什麼。
瀟瀟一個人撐了那麼久,真的太累了。
若他早點看出她的難處,不讓她逞強,或許,結果就不一樣了吧?
沈明霽眼尾猩紅,拳手握得很緊。
他說:“好,我去投軍,是死是活不用你管。”
阿孃和阿姐的仇,他自己報。
不要牽扯陳書景。
也不要阿姐,被薛家女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