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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栩和許東南擠進人群，越往裡走，視線越開闊，前方一整片區域已經被拉了警戒線，不遠處，一棟灰白色的樓孤零零立著，目測十層，周圍有不少破碎建築痕跡，這是……拆遷？
林栩注意到，周圍的民眾，對這棟樓十分關注，議論聲壓得很低，卻又帶著興奮。
林栩側頭，拍了拍身邊一箇中年男人的胳膊：“你好，問一下，這是乾嘛呢？”
那人頭也不回，語氣篤定：“炸樓啊！”
“大家等著看熱鬨呢！！”
林栩點了點頭，理解理解。
炸樓，這玩意兒可少見啊，也怪不得能“重新整理”這麼多路人了，就是路過的狗都得停下來瞅兩眼啊！！
許東南也看了一眼那棟樓，眯了眯眼：“炸樓？”
“現在這年頭可不多見了。”
“除非是結構真有大問題。”
旁邊恰好有個穿著工裝、戴著安全帽的工人路過，聽到這話，順口接了一句。
“就是結構問題。”
“檢測出來是危樓，留著不安全。”
“該清的人都清完了，就等引爆了。”
這話一落，兩人也明白了，隨後，林栩和許東南對視了一眼，一秒鐘後，“嘿嘿~”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看熱鬨”三個字，果然，看熱鬨是人類的本性！
緊接著，兩人聚精會神地看向眼前的灰樓。
而周圍的群眾，也逐漸安靜了下來，冇人再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棟灰樓，空氣裡有種壓著的緊張感，以及一種隱秘的期待感。
隻不過就在這時。
林栩的眉頭忽然一皺。
咚，咚咚咚……
伴隨著周圍的聲音逐漸安靜，林栩，卻莫名聽到了一陣聲音。
聲音很輕，很遠，但是卻十分急促，像是……
腳步聲！
嚴格來說應該是跑步聲！！
而且不是在外麵，是在一個極其空曠的空間裡，迴音被放得很大，咚咚咚……
這一下下，撞進林栩的耳膜，猛地，林栩抬頭，看向那棟樓。
下一瞬，他臉色驟變。
“不對！”
緊接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不要炸！！”
這一嗓子，直接把周圍的安靜撕開了！
人群嘩然。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他。
林栩已經顧不上解釋，快步衝向前方的控製區，一把攔在一名正在確認參數的技術員麵前。
“裡麵還有人！”
“不能引爆！！”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還有人？”
“不是說清空了嗎？”
那名技術員下意識皺眉，語氣帶著不耐。“你胡說什麼呢？”
“清場流程走完了，檢測也做了三遍。”
“哪來的人？”
林栩直接從兜裡掏出警官證，往對方麵前一亮。
“我是警察。”
“我聽見裡麵有動靜！麻煩快點停下！！”
許東南也追了上來，氣息微重，卻站得筆直：“我是白州市市局局長，許東南。”
“能不能先暫停引爆？”
這一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周圍一圈人全愣住了，有人低聲驚呼，“市局局長？”
“真的假的？！難不成有大案子？！”
技術員臉色也變了，雖然不清楚，但還是往對講機裡喊了一聲。
可就在這時，對講機裡傳來一聲急促的迴應：“引線已經點燃了！”
“停不下來！”
技術員臉色一頓，有些心虛地看向林栩，轟隆！！！
一聲巨響，猛然炸開。
地麵狠狠一震，火光先是從樓層的最底下冒出，伴隨著爆炸聲，火光像是一條遊龍，自下而上攀爬至頂，火光和灰塵瞬間翻湧而起！
巨大的衝擊波撲麵而來，人群發出一片驚呼，下意識後退，煙塵沖天，碎石墜落，而整棟樓的樓體，也在歪了一下之後，直接倒塌！！
林栩站在原地，瞳孔死死收緊。
耳邊，隻剩下轟鳴的聲音！
不知過了幾分鐘，爆炸的聲音此刻才逐漸平息，技術員這時弱弱地說道：“那什麼……警官，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搞錯了？”
“我們在炸樓前，是仔細檢查過的，應該，是不會出現這種問題纔對……”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安全帽的胖子氣沖沖地從外圍跑了過來，臉漲得通紅，額頭全是汗。
他一邊跑一邊罵，聲音在空曠的場地裡格外刺耳：“姓張的！你剛纔瞎下什麼命令？！”
“啊？！”
“都這個時候了還終止爆炸？！你特麼要害死我啊！！！”
胖子衝到技術員麵前，指著對方的鼻子：“你知不知道有些炸藥因為你的話冇炸成？！”
“這樓還有一截冇炸燬呢！！”
他一邊吼，一邊猛地一揮手。
周圍的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煙塵漸漸散開，那棟本該徹底坍塌的灰樓，赫然還立著一截，上麵十層已經炸塌，鋼筋裸露，混凝土翻卷，但最下麵的一層，卻還頑強地支撐著，歪歪斜斜地連著上麵的殘骸，看得人心裡一陣發緊。
現場一陣騷動，林栩的內心，則稍稍鬆了口氣，剛纔那道“終止”的指令是起了作用的，至少，有一部分炸點冇有按計劃引爆。
這時，許東南問道：“小林，你有把握嗎？”
林栩點點頭：“放心吧許局，我相信我的耳朵。”
另一邊。
技術員被罵得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終於忍不住抬手指了指林栩：“是……是這位警官說，裡麵可能還有人。”
“我一著急，才下的命令。”
胖子猛地轉頭，看向林栩：“警察？！”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語氣立刻變得不善：“警察也不能耽誤我們的作業！”
“你是哪個局的？！”
林栩站得很穩，聲音不急不緩：“白州市民警，林栩。”
許東南往前一步，語氣平靜，卻自帶分量：“白州市市局局長，許東南。”
這句話一出口，胖子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眼見是個局長，他也不由得語氣放弱：“我……我是這次爆破作業的負責人，柯亮。”
“你們這些外地的警察，出了什麼事，拍拍屁股就走，受苦的還是我們啊！”
林栩聽到這話，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卻讓人心裡莫名一沉：“你現在不用擔心我們。”
“你該擔心的是你自己。”
“你最好希望，裡麵的人冇死。”
柯亮心口猛地一跳，幾乎是本能地反駁：“不可能！”
“裡麵怎麼可能有人？！你這麼說有什麼證據嗎？！”
林栩冇有再看他，而是轉頭掃了一眼那片還在翻滾的煙塵。
“你們現在，抓緊做除塵。”
“到廢墟裡，你就知道了。”
話說得太篤定，篤定得讓人心裡發虛，柯亮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還是下達了除塵作業，隨著命令下達，一台鼓風機被推了上來，灰塵被一點點掀走，視野逐漸清晰。
林栩已經邁步往前，許東南跟在他身側，工人們也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就在這時，外圍忽然響起了一片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刺耳，清晰。
柯亮猛地回頭，臉色徹底變了：“你報警了？！就不能確認一下再報警呢？！如果裡麵冇死人呢？！”
一次爆炸作業，又是引爆失誤，又是警察來查，柯亮的內心，都要煩死了！
然而，林栩卻冇理會他，反而是走到前麵一塊廢墟，伸手掰開一塊牆石，隨後說道：“你現在，還要確認嗎？”
柯亮走過來，一看，臉頓時煞白。
隻見一條斷了的腿，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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