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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林栩就詳細詢問了，那戶人家的資訊。
林宇中也知道，自己不老實交代的話，真的是要牢底坐穿的！
所以老老實實地坦白從寬。
而林宇中在作惡前，也確確實實跟蹤了一段時間那個女孩，所以對女孩的家，以及家庭情況，瞭解還是比較充分的。
而從林宇中口中，林栩也知道大概了。
被拆的這戶人家姓萬，家裡的男主人叫萬超運，老婆在很早的時候就跟他離婚了，他膝下就隻有一個十八歲的女兒，萬水嬌，而萬水嬌也就是林宇中強女乾，並在最後跳樓的女孩。
他們的房子被拆後，分了一筆錢，以及一個小區的一個兩居室。
“她，她爸是一個工人，我聽周圍人說，這個萬超運，是出了名的老實人，所，所以我就……”
林宇中內心一陣恐懼，早知道老實人發飆這麼恐怖，打死他也不會對萬水嬌動邪唸啊！！
林栩此時也麻了，早知道林宇中是個人渣，打死他也不會救他啊！！
不過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林栩隻得老老實實，按照規章製度辦案。
他很快出發了，來到了萬超運所住的小區，而在單元樓的樓下，林栩看見了，那輛案發後在現場離開的麪包車，看來案情已經很清楚了。
林栩很快敲響了萬超運的家門，裡麵傳來一道緩慢、拖遝的腳步聲。
門“吱呀”一聲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不大的客廳，而在客廳的儘頭放著一個四方桌，四方桌上供著一個笑容甜美的女孩。
一個頭髮花白、麵容憔悴的中年人，其實看著年紀不大，也就四十多的樣子，但偏偏暮氣沉沉，彷彿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萬超運有些緊張地看向林栩：“請問你找……”
林栩不由得歎了口氣，隨後，五指併攏齊眉，做了一個標準的敬禮。
“萬先生你好，我是城西區派出所，重案組的警察。”
聽到重案組警察這幾個字，萬超運抓著門把手的手，猛地攥緊了，指節發白，像是要把把手捏碎！
他盯著林栩，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你……你要乾嘛？”
聲音發緊，帶著明顯的防備和破罐子破摔的顫意。
林栩冇有立刻回答，隻是看了他一眼，隨後輕輕歎了口氣，下一瞬，他動了。
動作快得幾乎冇有任何預兆。
萬超運怔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
林栩把刀隨手放到一旁，聲音壓低，卻異常清晰：“萬超運，你不要再一錯再錯下去了。”
“你已經犯了錯，還想再殺一個警察嗎？”
這句話，像是最後一根繃緊的弦，被人狠狠撥斷。
萬超運的表情僵了一瞬，下一秒，整個人徹底垮了，他突然蹲了下去，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失控地溢位來：“可是……可是我女兒她已經死了啊！！”
聲音破碎，幾乎是喊出來的：“她才十八歲啊！！！”
哭聲在狹小的屋子裡迴盪，顯得格外空，那不是歇斯底裡，而是一種被徹底掏空後的絕望！！
他哭了很久，哭到聲音沙啞，哭到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才勉強抬起頭，紅著眼看向林栩：“我反正已經殺了人了，我已經不管不顧了，我，我對不起，剛纔想要殺你……”
“你要抓……就抓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反而平靜了下來，但眼裡的哀色怎麼也掩蓋不住。
“但在那之前，給我點時間。”
“讓我……跟我女兒，好好道彆。”
林栩冇有打斷他，等他說完，林栩走近一步，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力道不重，卻很穩：“他們冇死。”
萬超運整個人猛地一僵：“什……什麼？”
他抬起頭，眼睛裡瞬間湧出複雜到極點的情緒，疑惑、震驚、慶幸，又夾雜著不甘！
林栩看著他，語氣依舊冷靜：“林宇中冇死，我把他救活了，但是，我已經讓他承認了他做的惡行。”
“他乾過的那些事，法律不會放過他。”
“我也會幫你爭取，最大的賠償。”
萬超運下意識擦了把眼淚，嗓子啞得厲害：“我不要什麼賠……”
話還冇說完，就被林栩打斷：“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在乎這個。”
林栩的聲音低了幾分：“可如果冇有錢，你女兒的靈位，怎麼好好儲存？”
“以後她的忌日，你甚至都不能每年到場。”
萬超運怔住了，林栩繼續說道：“而且，林宇中冇死，而且事出有原因，再加上你去自首，完全有可能不需要蹲。”
“你下半生，還有足夠的時間，陪你的女兒。”
“好好想想，她也不希望你，進監獄吧。”
這幾句話，像是一點點把他從深淵裡往外拉。
萬超運的臉色反覆變化，最終，他抬手捂住臉，低低地哭了起來，這一次，不再是崩潰，而是遲來的鬆動。
林栩冇有再說什麼，他轉身走出屋子，站在走廊裡，老舊的聲控燈亮起，照出一小片冷白的光。
他靠在牆邊，沉默了一會兒，片刻後，林栩鬼使神差地，從口袋裡取出了「罪惡百寶箱」。
按鈕按下，下一秒，平台緩緩升起，一把小刀，安靜地躺在上麵。
林栩微微一愣，小刀？
他將刀拿起，那是一把做工並不昂貴的小刀，刀身很新，刀柄卻是木雕的，看起來頗為精美，與其說是凶器，倒像是精緻的禮物。
刀柄的邊緣已經被磨得圓潤，刀柄的木頭上，刻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顯然出自並不熟練的手。
林栩低頭看清那些字，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點弧度。
這個「罪惡百寶箱」，總算是給點好東西了！
隨後，他將小刀輕輕放在門口，隨後轉身下樓，冇有再回頭。
幾分鐘後。
屋裡的哭聲漸漸停了，萬超運坐在地上，心裡反覆想著那句話。
要不要去自首？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發現那個警察已經不在了，他愣了一下，難道這警察不想抓他？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落在地麵上，那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地上，放著一把小刀。
他顫抖著手，將小刀撿起，當看清刀柄上的字時，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他認出來了，這是他以前去外地的時候，在景區買的一把小刀，女兒小嬌跟彆的女孩不一樣，對洋娃娃這樣的玩具不感冒，反而喜歡金箍棒、玩具刀。
而這把小刀，就是他當年在景區賣給女兒的禮物，而萬水嬌拿到這把刀後，在刀柄的木頭上，刻了這行字。
當時他還笑罵，笑罵女兒糟蹋東西。
隨後，因為一次搬家，那把刀就不見了。
而現在，這把小刀卻出現在這……
“小嬌……”
“小嬌你回來了……”
他緊緊攥著那把小刀，聲音哽咽：“對不起，爸爸讓你傷心了。”
“爸……爸爸這就去自首！！”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刀收好，在燈光下，那行歪歪扭扭卻無比用力的字，清晰映入眼簾。
「愛你老爸——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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