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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你就是新來的吧？”
“我叫盧國亨，你可以叫我老盧，是我們這個項目的發起者，領導者。”
盧國亨滿臉笑意。
林栩笑了笑，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老盧好。”
林栩看了一眼周圍，說是叫老盧，但周圍的人都管盧國亨叫領導，想必，中途又會有什麼手段。
不過對此，林栩也是門清，自然是不慫的。
見到林栩這麼不卑不亢，盧國亨笑眯眯的眼裡，閃過一絲陰鷙，盧國亨跟林栩握過手後，又去跟其他人聊聊天，而原本麵如菜色的人們，在見到盧國亨跟他們親切打招呼，臉上都有了血色，甚至有的還一臉感激！
盧國亨在眾人鞠躬中滿意地笑了笑，隻淡淡說了句“你們繼續”，便轉身離開了那棟陰暗的舊樓，直到他那雙擦得發亮的皮鞋聲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屋子裡的空氣才緩緩鬆弛下來。
冇多久，天色暗了下來。外麵傳來金屬盆碰撞的聲音，隨即有人喊了一聲：“開飯了！”
眾人幾乎下意識地站起來，神情複雜。
羅文剛從裡屋走出來，臉上擠出一抹虛假的笑容，高聲道：“今天有新朋友加入，為了歡迎他——加菜！！！”
原本大家都不怎麼理會這個羅文剛，可一聽到加菜這兩個字，眾人的眼神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很快，一個人端出一隻盤子，裡麵幾塊油光發亮的肉片夾在土豆片裡，上麵浮著一點油花，旁邊擺著一大盆白水麪條，湯色渾濁，連鹽味都淡得可憐，可就是這樣，空氣中立刻瀰漫出一股久違的香氣。
“今天這頓啊，可得好好珍惜。”
羅文剛看著眾人，嘴角帶著冷意：“都給我記著，是為了歡迎新朋友吃的。”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吞嚥聲。
麪條端上來那一刻，所有人幾乎是眼睛死死盯著那幾片肉，誰敢多伸筷子，立刻會引來旁人陰冷的目光。
林栩坐在角落，平靜地看了看這一切，隨後笑了笑，道：“剛好餓了。”
羅文剛聞言冷哼：“那就吃吧。”
心裡卻冷笑一聲，他要這小子見識一下，什麼叫做“吃不下去的飯”。
這清湯寡水的麵，連油星都看不見，吃上一頓，保準連胃都發酸。
彆說這是個新來的大學生了，很多在這待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老人，吃這個的時候也麵如菜色，吃了一點能夠維持基本活動，也就不吃了。
一方麵，這是降低成本，而另一方麵，這樣做能讓這些人少吃，少吃就冇力氣，也就更加方便管理了。
然而下一幕，卻讓他臉色徹底僵住。
林栩低頭，幾乎冇停地吃著。
麪條被他吸入口中，發出極快的“呼嚕呼嚕”聲，幾口就見底，他麵前那碗麪空得徹底，甚至還拿筷子颳了刮底，然後抬頭笑道：“羅總，再來一碗。”
羅文剛眯起眼，冷冷地看著他，可還冇來得及說什麼，林栩已經自己起身，直接把那盆白麪條端過來，重新給自己盛了一碗。
“你吃這麼多乾嘛？今天我說的那些話，你冇聽到嗎？”
羅文剛沉聲道。
他說的，自然就是撞牆事件後說的那番洗腦話術，隻不過，林栩咧嘴一笑：“是，羅總您說的對，吃什麼住什麼都是身外之物，賺得多才行。”
“但是吧，就算吃得再不好，總得吃飽才行啊。”
“不吃飽，哪來的力氣奮鬥呢？大家覺得我說得對吧？”
周圍傳銷人員和被困的人都愣了愣，覺得這話竟然還挺有理，紛紛點頭，有人小聲附和：“也對啊，餓著肚子怎麼掙錢？”
羅文剛麵色一黑，周圍的視線讓他尷尬到了極點，半天才擠出一聲冷哼：“再煮一點。”
很快，鍋裡的水又開始咕嚕咕嚕地響，麪條下得越來越多，熱氣瀰漫整個屋子，羅文剛心裡暗暗發狠，你倒是吃，看你能吃到什麼時候。
可讓他崩潰的是，林栩真的吃下去了，第二碗、第三碗、第四碗……直到第六碗麪條徹底見底，林栩終於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長出一口氣：“呼，不錯，味兒挺純。”
羅文剛整張臉都在抖，心裡像被人狠狠抽了幾鞭，那一大盆麵本來能讓十幾個人吃的，愣是被這小子一人掃光。
林栩抬起頭，若無其事地問：“還有夜宵嗎？”
羅文剛嘴角一抽，咬著牙道：“想吃……會給你煮的。”
林栩笑了笑，伸了個懶腰，隨後轉頭看向坐在角落的王西海，這大鬍子見林栩看過來，突然感覺後背發涼，連忙想要轉移視線，然而林栩說話了：“王哥！”
林栩笑眯眯地開口：“吃飽喝足了，打兩把牌唄？”
王西海猛地一哆嗦，整個人幾乎彈了起來，連連擺手：“不打不打，我……我出去活動活動。”
話音一落，他像逃命一樣跑出門外，背影透著狼狽。
羅文剛煩躁地撓了撓頭，怎麼感覺這個林栩一來這裡，整個氣氛都變得怪怪的了？！
不過很快，羅文剛就安慰自己，冇事的，冇事的，隻要等今晚，今晚開大會，到時候，這小子自然就會聽話的！
時間很快來到了晚上，傳銷窩點那間陰暗的大廳裡，幾十人整齊地坐在塑料椅上，燈光昏黃，卻被照得一片刺眼，門口有人守著，一個身材高瘦的男人走上台，三十多歲，臉色蠟黃，頭髮往後梳得油亮，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胸前彆著金色胸針。
眾人立刻齊聲喊：“老師好！”
“坐下！”
林栩也找了個位置坐下，看來架勢，看來要給大夥洗腦了。
他看了看周圍，隨後跟一旁的一箇中年人詢問了起來。
中年人告訴林栩，這個“老師”，叫做王成彬，演講很有氣勢！
同時也因為太無聊了，所以聽王老師講課，是每一天，所有人都盼著的節目！
說到這，這箇中年人眼裡還帶著興奮。
王成彬微笑著揚手，聲音沙啞卻極具穿透力：“今天，我們要談的，是信念！”
他頓了頓，忽然語氣一變，厲聲喝道：“今天上午，有個人拿頭撞牆！大家都知道吧！”
人群一陣騷動，空氣瞬間凝固。
王成彬眼神掃過每一個人，冷冷說道：“他想乾嘛？想走？！這人，不僅懦弱，還惡劣！！”
“以為死就能出去了嗎？！錯！失敗者的死亡，一文不值！！”
話音如刀，狠狠剜進每個人心裡，有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那種壓迫感逼得人呼吸都變得困難。
看著眾人的反應，王成彬很滿意，順著這個話題說道：“而這！就是為什麼，他賺不了錢的原因！！”
“軟弱！！僅僅是受不了生活環境，就尋死覓活，但我隻想說，在通往成功的路上，放棄的人，永遠隻能被踩在腳下！！！”
他一邊說，一邊指向旁邊的幾名男子，那幾人穿著西裝、頭髮油亮，手腕的金錶金光閃閃。
他語調忽然拔高：“來來來，讓他們上來！”
掌聲驟然響起，那幾人走上台，一臉傲然。
“你們中有人認識他們吧？”
王成彬笑得燦爛：“兩個月前，他們和你們一樣，睡大通鋪，吃白水麪條！可現在看看他們！”
這些人一出現，周圍出現了嗡嗡的討論聲。
有不少人還真認識上麵的人，一個個都驚訝無比。
“現在！他們成功了！！”
“他們賺到錢了！這是什麼？！這是信念！！這就是成功！他們冇退縮！他們相信我們，跟緊我們的步伐，所以現在，他們發財了！”
“豪車！美女！大彆墅！！”
“你們難道都不想要嗎？！！”
眾人開始鼓掌，掌聲由弱到強，變得癲狂。
王成彬趁勢高喊：“說給我聽，我們是什麼人？！”
“成功者！”
“我們要什麼？！”
“自由！金錢！榮耀！”
“冇錯！”
王成彬滿臉通紅，彷彿狂熱的傳教士：“我們就是要改變命運的人！是命運的主宰！！”
台下有人熱淚盈眶，就在此時，王成彬的目光忽然轉向人群最後一排。
那是林栩。
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來，新來的，你上來講兩句！”
大廳瞬間安靜，幾十雙眼睛，全都盯向了林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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