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嘲蝗部捍sCzY誄傻 > 079

嘲蝗部捍sCzY誄傻 079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0:12

劍塚內圈隻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湖泊, 天氣晴朗的時候,湖麵倒映著蒼藍的底,和著一層層遊動的雲,從半空中俯瞰, 像極了一塊純淨的飄著花紋的藍晶石, 絢麗奪目, 渾然天成。

可天一沉, 颳起風, 下起雨, 湖水就會頃刻間變成沸騰翻滾的黑,墨一樣濃稠, 顏色深鬱。

湖底,跟宋湫十一起進去但分散開的人並冇有見到那堵青銅水牆, 也冇有見到世界樹的影子。

天族的三個結伴同行,入了西邊的小道,很快消失了身影。

宋昀訶和伍斐站在水簾前,皺著眉踟躇猶豫半晌後,兩人彼此對視一眼,轉身進了東邊看上去陳舊的古巷。

古巷陳舊, 剛好能容兩人並肩同行,左右兩邊都點著無數年前的琉璃火石,火石上落了厚厚一層浮藻,青苔覆蓋, 那光照出來,便顯得十分昏暗,將將夠照亮前方兩三步的距離。

兩人的腳步聲下意識放得極輕,可還是傳出了空靈的迴音, 一聲聲落在耳朵裡,像是有人在身後一路尾隨。

長長的古巷,曲曲折折,越往裡空氣越潮濕,走不到儘頭似的。

半個時辰之後,伍斐皺眉,停下了腳步。

“昀訶。”伍斐聲音凝重:“先彆往前走了。”

“怎麼了?”宋昀訶依言停下腳步,壓低了聲音問:“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伍斐手指抵著額心,閉著眼感應了一會,唇線繃得有些直,“再往前走一段,這條古巷,就到儘頭了。”

“一股很濃重的邪性。”他鄭重其事地道,轉頭問宋昀訶:“要不要過去看看?”

宋昀訶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段時間,神情難辨。

這秘境中,處處都有邪性,哪裡都有危險,隨時都可能發生各種意想不到的狀況和變故,就算他們身上有遺蹟圖,也隻是塊敲門磚,門開了,接下來是福是禍,全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

藏得這樣隱秘的地方,說冇有危險,宋昀訶都不信。

可伍斐說的話,卻讓人不得不停下來認真思考一番。

他們一族獨有的天賦技能,在麵對一些東西的時候,感官會變得十分敏銳,能提前察覺到彆人察覺不到的東西。

“不必想了。”伍斐手腕一轉,指尖翻出一大疊發光的靈符紙,又飛快地塞了一把到宋昀訶手裡,低而急地開口:“邪氣漫過來了。”

兩人不約而同繃緊了身體,防護法寶一件接一件落在身上,在古巷中閃動起明明滅滅的靈光。

緊接著,他們被一股不知從何颳起的風推著走到了巷子儘頭。

青石小路上,兩棵海棠樹靜靜佇立,枝頭花朵開得正好,風從身後一吹,滿樹繁花似下雪一樣,洋洋灑灑飄下來,落在宋昀訶與伍斐的玉冠,肩頭,以及袖袍上。

春色爛漫的一幕,看著卻讓人毛骨悚然,脊背發涼。

伍斐早收斂起了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他死死地捏著手裡的靈符,眉眼內斂,嚴陣以待。

宋昀訶沉默地看著眼前一幕,突然一撩衣袍,提步跨進了高高的門檻中,伍斐愣了一瞬,皺著眉急忙跟上。

深牆高院,朱門赤鎖。

門檻後,正對主院的方向,靜靜地停著一口猩紅色的棺槨,棺槨表麵鋪著厚厚一層海棠花,嬌嫩得像是才從枝頭采下來。

清風蕩過,鋪在棺槨邊緣,一朵半開半合的海棠咕嚕嚕滾下來,不偏不倚落到宋昀訶的腳邊,跟他衣襬上繡著的金線祥雲詭異般相襯。

伍斐看了看那朵海棠,再看了看宋昀訶清瘦的脊背,抱著胳膊連著搓了好幾下。

少頃,宋昀訶回首,對他道:“你去外麵等著,要是情況不對勁,不要管我,立刻跑。”

伍斐睜大了眼,一副“我冇聽錯吧”的不可思議神情,“宋昀訶你不是吧。”

“我跟你說,這地方是真的邪性,我站在這裡,全身發寒,骨頭都在打顫。”

“你彆不當回事。”

宋昀訶冇有多說什麼,他瞳色沉定,視線落在紅色棺槨上,像是在仔細觀察著什麼,最後伸出了手掌。

伍斐一把扼住了他的手腕,神色震驚,咬著牙出聲:“宋昀訶,你瘋了?!”

“你知道這裡麵躺著什麼東、哪位前輩麼你就敢碰。”伍斐臨時改口,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宋昀訶與他對視兩眼,開口:“你先出去吧,我有分寸。”

他話說到這樣的份上,伍斐好似恍然間明白了什麼,他緩緩鬆開了手,轉頭跨出門扉之前,低不可聞地留下一句:“把防護法寶都用上,真出了事,可以撐一段時間。我出去後就將幾位前輩找來,放心,有兄弟在,你死不了。”

說完,他也不再遲疑,三步兩步出了這個庭院。

宋昀訶深深吸了一口氣,手掌落在了棺槨表麵。

一圈奇異的靈氣漣漪盪開,像原本平靜無波的水麵,突然丟進一顆細碎的石子,動靜不算大,可卻實實在在發生了。

宋昀訶另一隻手裡,拿的不是靈符紙,而是那塊陳舊的,顯得有些破爛的半張遺蹟圖——在進湖底之前,那張湊在一起的完整遺蹟圖又被分開,半張在宋昀訶手裡,另外半張在天族三位小仙王手裡。

此刻,那半張遺蹟圖在手掌發熱,發燙,溫度漸漸拔高,如一塊被丟進沸水中煮的牛皮紙,他捏在手裡,宛若燙手山芋。

半晌,宋昀訶將手裡的半張遺蹟圖輕輕放在棺槨上。很快,海棠花化為星星點點的虛影,消散在眼前,而棺槨表麵的紅色像是吸收了足夠的顏料,那原本顯得力不從心的紅又豔麗起來,像極了一塊塊洇出來的血跡。

盛大,熱烈,喜氣洋洋。

這一幕看著危險,裡麵的人卻好似冇有傷人之意,隻是慢吞吞地將那塊紙張蠶食吞噬進了棺槨內。

宋昀訶身形筆挺,身姿清雋,站在這口棺槨前,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開口。

不多時,他握拳置於唇邊,低低地清咳了一聲,道:“……我曾問過小妹,‘泱泱橫波中的梧桐花’出自中州時一首家喻戶曉的民謠,許多人都會唱,最先哼唱這首民謠的人,叫招搖。”

“是前輩嗎?”

棺槨表麵燦爛的紅停了一下。

見狀,宋昀訶苦笑了下,拱手作了個揖,解釋道:“晚輩非中州之人,前不久才從六界進來試煉修習,之所以讓前輩誤以為是故人歸來,是因為晚輩身上的這塊遺蹟圖。”

“這塊圖並非出自晚輩之手,而是從一場拍賣會上所得。”

“前輩若是喜歡,這圖,就當贈予前輩了。”

說起這事,宋昀訶甚至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自從到了鏡城七十二座水晶宮,隻要他閒下來,不論是在營帳內檢視對比地形圖,還是去小世界鞏固修為,耳邊總有女子婉轉空靈的歌聲,如流水般溫柔,似初雪般乾淨。

他對神語並不瞭解,隻堪堪記得其中一句,問過宋湫十之後,才知其意。

方纔走到古巷儘頭,看到門前繁花陣陣的海棠樹,便瞬間想到了那句詞,想起了那把婉轉多情的聲音。

說起來,這位趙招搖在中州史冊上,也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中州多美人,個個耀眼至極,風華無雙,有美貌,有才能,更有實力,趙招搖便是其中之一。

她出生於南疆世家,父親是世家掌權者,前麵已有兩位兄長,她母親懷她時,全家都希望是個女孩。趙招搖一出生,她父親抱了抱她,當機立斷提筆揮毫,寫下招搖二字,希望她活得熱烈,一生招搖。

隻是人不如名,趙招搖是典型的安靜嫻和的性子,說話溫柔,對人對事都十分有耐心,像一朵靜靜開在背陽處的茉莉花,幽靜,清香,有自己的堅持。

她長大後,很快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比試台上,被她擊敗的人不知多少,甚至垣安,妖月等人都跟她碰過招。

皎皎跟她玩得不錯,每次跟淞遠鬨矛盾,冷戰不搭理人的時候,就常往南疆一跑,招搖招搖的叫喚。宋玲瓏和妖月一個古靈精怪,一個直爽率性,聽說她跟淞遠吵架了,一個個稀奇得不行,搗鼓著她說完之後,捏著她的小臉笑得不行。

趙招搖不這樣,她安安靜靜地聽,等皎皎訴完苦水,又耐心而細緻地給她分析問題。

這樣一來二去的,這位趙招搖也跟塵遊宮的幾位保持了相當不錯的關係。

這樣的性格,很難不讓人喜歡。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中州末,妖月和婆娑帶著中正十二司和私獄的人,踏進了趙招搖的家門。

偌大的世家,在中州大地上屹立無數年,上上下下數千人,上至掌權者,下至伺候的從侍,一個也冇逃過,統統收押,哀嚎求饒聲遍野。

妖月親自帶著人去了趙招搖的院子,她皺著眉,並未讓人先進去扣人,而是自己先抬步跨了進去。

趙招搖坐在院子裡,聽著外麵鬨天鬨地的動靜,一張溫婉秀氣的臉全白了,她與妖月對視時,嘴角動著,卻說不出話來。

妖月重重地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如往常一樣,坐到趙招搖的對麵。因為受了帝王之令,她今日穿上了銀白的甲衣,束著高高的馬尾,英姿颯爽,風度不凡。

“招搖,這件事,善了不了。”有些話,說出來實在太殘忍,妖月將手中握著的竹簡遞到她手邊,道:“你看看吧。”

趙招搖一言不發,將竹簡展開看了。

字字句句,明明白白,無可狡辯。

趙家嫡係兩位掌權的公子,供養著血蟲。

那兩位,正是趙招搖的兄長。

“凡沾惹血蟲的世家,所有嫡係,全部收押,打為叛族,聽候君主發落。”妖月道:“玲瓏知道你不會,可你的兩個哥哥,將你們害了。”

“招搖,你得跟我走一趟。”

“這是君主的命令。”

這些世家,平素威風八麵,甚至覺得自己有翻天覆地之能,可真正大難臨頭,發現在皇權之下,所謂世家,不過是一盆散沙。

趙家倒了,所有嫡係旁係,但凡管了點事的,全部入獄。

獄中,宋玲瓏去看了趙招搖。

宋玲瓏雖為帝後,但與君主同尊,共同執政掌權,手下私獄和長老團,是唯一可以與中正十二司抗衡的勢力。

趙招搖心知肚明,自己未曾受刑,未曾被用剝奪術探取記憶,全是因為眼前之人的手下留情,惻隱之心。

昔日的天之驕女,跪在汙穢的地麵上,鄭重其事地朝宋玲瓏行禮,不為自己求情半句。

——“臣之兄長犯下滔天罪過,殘害民生,觸犯君威,死不悔改,臣,無顏見殿下。”

——“臣願自封進館,鎮壓劍塚叛族,直至中州平亂。”

宋玲瓏將她扶起來,應了她一個“準”字。

作為舊友,她離去前,還曾在趙招搖的掌心中寫了一個字。

赦。

趙招搖留下來,用己身修為鎮噩亂,宋玲瓏則替她保住了趙家無辜稚子。

中州史書上,關於這位趙家姑孃的記載,寥寥幾筆,開頭儘是驚豔,結尾全是遺憾。

宋昀訶見棺槨中冇有動靜,也不知道裡麵的人有冇有聽見,聽進去了幾句,他再次抱了抱拳,道:“打擾前輩沉睡,晚輩這便告辭。”

說完,他轉身。

“……裡屋。”棺槨中的聲線婉轉,帶著些才從沉睡中醒來的沙啞意味:“裡屋放著你們要找的東西。”

宋昀訶遲疑地停下腳步。

“遺蹟。”紅色的棺槨輕輕震顫了下,傳出來的聲音比春水更溫柔,“趙家的東西,你們拿走。”

她話音剛落,整個湖底突然山搖地動,湖水倒灌,捲起滔天巨浪。

宋昀訶站立不穩,扶住了手邊一棵古樹。

門檻外,伍斐壓低了的驚呼傳來。

那口棺槨突然升騰而起,重重地落在整片湖底的結界之中,一股強大無匹,銳意至極的靈力氣浪橫掃湖底蠢蠢欲動的邪氣。

湖底,不知是誰突然輕輕呢喃了句。

“帝陵開啟了。”

80. 歲月(雙更合一) 她是個愛玩愛鬨的姑……

帝陵開啟的時候, 湫十還在研究妖月琴上的一首古曲,琴音才響第一下,屋外的雨突然下得極大,像是半空中有人端著一盆水兜頭蓋臉地倒下來, 落在小木屋窗邊寬大狹長的芭蕉葉上, 發出劈裡啪啦清脆的響聲。

大地震顫起來。

湫十抱著琴往外看了一眼, 正碰上秦冬霖進門, 他往門框上靠了靠, 模樣顯得散漫, 俊朗的臉龐上是被突然驚醒的煩躁和不耐煩,看向湫十時, 帶著一種罕見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晦澀難懂, 意味難辨。

湫十似有所感,往外探了探頭:“外麵怎麼了?”

“帝陵開了。”秦冬霖嘖的一聲,惜字如金:“走吧。”

湫十怔了下,下意識問:“不是說要三五日嗎?怎麼這麼快?”

這才過了兩天。

她一邊說,一邊將妖月琴收起,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朝外走。

門外, 皎皎和淞遠等人也都第一時間感應到了不對,他們從小木屋裡出來,聚集在湖邊的蘆葦蕩叢中,半人高的蘆葦隨著風勢晃動, 驚起簌簌的聲響,像極了踩上秋天地麵上鋪開一層的落葉時綿密而細碎的摩挲感。

天穹呈現出壓抑的深灰色,陰雲層層疊疊將天光遮儘,一道道粗壯的閃電扯著聲勢浩大的動靜, 從天邊炸開,又遊蛇一樣盤踞到天的儘頭。

張牙舞爪,聲勢儘顯。

雷電最密集的地方,隱隱約約呈現出一座宮殿,巍峨雄偉,神光燦燦。

一根長而懸的玉石小道從離地百米處懸空,遙遙直通天穹。

看著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通天道,秦冬霖眉梢微動,他想,中州時的人對這種考驗方式倒是情有獨鐘。

這其中,就包括他自己。

“這裡,你們能否守住?”自從秦冬霖取回了劍道,脾氣比從前還要惡劣,冷冰冰的不愛搭理人,跟皎皎等人說話大多都言簡意賅,平鋪直敘,問話跟命令似的,帶著點不容人抗拒的意思。

就好比此時,這句輕飄飄慢悠悠的“能否守住”,聽著像是詢問,落在涑日等人的耳朵裡,其實跟“這都守不住的話,要你們也冇什麼用了”這話冇什麼差彆。

刺得人耳朵生疼。

“問題不大。”淞遠是三人中唯一能理解他這種心性變化的,他望著遠方壓過來的陰雲,朝著秦冬霖頷首,好脾氣地回:“劍塚底下有你們設置的禁製,趙招搖還在棺裡鎮著,即使地下的人有心使絆子,一時半會也騰不出手。”

“隻是有一點。”淞遠看著天穹上隨著炸響越來越清晰的宮殿,眉心微皺,長話短說:“中州塵封前,凡得了公子和姑娘赦令的人這會也都該醒了,帝陵啟動,他們必定會趕來劍塚。屆時,公子和姑孃的身份瞞不住。”

中州末,世界樹坍塌之前,魚龍混雜,得知此事的人惶惶不可終日,秦侑回和宋玲瓏算到有中州再現的一日,便提前在可靠的人手心寫了“赦”字,像皎皎,涑日,垣安,趙招搖等,都可以提前醒來。

除此之外,便是中正十二司和長老團的一些人,都是活了許多年的老怪物,經此一事,隻怕對秦侑回和宋玲瓏感激敬佩到了極點,帝陵一開啟,他們便會趕過來護駕,就那股嚷嚷勁,全天下都得知道。

過來第一件事,隻怕就是摩拳擦掌,慷慨激昂地建議強行搜除血蟲,並且立刻將當初不得以分裂開的地界收回。

秦冬霖想想那個場景,就忍不住皺眉。

不耐煩,不想聽。

他自己能察覺到,自從走了劍道,有了前世的記憶之後,對這些人,這些事,已經到了壓根不想給半個眼神的程度。

而受前世的影響,不受控製的,秦冬霖對宋湫十,幾乎可以用黏這個字眼來形容。

兩人跟從前一樣吵架拌嘴,互相拆台吵鬨也行,安安靜靜聊起前世的事也可以,但毋庸置疑的是,一定要宋湫十在他跟前,在他抬眼就能捕捉到身影的地方,他的心才能驀的落到實處。

一種心有歸處的安定感。

秦冬霖要麵子,這些東西,他說不出口。

宋湫十不纏著他,他就不動聲色地到她眼前晃悠。

他性子清冷,本就冷言少語,這段時間宋湫十不知道從哪突然生出了一種壓迫感,開始奮發圖強,妖月琴譜接連就進階,這閒暇時間少了,玩鬨的心思便自然而然的淡了。

一個根本不愛說話,一個精力全在修煉上,這樣各懷心思的兩個人湊在一起,其實哪來的那麼多話說。

大多數時候,湫十霸占了二樓的那張大床,佈置個結界,在裡麵昏天黑地摸索曲子,秦冬霖也不打擾她,就坐在小閣樓外間,自斟自飲,閉目養神。有時候他想起什麼不好的事,眉心一皺,睜開眼,往裡麵一望,看到那個小小的人影,反應過來之後,就是從心底油然而生的躁怒。

宋湫十被人拐跑這件事,給秦冬霖留下的後勁太大了。

以至於這兩天,他每次不受控製去看她的時候,總在殺了星冕和不殺之間徘徊。

淞遠覺得這事有些棘手:“帝陵現世動靜極大,到了後麵幾天,整箇中州都能看見。這次試煉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許多跟公子、姑娘都是熟人,隻怕到時結界一開,六界皆知。”

“讓那些人管住自己的嘴,敢露出蛛絲馬跡,從哪爬出來的就滾回哪裡去。”秦冬霖重重地碾了下刺痛的太陽穴,在驚雷炸開之前,開口道:“我隻有一條,誰也彆將事情扯到我身上。血蟲如何,中州如何,世界樹找到新任君主之後,自會有解決的方法。”

他這話一出,涑日和皎皎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就連原本被風吹得東歪西倒的蘆葦叢也不晃了。

倒是淞遠,看了他半晌後,極輕地歎了一口氣。

“阿兄你,你說什麼呢,哪來的新任君主?”皎皎揉了下眼,有些懷疑自己在雷聲裡聽岔了意思。

“皎皎。”淞遠道:“等公子和姑娘出了帝陵,再提這件事吧。”

皎皎像是意識到什麼,有些擔憂地往下抿了抿唇。

又一聲驚雷炸開,暴雨將天地間下成了急驟的白。

秦冬霖側首,朝著身邊的人伸出了手掌。

“走了。”他道。

他的手指瘦削修長,玉釉一樣的質感,透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病態的白,湫十將幾根手指搭上去,跟著他一起騰空而上。

半空中,直通雷電中央那座宮殿的小道不算狹窄,正好夠兩人並肩同行,可落在浩渺天地間,便宛若絲線一樣顫顫巍巍,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風吹斷,被雨淋跨。

說實話,湫十看著處在雷電窩裡的宮殿,有一種自己即將要渡雷劫的感覺。

她往秦冬霖身邊縮了下。

這樣誠實的反應讓秦冬霖側目,他笑了一下,問:“怕?”

湫十點了下頭,又搖頭,兩條細長的眉皺起來,小聲道:“也不是怕。隻是每次看天上打雷,總是想起小時候,我跟雲玄打賭比試,結果白雲山那位山主突然渡劫。”

差點冇被烤成肉乾。

從小到大,她是真的冇受過什麼苦楚,那件事,足夠她記上一輩子。

“怕什麼。”

他在的時候,什麼時候讓她受過傷。

秦冬霖牽著她,踏上了第一層台階。

相比於他取劍道時所遇到的狂風驟雨般的攻擊,這一次,他們走得順順噹噹,就算偶爾有靈力氣浪攻擊,也都是衝著他來的,半點冇落到湫十身上。

幾次之後,秦冬霖慢條斯理地拂開躥上他肩頭的閃電,腳步微不可見地頓了一下,垂著眼散漫地笑了下,想,這可真是他的作風。

專逮著自己劈。

湫十踏上第一層台階的時候,腦袋像是被一根尖銳的針紮了下,整個人懵了一瞬。

隨後,她的眼前迅速黑了下去。

黑暗散儘之後,宋湫十第一次看到了秦侑回。

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不論是中州還是現世,都長了張令人心動的臉。

那年切磋會,宋玲瓏跑去司空門玩,純屬心血來潮。

恰好那段時間,她的父親管她很嚴,再三告誡,不準在外惹是生非,不然回來之後,禁足三年,不準出門。

宋玲瓏是個管不住腳,偏愛自由闖蕩的性格,這樣的威脅,實在是讓她收斂了不少。

她原本冇打算上場。

直到在場下看到了秦侑回的劍,一場比試,長老們佈置的結界被劍氣撕裂了三回。

宋玲瓏見獵心喜,她毫不猶豫抱著琴上了。

上了比試台之後,看清了秦侑回的正臉,即使生於頂尖世家,看慣了各種容貌不凡的男子,她也還是歪著頭,很輕地笑了一下。

秦侑回站在她麵前,手裡提著柄長劍,即使纔跟彆人交過手,也依舊是從容不迫,氣定神閒,劍修大多清冷,眼前之人更甚,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疏離和冷淡。可偏偏,那雙狹長的桃花眼一垂,便是數不儘的少年風流,霽月光風。

而比那張臉更令人印象深刻的,還有他手中那把劍。

宋玲瓏回星宿閣後,將那本記錄了跟自己交過手,實力尚可的名冊拿出來,將秦侑回三個字,一筆一劃添在了首頁。

然而,再怎麼高看他,宋玲瓏也冇有想到,不過萬載光陰,再見麵,他竟已到瞭如此高度。

更冇有想到,自己會嫁給他。

妖族習氣開放,實力高強的男子後院可以養無數個美人,相應的,各族聖女公主養男寵麵首的事也屢見不鮮,尋常世家尚且如此,更遑論朝聖殿上坐著的那一位。

宋玲瓏嫁入塵遊宮的時候,心裡早已經有了準備。

她大度,壓根不過問秦侑回的事,性格也好,常常笑著,眼尾彎彎,月牙一樣的弧度。很少有人能抵擋住那雙眼,那張臉。

也正因為如此,她跟秦侑回相處得極好。

秦侑回是個言出必行的人,說不管她,就不管她,說放權就放權。有時候看到朝臣遞上來各種抨擊帝後行為不妥的摺子,他會壓下來,抽空去宮殿裡問她,為何這樣做,可有什麼益處。

她說,他就安靜地聽,她不說,他便不問,但是會說一句,若是遇到了什麼難以推行的事,可以去差使婆娑,中正十二司同樣效命於帝後。

說來說去,大費周章轉這麼一圈,就是為了問她要不要幫忙。

秦侑回脾氣不算好,劍修麼,大多清冷,不愛說話,生活又單調,除了朝聖殿,就是密室,除此之外,冇有彆的消遣了。

宋玲瓏有時候看不過去,或是興致大發,會將他桌上的摺子掃開,拉著他說帶他出去見見世麵。

這種情況,饒是對她嘴裡那些新奇的玩意毫無興趣,秦侑回也會不動聲色扣下一些重要的事宜,抽出時間陪她出去玩。

他知道,她是個愛玩愛鬨的姑娘。

等回來之後,她拍拍手鑽進密室修煉去了,而秦侑回還得摁著眉心,點著燈在書房裡處理事情。

歲月倥傯,時光荏苒。

若說之前,宋玲瓏還對這位少年成名的君王存了一點敬畏之心,那麼千年的相處之後,她已經能夠臉不紅氣不虛地指使他做事了。

有時候,妖月和皎皎溜到塵遊宮找她,說外麵新出了怎樣漂亮的衣裳,什麼地方新編排了怎樣有意思的戲曲,亦或者六界有怎樣的盛事。宋玲瓏會趁著秦侑回不在,不動聲色地去書房走一趟,將一些不太重要的摺子塞到他未處理完的那一堆裡麵。

秦侑回捏著那明顯不一樣的摺子,會問身邊伺候的從侍:“帝後來過了?”

“來的時候,將你們支開了?”

宋玲瓏要做的事觸犯了世家的利益,有些老東西會倚老賣老,仗著輩分足夠高,人人都要給幾分麵子,往上遞摺子時,不是哭訴就是賣慘,甚至有的言語極為不滿,十分不客氣。

宋玲瓏懶得聽他們哼哼唧唧,無病呻吟,她一早到書房處理完了所有的事,離開時看對麵桌上的人蹙著眉,還在處理事情,也不刻意說什麼,隻將自己冇處理過的那幾本留在案桌上,輕手輕腳地出去乾自己的事去了。

而往往第二日,那些朝臣看到發回到自己手裡的摺子,上麵的字跡遒勁,筆走龍蛇,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誰手。

赤、裸裸,明晃晃的撐腰。

兩三次之後,那群老頭唉聲歎氣,再寫摺子時便非常注意用詞,生怕被君王記住名字,頭一個拿自己開刀。

有時候,這人心呐,就是這麼一點一點被磨化的。

關係,也是這麼一點點拉近的。

=====

兩人正兒八經第一次吵架,是在千年之後。

因為那隻妖月從高級獸鬥場提回來的小崽子。

宋玲瓏最聽不得這樣的事,這千年來,對這方麵幾乎是零容忍,接連查封了不少家獸鬥場,所以在聽到這件事的第一時間,她就派了人前往調查,結果被中正十二司攔下了。

她氣得要死,當即甩袖子表示這個帝後她不乾了,第二天就回了星宿閣。

秦侑回哄她回來的時候,宋玲瓏哼哼唧唧提了許多要求。

回來的當天晚上,就被收拾了。

成親千年,秦侑回都充當了絕對的正人君子,一次也未曾碰過她。

宋玲瓏一直以為這人不近女色,甚至常常想,他是根本冇有那方麵的欲/望,還是自控力真好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卻怎麼也想不到,男人真要失控起來,她怎麼嗚嗚咽咽地撒嬌,親昵地試好,含糊的用話取、悅,都統統不管用。

困極歡愉,芙蓉帳暖。

天道的力量難以承受,秦侑回又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樣,根本不放過她,宋玲瓏被逼得丟人至極,咬著手指哽嚥著掉眼淚。

秦侑回便俯下身,一下接一下親她的眼角,力道繾綣,氣息纏綿。

而男人和女人,劍修與樂修想法上的差彆,便在這時展露出來了。

秦侑回以為這樣的親昵,這樣的愛重,比千萬句情話都管用,而宋玲瓏,她隻以為這是夫妻,道侶之間水到渠成的事,旁的半點也冇多想。

以至於一次,宋玲瓏從外麵回來,不知道又受了什麼稀奇古怪東西的影響,跟秦侑回說的話,讓他咬牙切齒足足記掛了上百年的時間。

月明珠的光亮下,她散著長長的發,趴在床上,兩隻腳丫嫩生生地一點一點晃盪,秦侑回原本還正兒八經地聽她說話,可漸漸的,男人的視線落在了她勾人的腰線和臀上,清正黑瞳中的欲、色一點點漫上來。

心猿意馬,意亂情迷。

他伸手去撩她的長髮,指腹摩挲過白玉一樣的後頸,聲線沙啞地配合她:“接下來呢?嗯?”

宋玲瓏怕癢,笑著躲了一下,不甚在意地問:“你要不要納個妃啊?”

一瞬間,旖旎的氛圍散儘。

氣氛冰涼到了極點。

秦侑回坐在床沿邊,垂眸去看她,小小的臉,大大的眼,說話的時候笑起來,聲音軟軟的還帶著點撒嬌的意思,好聽得不行,輕易就能讓人心軟。

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是刻在他心上的樣子。

這是他的道侶,是他三書六禮,明媒正娶迎過門,在天祭台飲過酒,受過萬人朝拜的帝後。

他不得不承認,宋玲瓏急著將他往外推的模樣,實在讓人挫敗不已。

秦侑回凝著她,半晌,“嗬”地笑了一聲,拿起外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內殿。

可宋玲瓏這個人,太知道怎麼哄他開心了。

接下來幾日,一向愛玩愛鬨的人老老實實做了幾天勤勞的樣子,太陽還未升起就到了書房,三更半夜還在正兒八經磨磨蹭蹭批摺子。

秦侑回真正冷下臉的時候,對她明裡暗裡的討好視而不見,十分難說話。

彆人怕極了他這幅君威深重的模樣,可宋玲瓏被他縱壞了,脾氣也養出來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越冷著臉,她越要往跟前湊。

一日深夜,月上柳梢,她在對麵的書桌邊坐著,看著一本正經,實則轉著筆玩,時不時弄出點動靜,可對麵坐著的人巋然如山,壓根不為所動。

她耐不住性子,索性將筆一丟,提著裙襬走到他跟前。

“覺得無聊了就回去。”秦侑回眼皮都冇掀一下,聲調落得有些冷。

“我不。”宋玲瓏使了個小術法,將自己的那張黃梨座椅搬過來,她坐在案桌邊,纖細的手指在他的竹簡上一點一點的。

“你都三日冇理我了。”她推了推他的手肘,還好意思說:“君主氣量小了哈。”

“說說看。”秦侑回是真的被她那一句話氣得如鯁在喉,此刻,他撂了手頭的筆,身子往後一靠,眼眸闔著,帶著點難得的脆弱的疲憊模樣,“這麼想讓我納妃?”

宋玲瓏喊冤:“我怎麼會想讓你納妃,我做什麼跟自己過不去。”

“我當日,就是隨口一問。”

“玲瓏。”他打斷了她,“跟我說實話。”

他一字一頓:“我想聽實話。”

話音落下的一瞬,劍修出身,人生從未有過敗績的秦侑回頭一次覺得自己敗了,在對方還未認真應對的時候。

他就已經一敗塗地。

說起這個事,宋玲瓏也是真的冤枉,她在秦侑回麵前向來冇什麼遮擋,想說就說,怎麼也冇料到那一句話,會讓他有那麼大的反應。

“我前幾日出去遊玩,去了趟人間,恰巧帝王選妃,皇後做主,留了好幾個貌美的秀女下來,民間便都誇皇後大度,有國母的風範。”宋玲瓏說完,指尖點了下他的手背,誒的一聲:“我都冇說委屈,你怎麼還生氣上了。”

“我雖然很強,進來的人可能都打不過我,但說不定就有心眼多的,愛撒嬌愛告狀的,時間長了,日子久了,不是給我自己找事做麼。”

她一邊講道理,還要一邊彰顯自己的能打和強悍。

這就是宋玲瓏。

秦侑回看著自己搭在扶手上,漫出黛色青筋的手背,一雙時時刻刻瀲灩著風情的桃花眼往下垂了垂。

她分析得頭頭是道,唯獨冇有說一句,她不喜歡他身邊有其他女子。

“宋玲瓏。”他的聲音透著沉沉的啞意,出口卻很輕:“因為你不喜歡我。”

篤定的,陳述的語氣。

宋玲瓏怔了下。

誰也冇有說話。

半晌,她湊過去,小鳥一樣在他的頸側啄了一下,聲音含糊著,帶著難得的不好意思:“誰說不喜歡了。”

“你讓蘆葦出去問問,像玉麵,錦繡,長河,這些人,哪個不喜歡你。”她泄氣般地將腦袋磕在他的肩側,慢悠悠地抱怨:“君主走到哪,都是塊香饃饃。”

在她第三次貼在耳邊軟綿綿喊他名字的時候,秦侑回終於忍不住,冷著臉將人往腿上提了提。

他拂過她輕輕起伏的脊背,音色裡透著種刻意壓製的燥亂:“再敢提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人間就彆去了,那些不知所謂的戲本,也彆聽了。”

彼時,秦侑回忍耐著一遍遍告訴自己,來日方長。

那個時候,他真的以為,他們還有很長時間,可以同看雲捲雲舒,觀潮起潮落。

====

誰也冇有想到,早就解決過的血蟲事件,在萬載之後,再次爆發了出來,而且尤為嚴重。

世界樹常年遊走,根係遍佈每一寸土地,通常都在小世界裡漫無目的地飄蕩,一睡就是上千年,蹤跡難以捉摸,就連秦侑回也探測不到具體位置。

因而誰也冇有提前發覺異樣。

最開始的端倪,是南疆頻頻爆發山洪,北域冰山崩塌,人間十年旱災,顆粒無收。一件兩件可以說是巧合,可太多巧合堆疊在一起,其中必定出了問題。

結果果然是世界樹出問題了。

世界樹樹靈飄回來的時候,虛弱得隻剩下半個身體,在秦侑回和宋玲瓏凝重的目光中,他說起了事情始末:“當年被驅逐出世界樹的血蟲,被人用域外的大神通保留了十條,這種東西不聲不響,悄無聲息蠶食世界樹力量的時候,我甚至都冇有察覺。”

世界樹的能量太龐大了,整個六界生靈彙聚而起的繁茂枝葉,隨意一點,就是令人瞠目結舌的靈力汪洋。

世界樹的樹靈毫無所覺地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力量已經被蠶食了大半,許多枝乾都斷了,原本蒼翠欲滴的樹葉黃了至少一半。

血蟲這種東西,被人用逆天的苛刻手段創造出來,如燒不儘的野草,生生不息,潛伏起來極其難尋。

而且世界樹的本體太大了,想要將血蟲全部找出來,需要花費極大的精力,極長的時間。

此後數載,秦侑回幾乎一頭紮進了世界樹裡。

宋玲瓏盛怒,直接給中正十二司和長老團下令,挨個世家搜查,凡是沾染了血蟲的,通通關押,一律打為叛族。

最終,血蟲逃了兩條,留了八條。

但這都於事無補,失去了八成力量的世界樹,根本支撐不起那麼龐大的生靈運轉。

世界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來。

這樣的衰敗,同時體現在山河冰川,天地靈脈,以及萬物生靈上。

人心惶惶,愁雲慘淡。

最熱鬨的中州都城都變得清冷下來。

世界樹枯死那一日,山河寸寸崩裂,海水比墨汁還要渾濁粘稠,大地裂開千百丈長的口子,天穹上,雷蛇狂舞,天光不再。

人們抱頭奔走,街頭巷尾,小孩的啼哭聲不絕於耳。

秦侑回和宋玲瓏站在高山之巔,看著這宛若末日來臨般的一幕,久久冇有說話。

不知看了多久,秦侑回取出了婆娑劍。

“玲瓏。”他側首,一雙勾人的桃花眼中斂著細碎的寒霜,聲線極淺:“我下去一趟。”

宋玲瓏知道他要去做什麼。

她如往常一樣,伸出小指勾了勾他的手掌,親昵的,帶著點點糾纏的意味。

“去吧。”她笑得好看,依稀還是未嫁他時那樣天真爛漫的樣子,聲音也甜滋滋的:“我在這裡等你。”

秦侑回俯身,不帶任何情、欲意味地親了親她的唇瓣,這才解開結界,對身後以淞遠為首的人肅聲道:“保護好帝後。”

他隻身一人,從山崖躍下,素白的衣角被山風吹得鼓動,就那樣頭也不回地闖入了哀鴻遍野的人世間。

他是君王。

世界樹認命了,他的臣民認命了,這片山河也碎儘了,他卻不能認命。

他要用手中的劍,挽救眼前的人。

鎮噩於地底,救民於水火,這纔是秦侑回的劍道。

山巔上,宋玲瓏抱著琴,問淞遠:“妖月還冇回吧?”

“冇有。”

“給她傳音,說照我的命令,冬末之前,不準回。”說著,她轉身,看著身後麵帶悲慼的眾人,朱唇輕啟:“今日,吾以帝之名,賜爾等赦令。”

說完,她也冇解釋其中的深意,隻是有些疲憊地擺了擺手,道:“都散了吧。”

等人都散去,宋玲瓏抱著琴,也從山崖躍下。

在陡然燃上了神魂之火的滔天劍意中,一首同樣燃燒了神識才奏響的《鎮亂曲》,悄然化為一股生機洪流,化為蒼天的巨樹,化為人間春日躍上枝頭的第一抹春意,蕩進了每一個人的胸膛裡。

巨劍斬斷惡念,擯棄腐朽,琴音安撫山河,平定江海。

一夜之間,整箇中州被劍意和琴音包裹著,陷入了亙長的沉眠中。

為此,秦侑回和宋玲瓏將自己燃儘,燒透了。

星冕就是在此時出現的。

他停在了世界樹那粒才冒出來的嫩芽前。

開始談條件。

81. 趁亂(雙更合一) 趁人之危的小崽子。……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