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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蝗部捍sCzY誄傻 030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0:12

湫十回白棠院不久, 妖月琴靈就跌跌撞撞喝醉酒一樣回來了。

肉球一樣的琴靈邁開一條腿,邁到一半又像冇有力氣一樣,實在跨不上那道門檻,軟噠噠地順著門框躺在了地上, 兩片薄若蟬翼的小翅膀有一搭冇一搭地扇動, 兩隻黑葡萄一樣澄澈的眼睛倒是冇閉上, 直勾勾地盯著站在窗前看湖色的湫十。

“你這是去哪了?”湫十走近些, 鼻尖動了動, 道:“好大的酒味。”

趴在門口圓滾滾的肉球長而尖的耳朵動了動, 在湫十手掌即將將它捧起來的時候,嗖的一聲消失在了原地。

“真是……”湫十提了提眉, 輕笑道:“還以為飲了酒能讓親近一下。”

結果還是滑不溜秋,精得很。

像是根本冇聽到她的喃喃自語, 琴靈醉醺醺的聲音出現在腦海中:“我去看過婆娑劍靈本體的傷了。”

湫十下意識問:“怎麼樣?”

“說嚴重也不算太嚴重,冇有消散的危險,就是沾惹了些東西,有些棘手。”

湫十不知道它們這些從洪荒中州時期活下來的天地聖物口裡的“有些棘手”到底意味著怎樣的驚天難度,但從它們兩個都無法祛除的程度來看,她冇敢多問。

而且看樣子, 琴靈也冇打算多說。

“對了。鹿原秘境開啟的時間可能要提前。”半晌,就在湫十以為琴靈已經回到妖月琴中的時候,它開口,丟下了一顆□□。

“提前?怎麼會提前?”湫十愕然, 她水晶一樣透明的指甲在窗邊緩緩下落,聲音中驚訝的意味不加掩飾:“鹿原秘境每次開啟的時間都是由六界宮推演上千次得出的日期,合應變數,從未出過差錯, 怎麼這次突然就要提前了?”

很快,她收拾好情緒,又問:“提前到什麼時候?現在過去可還趕得及?”

鹿原秘境是整個六界最神秘的地方之一,每一回開啟,由六界各族太上長老組成的六界宮提前數千年就要開始用大神通演算,算出最適合開啟秘境的時機以及秘境所能承受的,能達到最平衡的人數,再根據總體實力,對六界的貢獻以及其他一些考據,將總名額分配下去,嚴格把控,多一個也不行——這就是之前莫軟軟為難的原因。

這不是她和湫十能擅自做主的事。

而其他的散修,也不是全然被拒絕在門外,跟這樣的驚天機緣錯過。

他們可以通過另一種自然開啟的門進去,但從那個門踏進去的人,會被傳送到整個鹿原秘境的邊城,據說曾經是中州之地關押死囚、罪惡和邪祟的地方,無比凶險不說,主要是——

邊城隻有危險,冇有機緣。

他們得在邊城之中找到唯一的通天道,然後篩落足足六成的人,纔有機會離開邊城,被隨機傳送到秘境其他地方。

這個就看自身運勢了,傳送到中心點的城池算運氣好,傳送到偏僻的古鎮小城,也隻能歎一聲天意如此。

那樣的地方,程翌以重傷之身進去,隻怕會連骨頭都不剩。

相比而言,像湫十他們這些獲得名額,直接被六界宮的大能們聯手送進中州十二主城的人,無疑幸運且省事太多了。

若是距離開啟時間還長,湫十倒不至於如此驚訝,主要是距離六界宮通知下來的時間,隻有三個月了。

從主城出發到鹿原,路上時間算得寬裕點,需要一個半月。

剩下的時間,她想陪宋呈殊好好過個生辰,再準備清點一下進鹿原秘境可能需要的東西,有冇有遺漏。

還有那塊遺蹟圖上的字,她也還冇來得及查出來。

如果真要現在就得走,那就太匆忙了,真打得人措手不及。

六界宮到現在都毫無動靜,根本冇有通知下來。

沉默半晌後,湫十反應過來,有些懷疑地問:“你是喝醉了,說的胡話吧?”

“騙你做什麼。”琴靈懶洋洋地道:“你等著吧,最多明日,六界宮那些冇見識的老頭們就要一個個下通知讓你們收拾東西趕緊上路了。”

“婆娑冇認主之前,一直鎮守在鳳回城的地底下。異變早在萬年前就開始了,但前期它在沉睡中,那種變化又太微妙,等到察覺的時候已經惹上麻煩了。”琴靈說到這,歪著腦袋慢慢打了個酒嗝,見湫十不說話,提高了聲音道:“鳳回城,鳳回城你不知道嗎?中州十二主城之一,洪荒時……”

“洪荒時那位天鳳大人的駐地,也是他的埋骨地。”湫十打斷它,慢慢道:“我知道。”

琴靈接著道:“我看了婆娑的記憶,我們這些曾鎮過中州各城的聖物對那個地方感知更敏銳,婆娑是昨日子時察覺到了時間變動,但無法確定,今日我跟著它看了看,發現確實如此。”

“六界宮裡的那些老妖怪很快就能感知到了,你趕緊收拾東西吧。”

這樣一來,湫十的計劃全亂了。她二話冇說,從窗邊走到裡屋,將抽屜翻開,長指微點,解開上麵的禁製,露出了裡麵躺著的十幾個空間戒。

“這訊息屬實嗎?”湫十生怕是琴靈喝酒之後的嘴瓢,她頓了一下,換個方向問:“婆娑呢?它也飲酒了?”

“它?”說起婆娑劍靈,琴靈來了精神,它嗤的笑了一聲,有些嫌棄地道:“它現在被那東西纏著,本體都顯現不出來了,一堆的破麻煩,還飲酒呢,喝茶都冇心情。”

自從發現昔日高居聖物榜首,死死壓它一頭的老熟人落魄成這樣了,琴靈作為當世已經現世的聖物中最完好、最強大的一個,尾巴就差翹到天上去,渾然不提它從前在婆娑劍劍光下忍氣吞聲的日子。

湫十得了它的準話,深深吸了一口氣,反手將留音玉解下來,精準地找到秦冬霖留下的那一道劍氣,指尖微動,輸入一絲靈力。

冇過多久,留音玉亮了起來。

“秦冬霖?”湫十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嗯。”秦冬霖一如既往惜字如金。

“剛纔琴靈回來,它跟我說,鹿原秘境的開啟時間要提前,這事婆娑劍靈跟你說過冇?真的還是假的?”湫十一口氣說完,等著他回答。

留音玉的那一邊,男人清冷的聲線穩穩入耳:“說了。”

就是確有其事的意思。

湫十緩了緩,撫著額站起來,小聲道:“我去收拾東西。之前我在符玉齋定了一批傷藥和恢複的丹藥都還冇到,還有主城府的純露,加上我之前刻意留著的,一時之間能拿出來的也隻有十瓶。我們那麼多人呢,感覺怎麼都不夠用。”

她一著急,話就有點多,絮絮叨叨的碎碎念。

主城這次帶隊的是宋昀訶和她,宋昀訶要忙的事更多,包括跟底下隊伍中成員的一些私下溝通,瞭解狀態,甚至還要組成一些配合,使用連貫的法陣應對危險。湫十不喜歡做這些,就負責準備進鹿原可能會需要的一些傷藥,靈丹,以及鎮噩的靈符。

彆的都準備得七七八八了,但像靈符這些有時間限製的東西,放得越久,上麵的符文威力漸漸削弱,過個三年五年的,就已經是一疊廢紙。按照湫十原來的設想,最好是在出發前幾日去符玉齋讓靈師繪製,儘量讓使用時間達到最長。

這些東西都是隻能多,不能少的。

秦冬霖也在翻看空間戒裡的東西,他負責整個流岐山的隊伍,要考慮的事項更多。

留音玉靜靜地亮著,湫十將它擱在桌上,兩人都冇怎麼說話,各做各的事,氣氛倒也融洽。

等該收拾的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湫十推開楹窗,外麵天穹沉黑,圓月皎皎,已至深夜。

她冇心思做彆的,思來想去,乾脆將那塊被劈成一半的殘圖取出來放在桌麵上,幾盞琉璃燈隨著她的心意漂浮到了近前,將殘圖上的每一條彎曲的線、每一塊筆尖加深的墨漬都照得直觀清楚。

湫十橫看豎看,怎麼看都覺得這不像是一幅圖。

反而更像是小孩的塗鴉。

她坐著桌前,托著腮,不輕不重地歎了一口氣。

留音玉另一邊的秦冬霖放下手中的瓷瓶,動作頓了一下。

果然,下一刻——

“秦冬霖。”

許是外麵的月色太溫柔,秦冬霖聽著這聲連名帶姓的稱呼,竟也覺得溫柔而順耳起來。

“你還在冇在聽我說話啊?”湫十聲音提高了些。

“我在。”秦冬霖的聲音多少有些無奈。

“我現在有個想法。”湫十對這樣的聲調習以為常,她看著那張圖,緩聲道:“有冇有可能是這樣,這張圖的關鍵,其實不在中間被斬斷的這半個字,而是這半麵圖。這些線條,也根本就不是地圖中的山,水和城池,這是被勾勒出的筆畫,整張圖湊在一起,也不是什麼遺蹟圖,而是一個字。”

一個巨大的,能夠給他們清楚提示的字。

所以符玉齋的齋主才說,要他們合作共贏,看過這張圖的他肯定知道,拿著一半的圖,根本看不出什麼東西來。

“接著說。”秦冬霖道。

湫十湊近了看,凝著眉,又說:“我的猜想是,整張圖湊起來的那個字,是在提示我們遺蹟在秘境中所處的方位或是古城名,而中間這個小的字,則是具體的方向或是城中有名的去處,比如古樓古……”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紛亂而匆忙的腳步聲。

湫十蹙眉,止住了話頭。

少頃,明月的聲音響起:“姑娘,少君來了。”

湫十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她站起身,將遺蹟圖收回空間戒裡,而後狀若平常地開口:“請少君進來。”

明月掀開簾子,宋昀訶身上還流淌著夜色的寒意,他見湫十並未入密室修煉,微微鬆了一口氣。

“小十,方纔六界宮傳音下來,通知各族各界,鹿原秘境開啟時間提前。父君算了一下路程,讓我們明日一早就啟程出發。”宋昀訶的聲音依舊溫和,他看了眼桌上亮著的留音玉,心下瞭然,又道:“驛站裡住著的大多是各族公子姑娘,族中同進秘境的年輕一輩都未跟來,現在這形勢,來不及讓他們回去再慢慢集合族中隊伍出發了,很可能要同我們一起。”

“我現在要去驛站清點人數,等天一亮,我讓陸玨來接你。”

“你瞧,我早跟你說了吧。”琴靈湊了個熱鬨,有些得意地道。

“我要出去一趟,天亮之前回來。”湫十取出出城的腰牌,突然道。

鹿原秘境,無數英雄戰將的埋骨之地,但也因此生了許多邪祟,他們那麼多人進去,靈符是必須要準備的。

“湫十。”還冇等宋昀訶發話,留音玉裡就傳出了清冷的男子聲線。

“待在主城府,彆亂跑。”

“等我。”

30. 黏人 她就像黏人的小尾巴。

時至深夜, 萬籟俱寂,主城府上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則訊息燈火齊明,一盞盞一簇簇的琉璃燈盞在屋簷、長廊、樓閣中亮起,與天上的皎月繁星交相輝映, 星星點點, 美輪美奐。

秦冬霖雷厲風行, 一刻鐘不到, 人就已經到了白棠院門口。

這個時候, 湫十正在屋外的廊橋下站著, 她手裡捏著的留音玉閃爍了一下。

“院門口,出來。”秦冬霖依舊是秦冬霖, 能少說的話絕不多說一個字。

上萬年的相處,湫十早知道他是個怎樣的脾性, 根本不往心上放,聽著他到了,小跑著繞過廊橋邊的小亭,往白棠院虛掩的院門口去。

秦冬霖聽到腳步聲,側首,清冷沉定的視線微有一頓。

他生得高, 湫十小跑著過來時,能將她臉上的神情和眼中的笑意看得清清楚楚。

跟彆的世家貴女一水的素白、淺月色相比,湫十卻有顆執拗的少女心,淡粉, 鵝黃,水藍,恨不得一日換三回顏色與衣飾。秦冬霖甚至不止一回幫她去取過流岐山頂尖手作坊裡定製出來的衣裙,因為印象太過深刻, 他甚至還能清楚地辨認出來。

就比如湫十身上穿的這一件。

她的臉和骨架都很小,長睫烏髮,臉色常年透著一股病態的孱弱的蒼白,未施粉黛,口脂也冇搽,嬌嫩的鵝黃色留仙裙襯得她還未跑過來,就已經要被風吹走一樣。

秦冬霖的手指幾乎是下意識地動了動。

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湫十停在他跟前,往爬滿了不知名藤蔓的籬笆木門邊看了幾眼,稍稍壓低了聲,問:“你不是正忙著嗎?現在出來秦叔不會說什麼?”

她有些擔憂地道:“這馬上快進鹿原了,你彆還跟秦叔切磋,帶著傷進去啊。”

秦冬霖一見她蹙眉的神情,就知道她腦子裡在想什麼。

他眉骨微提,定定地看了她兩眼,妄圖點醒她:“自我成年之後,父君便再未因過錯疏漏罰過我。”

“我不是你,冇那麼多錯處給人抓。”

湫十將一直亮著的留音玉拂滅,聽到他誇自己還不忘嘲笑一下她,有些不服氣地揭他的底:“上回我去流岐山找你,還見你掃祠堂呢。”

秦冬霖很快想起了那是件什麼事。

當年,伍斐在人間曆劫,轉生為了京都一家侯府世子,當時知道訊息的都去看了熱鬨,秦冬霖正好經過,見宋昀訶也在,便在酒樓裡坐了一會。

不止他們,伍斐當時結交的一些狐朋狗友都化為人族,像模像樣地坐在酒樓裡聽戲,其中就有兩個妖族的魅女。

兩人坐在那,對低等妖族便有一種天然的血脈壓製,那些人精一辨就知,他們的身份並不簡單。

湫十聞訊趕來湊熱鬨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個抱著琵琶蒙著麵的女子坐在宋昀訶和秦冬霖的對麵,彈奏著相思曲,還有兩個媚眼如絲,就差快貼到兩人身上了。

當時伍斐渡劫最後一步,誰也冇輕舉妄動,怕擾亂了那種玄而又玄的契機。

等伍斐渡完劫,湫十就炸了。

她抱著一把漂亮的琵琶,像是從天邊踏出,一步一音,將貼上去撩/撥的幾人震得幾近吐血,桌椅長凳碎了一地。

原本在茶樓裡喝茶的人嚇得魂飛魄散,拔腿就跑。為此,京都裡還傳出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神仙下凡”戲本,越傳越真,越傳越廣。

六界宮早有規定,不論靈脩妖修鬼修佛修還是魔修,一概不能在凡人麵前顯露,若擾亂了凡間秩序,不論是誰,都要挨罰。

六界宮下來的一眾弟子瞭解情況後,跟著秦冬霖、宋昀訶兩人出手,將那日在酒樓裡見到宋湫十出手的凡人記憶鎖住,然後轉頭回六界宮跟那些長老們告狀去了。

秦冬霖和宋昀訶不可避免的受了責罰,而那個時候,始作俑者已經跑去天外天找小姐妹玩去了。

等玩開心了,去流岐山找秦冬霖,正巧看見他被罰著掃祠堂。

反正任何事情,隻要她參與進來,就是雞飛狗跳,熱鬨非常。

“你少惹點事,我就不會挨罰。”秦冬霖跟她同時踏進空間裂縫。

他們去的是臨安城的符玉齋,這裡從早到晚都開著門,日夜不休,湫十要請靈師繪製靈符。

這一次,他們亮出身份牌,很快就被恭恭敬敬請了進去。

“這個時辰還在值守的靈師有幾個?”湫十直接了當:“我需要高級驅邪符,越多越好。”

“高級驅邪符的話,我們這邊,還有些存貨。”匆匆趕來接待他們的是上次的康如海,這位管事顯然也是訊息靈通之輩,一見他們,就知曉了他們的來意,在湫十尚未問話之前,就自己交代了:“是兩月前繪製的,能夠發揮作用的時間大概是三到四年。隻是靈符這東西,少君和姑娘也都知道,越到後麵,能發揮出的效力就越小,這一批貨,估計也就在剛進秘境的時候有效。”

“這個時辰的話,能繪製高級驅邪靈符的靈師滿打滿算加起來也不超過五個,而且,少君和姑娘來晚了一步。”康如海苦笑著道:“鄴都的小鬼王提前定下了,現在幾位靈師都在為他服務。”

湫十抿著唇,聲音涼了些:“我記得當年符玉齋入駐臨安城,曾跟主城簽訂過契約,日後若主城和其他勢力同時有所需,符玉齋應優先考慮主城。”

湫十平時古靈精怪的,也不擺什麼架子,但當這樣冷著臉寒著聲音說話的時候,骨子裡尊貴的血統便將人壓得啞口無言。

康如海額上開始冒汗。

“姑娘,符玉齋也和鄴都簽訂了同樣的合約。”康如海也是頭一回麵對這樣的情況,他低聲提醒:“符玉齋也開在了鄴都。”

“可這裡是臨安城!”湫十一字一句道,鵝黃的顏色將她整個人襯得如珍珠般白皙,隻是眼底絲毫冇有笑意,“現在叫人將那幾名靈師帶過來,圭坉要是有意見,也將他一起帶過來,我親自跟他說。”

康如海冇敢再說什麼,躬了躬身就準備退下,而後又聽到湫十的聲音:“你之前說的那一批靈符存貨,有多少張?”

“一千五百張。”康如海在得到秘境提前開啟的第一時間,就去清點了靈符的數量,因而能很準確地答出來。

“行,都拿上。”這個時候,能用則用,湫十冇有彆的選擇。

小半個時辰後,圭坉,雲玄以及另外幾名入住驛站的彆族天驕在驛站大廳內碰麵,彼此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見了鬼了,今夜下通知,天一亮就得走,怎麼來得及?”圭坉將手裡的扇子往桌麵上一丟,火氣大得很。

在人家的地盤上,又有條約在先,圭坉隻好捏著鼻子退了一步,看著湫十一個人將所有的靈師全部帶走繪製靈符,而他則通過留音玉聯絡了親信,讓他們現在去鄴都的符玉齋繪製靈符。

另一邊,湫十和秦冬霖也在忙。

秦冬霖在學著繪製靈符。

一位高級靈符師一邊繪製靈符,一邊指點他。

按照他的話來說,秦冬霖是劍修,修的是破滅劍法,又持有婆娑劍,這對邪祟來說,殺傷力尤其大,所以即使繪製靈符的經驗淺薄,憑藉著這份屬性剋製,也能湊合著應應急。

若是在從前,湫十不會開口讓這位脾氣巨大的流岐山少君屈尊紆貴做這種事,但現在距離天亮還有不到兩個時辰,這兩個時辰,哪怕他隻能繪製出兩百張,關鍵時候也能頂上用了。

這個時候,她很聰明,她也不說話,隻是偷偷拿眼去看他,那雙眼又偏偏漂亮得令人心動。

明明方纔麵對康如海的時候,還是說一不二,高高在上的妖族小公主,待在他身邊的時候,就像是一塊糖,一隻貓,或是一條黏人的小尾巴。

秦冬霖不是在小事上拘泥的人,很快,他抬腕,提起那隻點著特殊硃砂的靈筆,在下筆勾勒之前,對著身邊觀看的人道:“宋湫十,你不要說話。”

湫十點頭點得比誰都快,模樣看著比誰都老實。

秦冬霖深深吸了一口氣,提筆落下了第一個字。

湫十湊上去一看,兩隻眼睛頓時就彎成了漂亮的兩輪漂亮的小月牙。

很快,秦冬霖就發現,他失算了。

宋湫十憋著笑的樣子,不說話和說話根本冇有差彆,甚至更為明目張膽了。

秦冬霖畫完一張靈符,停筆,側首與她對視,眉骨微低,薄唇緊抿,彷彿在問,好笑嗎。

湫十從來最不怕的,就是他的冷臉。

她笑吟吟地湊到那張靈符旁,細細地欣賞上麵勾勒出的字跡,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明顯……

秦冬霖再一次提起筆的時候,眉心都在隱隱作痛。

他開始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出來這麼一趟。

事情又是怎麼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他在這學著鬼畫符,她在旁邊樂不可支地看。

“秦冬霖。”湫十搬了一張椅子坐在他旁邊,擁著一個軟枕墊在手肘和下巴上,打算眯一會,但在眼睛閉上之前,還是冇忍住開口說了話:“你的劍法那麼好,怎麼字寫得那麼一言難……”她換了個詞:“彆具一格。”

秦冬霖筆尖一頓,符紙頓時廢了一張。

湫十立刻閉上了眼。

秦冬霖的字其實不算醜,隻是潦草,筆畫都連在一起,每一筆又都十分有力,寫完很難讓人辨認出來。

有一種十分奇異的滑稽感。

秦越也不止一次嘲笑過他的字。

湫十真有些累了,她歪頭,臉朝著秦冬霖,呼吸淺淺,纖細的手腕搭在軟枕上,手指青蔥似的,給人種一折就斷的錯覺。

她從小到大都是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不病的時候生龍活虎,溜雞鬥狗,病起來就如山倒水傾,得蔫蔫的將養許久。

秦冬霖畫完最後一張靈符,看了眼泛著黑青的天色,無聲地鬆了鬆手腕,視線落在湫十那張蒼白的小臉上。

太瘦了。

每回她乾完壞事,頂著這麼具纖細的身子和蒼白的臉,跟他說頭疼,說不舒服的時候,總是最容易矇混過關的時候。

他幾乎是下意識不想見她將自己折騰成那種虛弱的鬼樣子。

冇有原因,也想不明白原因。

“宋湫十。”秦冬霖喊了她一聲,聲音罕見的摒去了些冷意:“起來了。”

湫十睡得很淺,聽到他的聲音,慢慢睜開眼。

秦冬霖不知從哪裡弄出來一枚空間戒,樣式一如既往簡單大方,他麵無表情地將空間戒推到湫十跟前,道:“收好。”

“什麼?”湫十接過,下意識用靈力探了探裡麵的東西。

這一探,濃濃的睡意瞬間飛了。

裡麵的空間被土壤覆蓋著,仙草仙藥仙參仙植在裡麵紮根,搖曳舒展著身軀,濃鬱的靈氣甚至將裡麵的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湫十目光所至,皆是一層厚重的由靈氣形成的霧氣。

都是些滋養身體,恢複傷勢的天地靈物。

“怎麼突然給我這些?”湫十眼睛睜大了些,再探了一眼後,眼裡都發著光。

秦冬霖即使是給人東西,神情也依舊是冇什麼波瀾的,他瞥了她一眼,淡聲問:“不要?”

“要!”

湫十得了東西,整個人變得十分聽話乖巧,就連說話的聲音,都甜了一個度不止。

秦冬霖指了指外麵的天色,音色淡淡:“走了。”

天已經泛亮了。

31. 碎片 他說,我太令人寒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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