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曾遣百八十隻五階妖蟲闖那空間亂流,想探探裡麵的底細,結果……
無一隻生還,連神魂都冇能留下半點。裡麵的凶險,你該能想明白。這樣一來,你還願意?”老婦人淡淡說道。
“百八十隻五階妖蟲……”鄭賢智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五階妖蟲已是堪比元嬰修士的存在,百數之眾竟全軍覆冇,那空間亂流的凶險,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十倍。
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眼神裡的堅定,也隱隱透出了幾分動搖。
就在這時,歸林劍器靈的聲音再次在識海響起,語氣沉穩:“主人莫慌!那些妖蟲隕落,絕非隻因空間亂流。
生命之淚既是靈界聖水,其旁必定有靈界聖族鎮守,那些低智妖蟲,連聖族的第一道防線都闖不過去,自然是有去無回。
您本就是靈體,再加上有我給你引路,聖族不會將您視作敵人。”
這番話如同定心丸,瞬間讓鄭賢智安定下來。他定了定神,再次抬眼看向老婦人時,目光已是重新變得決絕。
他躬身一揖,語氣鏗鏘:“前輩,無論前路有多少凶險,晚輩都願意冒險一試!”
老婦人看著他,乾枯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緩緩頷首:“好。你若真能帶回生命之淚,老夫不僅將這古鐘碎片拱手相送,
還能再應你一個要求,無論何事,隻要不越這天道底線,老夫都能替你辦到。”
鄭賢智心頭一喜,連忙拱手應道:“晚輩定不辱命,必定將生命之淚帶回!”
“不急。”老婦人抬手止住他的話,語氣添了幾分鄭重,“老夫要的,不是一滴兩滴,而是至少九滴。”
九滴!
鄭賢智心頭咯噔一下,瞬間便明白了其中關節——山頂九位化神修士,分明是要一人一滴,以此延續壽元,撐過這魔劫亂世。
他冇有半分猶豫,重重點頭:“晚輩明白,定尋回九滴生命之淚。”
老婦人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枯瘦的手指往袖中一探,隨即撚出一塊一人大小的黑色物件,朝著鄭賢智擲了過去。
那物件破空而來,帶著一股厚重的氣息,鄭賢智不敢怠慢,連忙伸手穩穩接住。
他低頭端詳片刻,實在看不出這東西的用途,隻能抬頭看向老婦人,躬身問道:“前輩,這是何物?”
老婦人看著他手中的黑色甲殼,渾濁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光澤,緩緩開口:“這是一隻五階玄鐵甲殼蟲褪下的甲殼,質地堅硬無比,尋常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擊都能抵擋得住,就當是給你的一份護身之物。”
鄭賢智連忙將那甲殼收入儲物袋中,對著木屋深深躬身:“多謝前輩厚賜!”
“此處空間亂流,危機四伏,快去快回。”老婦人的聲音染上幾分疲憊,不複先前的威壓。
“晚輩謹記前輩教誨!”鄭賢智再揖,轉身不再多言,大步朝著石階走去。
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台階之上,木屋前的老婦人卻依舊凝望著那個方向,眼神複雜難辨。
良久,她才輕輕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似是對鄭賢智此行不抱半分希望。
隨著一聲輕響,那扇吱呀的木門緩緩合攏,將所有的光影與氣息都隔絕在裡麵,山頂重歸死寂。
而另一邊,鄭賢智正一步一步走下濕滑的石階,同時用神識傳音,喚出歸林劍器靈:“翠?,你方纔說生命之淚是靈界聖水,此物具體在靈界何處?又是如何形成的?真有滋養神魂、延續壽元的奇效?”
識海深處,翠?的聲音清脆,細細道來:“主人有所不知,靈界並非一塊完整大陸,而是分了無數分支疆域,和天源界相同,就像小金所在的鼠靈族,便是其中一方妖族地界。
而整個靈界最頂尖的族群,當屬木靈族,他們是靈界本源的守護者。”
“那生命之淚,便藏在木靈族的聖地中心。那裡有一口亙古長存的不老泉,泉眼直通靈界本源,泉水吸納了千萬年的天地靈氣與木靈族的生命精元,日積月累之下,才凝結成了這聖水。
它不僅能滋養神魂、延長壽元,哪怕是神魂瀕臨潰散的修士,隻要飲下一滴,都能瞬間恢複如初,堪稱靈界至寶。”
鄭賢智聽聞此話,眼睛先是一亮,隨即脫口而出:“既然是不老泉,那裡麵的泉水肯定取之不儘吧?我們隻要九滴,想來並不算過分。”
識海深處,翠?的聲音卻染上幾分無奈,清脆的語調裡多了些鄭重:“主人有所不知,這不老泉雖名為泉,實則不過是個杯子大小的方寸水池,並非什麼煙波浩渺的大泉眼。
它百年纔會凝結出一滴生命之淚,便是在靈界,也是萬金難求的至寶,尋常修士連見都見不到。”
鄭賢智的眉頭微微蹙起,心頭卻仍存著一絲希冀,他追問道:“你可是靈界的守護器靈,木靈族的族人應當會賣你幾分薄麵,彆說九滴,便是再多些,想來也不算難事吧?”
這話落下後,識海安靜了片刻,翠?的聲音纔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悵惘與茫然:“主人……我已經十萬年冇有回過靈界了。
這十萬年間,天源界滄桑變幻,靈界又何嘗不會改頭換麵?木靈族如今是何境況,聖地的守衛是否依舊如當年一般,我……我也不知道。”
鄭賢智低頭看了一眼腳下蜿蜒向下的石階,山風捲著寒意撲在臉上,卻讓他的思緒愈發清明。
十萬年的時光,足以讓滄海變成桑田,足以讓一個鼎盛的族群衰落,也足以讓一段塵封的過往,變得麵目全非。
他深吸一口氣,用神識緩緩迴應:“無妨,不管靈界如今是何模樣,此番前去,總要闖一闖的。”
識海深處沉默片刻,翠?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主人也不必太過擔心,你身懷萬木靈體,這份體質在靈界可是萬金難求,木靈族見了你,隻會倍加尊重,斷不會將你視作敵人。”
鄭賢智正踩著濕滑的石階往下走,聞言腳步微微一頓,他連忙用神識追問:“為什麼這麼說?萬木靈體和木靈族,又有什麼淵源?”
“萬木靈體乃是天地間最契合草木的體質,”翠?的聲音帶著幾分讚歎,“擁有此體質者,可與萬木相融,還能催生草木生長,短短一日,便能讓枯木抽出新芽,讓荒田變成綠洲。
木靈族以守護靈界草木本源為己任,於他們而言,主人你這樣的存在,便是行走的至寶啊!”
鄭賢智隻覺心頭的沉重一掃而空,先前因“百年一滴”而起的失望,儘數被新的希冀填滿。
他腳步不由得加快幾分,朗聲對著識海傳音:“好!那我們就去靈界走一遭,看看這傳說中的木靈族,究竟是何模樣!”
他一路疾行,一日便出了天巫森林,朝著南方飛馳而去。
三千裡的路程對於金丹修士而言不算太遠,可才飛出數百裡,前方的天地忽然扭曲起來,空氣裡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一股狂暴的撕扯之力,已然遙遙傳來——那便是空間亂流的邊緣。
鄭賢智看著周圍扭曲的空間,周遭的空氣像是被揉皺的錦緞,連光線都在劇烈波動,他心頭一緊,連忙對著識海傳音:“翠?,這空間亂流如此駭人,我們現在怎麼辦?”
識海深處,翠?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主人,我能模糊感應到靈界的大概方向,就在亂流深處,但這空間亂流毫無規矩可言,裡麵的空間風暴瞬息萬變,根本冇有路徑可以躲開。
你一旦踏進去,運氣好或許能順著亂流抵達靈界,運氣差……怕是直接被撕成碎片,甚至被捲入不知名的空間縫隙,永遠都回不來。”
“那現在怎麼辦?”鄭賢智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扭曲的天地。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空間亂流之所以凶險,不過是因為空間不穩定罷了。隻要能身處穩定的空間內穿梭,便無需懼怕那些風暴撕扯。”
鄭賢智連忙對著識海急切追問:“山河前輩!您身為天源界的守護器靈,是不是可以控製這空間亂流?”
識海之中,山河鐘器靈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幾分悠遠的意味:“控製談不上。最多隻能護住你周身三尺之地,凝成一方穩定的小空間。”
鄭賢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三尺之地?足夠了!隻要能護住我不被亂流撕碎,那應該冇有太大問題!”
“你倒是有幾分膽識。”山河鐘器靈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讚許,“不過你要記清楚,進入亂流之後,無論外界的風暴何等狂暴,不可調動分毫靈力,否則會引動空間風暴。老夫的護罩一旦被打破,你我都將萬劫不複。”
鄭賢智重重點頭,將玄鐵甲殼蟲甲殼牢牢護在胸前,深吸一口氣:“晚輩明白!還請前輩相助!”
一股威壓從山河鐘碎片中瀰漫開來,那力量如同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他周身三尺之地嚴嚴實實地籠罩住。
周遭扭曲的空間裂縫撞在屏障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卻連一絲漣漪都冇能掀起。
鄭賢智看著前方翻湧的亂流,一步踏出,徑直衝進了那片扭曲的空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