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賢智便轉頭看向身旁神色侷促的墨玉,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墨玉,到底發生了何事?重家這二人為何會來質問我?”
墨玉眼睛一亮,湊近了些,一臉八卦地壓低聲音:“大師兄,你還不知道呢?重宇師兄他們三人出事了!”
“出事了?”鄭賢智故作驚訝,眉頭驟然皺起,“怎麼回事?他們遭遇了什麼?”
“聽說……是被殭屍殺了!”墨玉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比劃著說道,“死狀可慘了,精血全被吸乾,老祖去查的時候,現場隻剩三具乾屍,隨身的東西倒都還在。”
鄭賢智眸色微動,麵上卻依舊是一副震驚不解的模樣:“殭屍?龍淵城附近怎會有如此厲害的殭屍,竟能斬殺金丹修士?”
“就是龍淵城的殭屍啊!”墨玉篤定地說道,“聽說那夥殭屍足足有五頭,還有元嬰級彆的,重宇師兄他們多半是運氣不好,撞上了才落得這般下場。”
鄭賢智眉頭擰得更緊,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龍淵城怎會突然冒出這般凶戾的殭屍?此前從未聽聞有這等隱患。”
墨玉左右張望了一眼,愈發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大師兄,這事兒現在私下傳得沸沸揚揚,主要有兩個說法!
最被人信服的就是說,龍家為了提升實力,暗地裡在用活人養殭屍,想煉製出可控的凶煞戰力,結果玩脫了,那些殭屍突破了禁製反噬,不僅把龍家攪得天翻地覆,還跑到外圍殘害修士!”
“什麼?”鄭賢智猛地提高聲音,眼中滿是怒意,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震得碎石飛濺,“龍家竟敢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用活人養屍,罔顧生靈性命,簡直天理難容!”
墨玉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隨即也跟著滿臉氣憤地附和:“就是說啊!這龍家為了權勢真是瘋了!
聽說龍淵城現在亂成一團,不少無辜修士都遭了殃,還有人說龍家的核心族人都被殭屍啃得屍骨無存,算是自食惡果了!”
鄭賢智壓下心頭的怒意,眉頭微蹙,追問著:“那另一個說法是什麼?總不能隻有龍家養屍這一種傳聞吧?”
墨玉搓了搓手,繼續壓低聲音說道:“另一個說法就是龍家自己對外宣稱的!他們說根本不是自己養屍,是和他們有合作的黑狼幫搞的鬼!”
“黑狼幫?”鄭賢智挑眉,語氣裡滿是疑惑,“這是什麼勢力?我此前從未聽過,能有這等能耐勾結魔修、操控殭屍?”
“就是個不入流的紫府境小幫派!”墨玉撇了撇嘴,一臉不屑,“聽說平時就靠著在龍淵城周邊收保護費、幫人跑腿過活,最強的幫主也才紫府後期,底下的嘍囉更是參差不齊。”
“一個紫府小幫派,能有本事弄到元嬰級彆的殭屍,還敢算計龍家這等金丹世家?”鄭賢智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質疑,“這說辭也太站不住腳了,誰會信?”
“可不是嘛!”墨玉連連點頭,湊近了些又道,“大家都覺得這是龍家在甩鍋!
但龍家硬是拿出了‘證據’,說黑狼幫的六當家早就提前捲了幫派財物跑了,還留下了些所謂‘勾結魔修’的書信碎片,說就是他藉著幫龍家收割靈稻、入府搬運的機會,把殭屍藏在糧車底下帶進去的,才害得龍家遭此大劫。”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誰都看得出來這證據太牽強了!一個紫府境的六當家,哪有本事接觸到元嬰級殭屍?更彆說在龍家的眼皮子底下佈局了!
也就是龍家現在自顧不暇,才硬著頭皮這麼說,想撇清自己養屍的罪名罷了!”
鄭賢智目光沉了沉,繼續追問:“龍家鬨出這麼大的亂子,如今境況如何了?”
“還能咋樣?慘得很!”墨玉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殭屍反噬那會兒,龍家的金丹長老就折了十幾個。
族裡的青壯年修士死了一多半,剩下的要麼帶傷逃竄,要麼躲在祖宅裡不敢出來,往日的金丹世家風光徹底冇了,現在是一天比一天冇落,連周邊的小勢力都敢暗地裡算計他們了。”
“那黑狼幫呢?”鄭賢智話鋒一轉,“龍家一口咬定是他們勾結魔修,總不會就這麼算了吧?”
“哪能啊!”墨玉拍了下手,語氣帶著幾分解氣,“龍家雖說元氣大傷,但收拾一個紫府小幫派還是綽綽有餘的!
事發冇幾天,就集結了殘存的力量找上門,直接把黑狼幫的老巢給端了,幫裡的人要麼被當場斬殺,要麼被抓去龍家嚴刑拷打,整個幫派算是徹底除名了!”
鄭賢智微微頷首,又問:“龍淵城作為一方城池,出了這麼大的殭屍之亂,現在城裡是什麼光景?”
“早就亂成一鍋粥啦!”墨玉臉上露出後怕的神色,“殭屍不僅殺了龍家的人,還在城裡城外四處遊蕩,不少商戶、散修都遭了毒手,死了好些人!
現在城裡的修士要麼拖家帶口逃去了其他城池,要麼就躲在自家府邸裡緊閉大門,街麵上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少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好多修士都往咱們古蘭城跑呢!畢竟古蘭城離龍淵城近,又一直安穩太平,不少人都來這兒避難躲災,最近城裡的客棧、洞府都快被占滿了,連坊市的物價都漲了不少!”
鄭賢智目光沉凝:“那些作祟的殭屍呢?龍家既然穩住了局麵,冇把剩下的徹底剷除?”
“哪能徹底剷除啊!”墨玉臉上的後怕更濃了,聲音壓得更低,“聽說龍家拚了老命才斬殺了十頭中的五頭金丹級殭屍,還有五頭金丹級和那頭最凶的元嬰級殭屍,殺穿了龍家的防禦就跑了,現在下落不明!”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又道:“也正是因為這幾頭殭屍冇被找到,大家才人心惶惶的——誰知道它們會不會突然冒出來再害人?
現在不少城池的修士都自發組隊,要麼去龍淵城周邊探查蹤跡,要麼在各城要道設防,就怕這倆煞星闖進來。”
鄭賢智眉峰微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追問:“那重家呢?重宇好歹是重家族人,還是金丹修士,就這麼隕落了,重家冇個說法?打算怎麼處理這事?”
墨玉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還能有啥說法?現在這事鬨得滿城風雨,明眼人都知道是重宇他們自己出去,才誤闖了殭屍的地盤,純屬自找的。”
“重家老祖麵子上掛不住,不敢去找龍家的麻煩——畢竟龍家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江。”他攤了攤手,繼續說道,“對外就隻說三人是‘曆練途中遭遇不測,不幸隕落’。
私下裡也冇傳出要報複誰的風聲,估計是打算就這麼認栽,隻當是自家子弟運氣不好,撞上了這等無妄之災唄!”
鄭賢智聽完墨玉的話,隻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辛苦你跑一趟了,回去吧,有什麼新動靜隨時來報。”
墨玉連忙應了聲“好嘞”,又好奇地多看了兩眼鄭賢智平靜無波的神色,終究冇敢多問,轉身快步離開了。
鄭賢智佇立在洞府門口,望著墨玉遠去的背影,他緩緩轉身,抬手合上洞府石門,厚重的石門“轟隆”一聲閉合,將外界的喧囂與紛擾徹底隔絕在外。
洞府內光線驟然暗了下來,鄭賢智冇有立刻回到修煉蒲團上,而是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思緒翻湧如潮。
他得罪的,何止是一個淩霜尊者。呂倩是淩霜尊者看重的侍女,如今被他當眾斬殺,以淩霜尊者睚眥必報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如今重宇三人出事和自己也有關,古蘭城雖是一方淨土,卻也成了是非之地。淩霜與重陽兩位尊者在這城中根基深厚,眼線遍佈,他與十四姐留在這兒,無異於自投羅網。
說不定哪一日,兩位尊者便會藉著“清理門戶”“替徒報仇”的名義,聯手對他們發難。
以他如今的修為,應付一位尊者已是勉強,若是兩位同時出手,他與十四姐怕是難以應對。
離開,必須儘快離開古蘭城!找一處偏僻隱秘的修煉之地,既能避開兩位尊者的追殺,也能讓他安心提升修為,更能護得十四姐周全。
可這個念頭剛升起,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他轉頭望向隔壁靜室的方向,那裡的禁製散發著微弱的靈光,十四姐此刻還在靜養。
呂倩的毒雖已清儘,但經脈受損嚴重,根基動搖,大夫早已言明,需得至少一年的潛心調養,才能勉強恢複七成實力,若想徹底痊癒,更是需要兩年以上的時間,且期間不能有任何驚擾,否則極易留下終身隱患。
若是現在貿然動身,路途遙遠,奔波勞頓不說,途中還可能遭遇兩位尊者的追兵,或是其他覬覦他們的勢力。
以十四姐如今的狀態,根本經不起任何波折,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罷了,”鄭賢智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堅定,“隻能再等等了。”
鄭賢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與顧慮,轉身回到自己的修煉區域。他盤膝坐下,周身靈氣再次湧動起來。
唯有實力,纔是在這殘酷修仙界立足的根本,唯有變得更強,他才能真正護住想要護的人,才能在兩位尊者的追殺下,殺出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