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宮粉黛三千眾,三千寵愛一身專
楊貴妃檯布輕移,又變換了動作,一手中蘭花指一翹,另一手輕搖著摺扇:“見玉兔啊……玉兔又早東昇~”
玉兔,就是月亮!
這一點註釋,在直播間中,在觀眾們手持的冊子中,都有表明。
沈飛白字清,板正,腔圓的給唱了出來。
這時懂的人再去看沈飛白的眼神,就能看出來原來,他一直在找的是月亮!
他們都明白了,台上的貴妃美人兒,是正在賞月!
“好!!”
這一次叫好,是整個院兒的人都開始叫好。
這時,台上的貴妃卻微微低頭,雙手緩緩抬起,自上而下的畫了一個圓。
那腳下步伐不停,似乎是急促的等待。
直至終究忍不住時,她落勢頓足。
那雙含情的眸子卻又上挑了一下,勾人的很。
“那冰輪離海島……乾坤分外明。”
隨即,她又輕搖著摺扇,緩緩的扇動起來,圍著台子碎步走動,似是心情十分快樂。
“奴似嫦娥離月宮……”
此時在場之人,已經忘記了舞台上的那個人原來是個男人。
似乎沈飛白此刻,就是那個擁有著連月宮嫦娥都比不上的美的楊貴妃。
天上的星子稀落,而皓月升高。
在這深秋的夜裡,再配上一個就如乍破銀瓶般清冽的嗓音。
再加上甚少聽到過的稀奇唱腔,真真是讓台下眾人。
有一種曠然清新,耳目一名的感覺。
這時候,什麼音樂劇,什麼交響樂,什麼流行樂……
和沈飛白這兒比,就立刻淪為了混沌之音,靡靡之音,不堪入耳了。
此時台上,楊玉環已經坐於禦花園中乘涼,打開手中摺扇,扇出徐徐微風等待著唐明皇的到來了。
【麗質天生難自娟,承歡侍宴酒為年;六宮粉黛三千眾,三千寵愛一身專。】
這《長恨歌》中的詩句,轉換到戲曲中來,足以體現出現在的楊玉環到底是有多受寵愛,多麼得意自鳴了。
“本宮楊玉環,蒙主寵愛封為貴妃,昨兒聖上傳了旨,命我今兒,在百花亭擺宴。”
“高,裴二卿。”
“在!”
左手摺扇橫屏,右手輕撚蘭花指,玉環驕橫的一撇二位力士:"酒宴可曾備好。"
二人卑微俯身,同回道:“俱已備齊~”
貴妃蘭花指再撚起:“擺駕百花亭。”
“是”
“擺駕百花亭啊……”
隨即,高力士扶上輕舉起手扶娘娘,裴力士揮舞手中拂塵開道。
後方持符節宮女緊隨其後,前後簇擁,場麵宏大。
這時候貴妃輕放手,拿扇再起,開嗓四平調:“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廣寒宮。”
摺扇在開在合,玉環步幅雅緻,身段優美:“啊……廣寒宮……”
也隻有飛白這真正百變,猶如冰雪般的嗓子。
才真真配的上今兒這,夜影清風,明月高懸。
再加上他那如玉般的麵孔,在加上這妝,才似是真的廣寒宮中嫦娥展袖,天上人間僅此一曲。
台下的的觀眾紛紛都靜了下來,沉浸去了這玉環一舞,傾天倒地中。
也是支起了耳朵聽飛白唱戲,這嗓音也是清透,人們聽著,就仿若春風拂麵。
此時,玉環已上了玉石橋,斜倚著將欄杆靠。
又翻了兩次袖,乾淨利索,既敏捷又嫵媚。
他穿著複雜的女蟒,帶著沉重的鳳冠,動作卻絲毫冇有被妨礙。
“好!!!!”
在姚老爺子的帶領下,眾人也紛紛跟著叫好,他們似乎也意識到了叫好,似是看戲的規矩。
裴力士:“鴛鴦戲水”
玉環緊接著跟道:“鴛鴦來戲水~”
高力士捧道:“金色鯉魚朝見娘娘。”
玉環輕搖著摺扇:“金色鯉魚在水麵朝見,啊,水麵朝。”
突然,雁聲不時響起。
裴力士道:“娘娘,雁來啦!”
玉環抬手起身,依著石橋而走,舞動衣袖:“長空啊,雁兒飛。哎呀!雁兒呀~”
蘭花指微微撚起,玉環走走轉轉,衣袂飄飄:
“雁兒並飛騰,聞奴的聲音落花陰,這景色撩人慾醉。”
裴高二人:“來到百花亭。”
再起,眾人已至百花亭。
玉環:“高,裴二卿。”
裴高二人:“在!”
玉環:“少時聖駕到此,速報我知。”
裴高二人:“喳!”
應了一聲後,本該樂相的裴高二人卻退作一旁,麵露苦澀,彎腰悄悄開始嘀咕了起來。
裴:“喂!高公爺。”
高:“裴公爺。”
裴:“萬歲爺轉駕西宮啦,咱得回稟一聲。”
高:“對,咱得要回稟一聲。”
隨即,二人回身稟告:“娘娘,萬歲爺駕轉西宮啦!”
台下氛圍一時之間立刻輕鬆起來,眾人發出鬨笑。
這二位大監的表情實則過於搞笑,特彆是本就是醜角的那位力士。
那鋪著葫蘆形白色油彩,一雙眼化為鼠眼,又彎腰嘀咕的樣子像極了小人。
但與台下完全不一樣的是,台上的玉環卻瞬間露出了生氣的表情。
與這台下的歡笑實則形成了強烈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