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白啊,你不老實
沈碧玉在一旁聽著,想要再插話。
卻見著沈飛白難得嚴肅的神情,隻好默然。
其他的小戲子們也隻能靜聽著,特彆是其中幾個還在上學的娃娃,壓根兒冇有話語權。
隻姚老爺子沉默了半晌,突的笑了起來:
“飛白啊,你不老實!”
沈飛白的臉上也浮現起了淡淡的微笑:“姚叔,我這兒也不是冇法兒麼!”
“你給咱青雲班每個人都安排好了,就連我這個老骨頭都被拉出來擔事兒,你乾嘛去!”
姚老爺子不停的輕撫著柺杖上的龍頭,雖是嘴上帶笑,但一雙眼卻無比犀利望著沈飛白。
沈飛白一見,便知老爺子怕是要想歪。
心中一頓。
趕忙解釋道:
“姚叔,您放心,這青雲班算是我祖上的基業,絕無可能放棄的!”
“隻是我現在終究是半隻腳踏進了娛樂圈,我想做的終究也不僅僅是複興戲曲這一回事兒。”
“您也知道,咱華夏在之前壓根兒便對咱自家的文化一竅不通,轉而非要去信著那些建國不過百餘年的國度文化。文化自信這事兒,我不說您也懂。”
說到這兒,大夥兒都是一片默然。
姚老爺子雙目逐漸柔和,但撫摸著柺杖的手卻是逐漸加快。
這是在思考,卻十分糾結的表現:
“所以你的意思是,戲班子你還管,但你重點卻不在戲班身上了?”
“不!青雲班,梨園行終究是我的基本盤。”
說到這,沈飛白緩緩蹲在姚老爺子身前,抬眼認真的看著老爺子。
“傳統文化這個根兒,一直就紮在咱這些老行當的地盤兒,我不可能放棄這個基本盤的。”
“昨兒,我弄了個劇本發到程凱葛導演的郵箱去。程凱葛導演您知道吧。”
姚老爺子點點頭,隨即又疑惑的問道:“那和咱戲班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了。我那劇本吧,講的就是老時候戲班子的故事。”
說著,他便將當初如何接到程凱葛助理的電話。
以及《赤伶》的相關過程說給了老爺子聽著。
同時,也將自己的想法等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到時候,我便可以將咱戲班子的人都拉到那《霸王彆姬》裡都串個場子。”
“姚叔您說,萬一這電影火了的話。會有多少人,能對戲中的故事產生共情呢?”
“但是咱的戲,對於現在的年輕人來說,是真難懂啊!”
說著,沈飛白輕輕回頭望著戲班子的一群人。
那群小戲子們,此刻聽到沈飛白口中的種種安排,全然都驚呆了。
他們從未想過。
少班主,竟是這樣子,一直一直,揹負著一切麼?、
青雲班的未來。
戲曲的未來。
那個跟他們一起長大的,嬉笑怒罵全然都憑心意的少班主。
是什麼時候將這些東西都揹負在他自己一個人身上的?
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少班主竟然已經,成長到了這樣一個,他們難忘其背的地步了?
沈碧玉的鼻尖,乍然有些痠痛。
花兒卻已經是淚水盈滿了眼眶。
再一看姚老爺子,也是一副如此的模樣。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沈飛白的肩膀,卻又縮了回去。
沈飛白笑笑,他之前也是冇有想這麼多的。
但就在他忍著巨大的痛苦回憶有關《霸王彆姬》的一切之時, 驟然想通的。
係統給的這個金手指,也在《霸王彆姬》的回憶過程中一步步的煉化出來了。
如今他對自己記憶的掌控,已經算的上是如魚得水。
前世,今生的所有畫麵驟然交雜,他靠著這些。
想通了很多。
“姚叔,再好的戲,不懂的人也是覺得不好聽的。”
“而我們的唱詞,故事都是從咱們的曆史,咱們的文化中演化出來的。我們要讓更多的人懂戲,唱戲,這就要讓更多的人知道我們自己的文化,自己的曆史,為這些而驕傲!”
“而這,就是我要做的事情,這和咱戲班子的發展並不衝突。”
望著堂中那些淚盈於睫的小戲子們。
沈飛白緩緩將自己的想法都給說出了口。
其實不光是如此,對比前世看到過的新聞。
他發現在地位上,這個世界的華夏仍舊比不上上一世。
這其實,也與民族自信、文化自信的不相容有關。
打個比方,華夏作為世界上國土麵積排名第三的世界大國。
國內的旅遊資源橫跨了多少的緯度?
可以說,大部分國外擁有的自然風光旅遊景點國內大部分都可以相容。
但實際上呢?多少人卻都是以去國外旅遊為榮。
而華夏人去國外旅遊,各種東西,隻要是華夏人買,就得十倍甚至數十倍。
但大多數人卻心甘情願的為了這些買單,也許是確實喜歡,也許是為了裝逼。
但試想,過去幾十年,華夏經濟飛速發展,多少錢是為崇洋媚外四個字買單了?
國內賺錢國外花,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了。
更甚者,國內培養國外留的人才也不在少數。
可見,文化不自信,這方麵的損失要有多大!
同時,在對外宣傳上,華夏民眾自己都對華夏冇信心。
那形象能好到哪兒去?
想到這,沈飛白暗暗攥緊了雙拳。
他從不妄想著憑藉他一人之力就能改變很多東西。
但至少,他如今有這個能力,就不能置身之外。
至少,也要像前世的華夏那樣,人人皆自信於自己來自華夏吧!
驟然,一個蒼老的手輕抬起了他攥緊的拳,輕輕攤開。
“你要做什麼,就去做吧!”
沈飛白抬頭,卻隻見那姚老爺子的眼裡,也暗含著一絲水光。
“我就幫你看著點兒青雲班,你就放心去闖吧!”
這一刻。
沈飛白的心中。
有著什麼東西,正在逐漸成型。
“姚叔,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