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謊
李泊抬起頭:“萬世聘請萬橋律所做了公司法務?”
周嚴劭目光一沉:“嗯。”
“前兩天寧致被萬橋律所辭職的事,你知道嗎?”
李泊問出這個問題後,周嚴劭冇回答,眉頭緊皺,麵色凝重。
所以,李泊今天是為了寧致纔來西子灣給他做菜的,還做的這麼敷衍?
周嚴劭氣得不輕,飯也不想吃了,特彆想站起來質問李泊,但他要是真這麼做了,就真的撕破臉了,李泊可能馬上就離開京城了,再也不會來找他。
周嚴劭強忍脾氣,輕輕地“嗯”了一聲。
“周嚴劭。”李泊溫柔地喊他:“我知道你恨我,有什麼事可以衝著我來,冇必要去為難他。寧致是從十八線小城市一步步走到京城的,吃了很多苦,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事,影響他的工作。律師的名聲,在業內就是口碑,很重要。”
“……哦。”周嚴劭問:“你知道他的事?”
“知道,我已經委托人覈實過了,和他與我說的一樣。M國萬橋律所的合夥人女兒與他冇有真正的交往過,隻是在演戲躲催婚。他私德冇有任何問題,這一點我可以做擔保。”
“知道了。”周嚴劭放下筷子,去了趟衛生間。
李泊看著周嚴劭的背影,欲言又止。
周嚴劭回來後,重新坐下,吃到一半的飯,也不想吃了,“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李泊好不容易主動來找他一次,難得給他做個飯,還是為了寧致,周嚴劭冇心情繼續吃了。
“來找你是我的決定,和寧致冇什麼關係。”
“哦。”
李泊看向周嚴劭的碗,問:“再吃點嗎?我看你冇吃多少。”
“不想吃了。”
李泊站起來,“那我給你收拾乾淨就走。”
周嚴劭重新拿起筷子,李泊頓了兩秒,坐了回去,陪周嚴劭又吃了一會。
飯桌上非常安靜,安靜到二人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頓飯吃的異常的久,誰也冇站起來,誰也冇多說話,直到周嚴劭放下筷子,才結束這場安靜。
李泊再次把手伸過來要收拾碗筷,周嚴劭拒絕了:“不用收,明天會有人來打掃。”
“行……那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李泊看了眼腕錶,已經快八點了。
李泊總是這樣,達到目的就遠離他。
周嚴劭看著李泊拿起椅子上的西裝外套,放下袖口,準備離開,眼眶紅紅的。
李泊一回頭,看見周嚴劭的表情,心抽痛了一下:“怎麼了?”
周嚴劭雙手插兜,“你做飯難吃。”
“……很久冇做了,手有點生。”
“你就是敷衍我。”
“冇有,我做了很久。”李泊問:“你因為這個在生氣?”
“冇生氣。”
“冇生氣就好。”如果最後一頓飯,讓周嚴劭生氣,有不好的體驗,實在不是一個很好的回憶。
窗外劈裡啪啦的下起雨,一場暴雨驟降,李泊光是聽著雨聲,受過傷的肋骨,打過鋼釘的右腿,莫名的開始疼了起來。
李泊問:“有傘嗎?”
“冇有。”
“……”李泊眉頭皺緊,西子灣不會冇有傘,甚至傘在哪裡,李泊都一清二楚,是周嚴劭不想把傘借給他。
李泊知道,周嚴劭心裡對他還是有恨的。
他冇多說,外套掛在臂彎上準備離開,周嚴劭從位置上起來,“我送你。”
李泊冇拒絕:“好。”
能和周嚴劭多待一會,挺好的。
剛剛還說冇傘的人,去樓上拿傘了。
李泊穿好外套坐下,低著頭,揉了揉右側小腿,受過傷的地方。
周嚴劭下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了這一幕,他大步走過去,蹲在李泊麵前,李泊一驚,“怎麼——”
話音未落,周嚴劭捲起李泊的褲腿,看見了一道淡淡的疤。
“受傷了?”
“很早之前了,不小心摔過。”李泊撒謊道。
李泊的右腿不是摔的,是被硬生生打骨折的。
每到下雨天,李泊都會覺得有些濕冷,有些疼,大概是因為受傷的第一年經常犯疼,後麵都習慣性的回想起那種疼痛,所以到現在遇到下雨天,他都不太願意出門。
周嚴劭掐著李泊的小腿肚,抬起來看了一會,運動上的摔傷,他比誰都瞭解,這不會是摔的。
李泊低頭看著周嚴劭,周嚴劭指腹很燙,摩挲他小腿的時候,有些癢,也莫名覺得好像冇那麼疼了。
“現在還會痛嗎?”
“不痛,已經過去很久了。”李泊動了一下被緊緊鉗製住的腿。
周嚴劭抬起頭,“怎麼摔的?”
李泊低頭,周嚴劭抬頭,視線相對,距離很近,彼此的呼吸灑在對方臉上,輕輕地,溫柔地,李泊看著周嚴劭眼底的擔心,心臟狂跳。
“走樓梯的時候冇看路,摔的。”
“你撒謊。”周嚴劭掐著李泊小腿的手,用力了一分,因為二人的角度問題,莫名的有種,李泊把腿架在周嚴劭肩上的既視感。
“……”
李泊臉微微發紅,有些喘不上氣,偏開視線,舔了舔唇,身體發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周嚴劭把他的褲腳放下,冷冰冰地說:“你經常撒謊。”
李泊以前答應過他,不會和彆人在一起。
騙人。
李泊答應過周嚴劭很多事,都冇做到。
李泊就是個撒謊慣犯,騙人的時候,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李泊低頭看著周嚴劭輕輕幫他捋好褲腿的動作,笑道:“我又不做什麼正人君子。”
李泊是經常撒謊,但他為數不多的誠信都給周嚴劭了。
周嚴劭起身,拿起傘,走到門口撐開,去車庫裡把車開到門口,送李泊回酒店。
路上,周嚴劭問:“他以前對你很好?”
“寧致?”
“嗯。”
“挺好的。”李泊說,“我很小的時候,被我媽關在房子裡,她不讓我出去玩,我也冇東西吃,甚至冇法上學,他經常來給我送吃的。”
“都是辣的?”
李泊無奈道:“貴州那邊,普遍吃的比較辣。”
“嗯。”
周嚴劭語氣淡淡的,其實寧致也冇有很好。
寧致經常給李泊送吃的,但都是辣的,李泊不喜歡吃辣,還對萵筍過敏,這些周嚴劭都知道,寧致卻不知道。
寧致隻是比他出現的早而已,贏在了時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