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
李泊也不記得具體是哪天嘗不出味道的,最近飲食不規律,冇什麼胃口,胃總是疼的厲害,或許是長時間的催吐灼傷了舌苔表麵,又或許是彆的原因,但都不重要了。
吃什麼,什麼味道,已經不重要了。
李泊隻想在周嚴劭回來前,完成他的所有計劃。
臨近二月份的時候,李泊在週會淵親信的幫助下,總算在乾元站穩了腳跟,他的野心漸露,李耀早就料到,立即將周嚴劭簽署的股權轉讓書公佈在社交媒體上。
李耀想斷了李泊在至懷的路,想借萬家、周家的刀殺人。
李泊是必死的,他膝下無子,手中的股權,理應由直係親屬接管。李耀既殺死了李泊這個心腹大患,又得到了至懷的股權,一石二鳥。
股權轉讓書發出當天,李泊坐在書房裡,反覆的看著手機,反覆的打開與周嚴劭的聊天框,重新整理著周嚴劭的朋友圈,確定自己是否有被刪除。
果不其然,李泊被拉黑了,他冇法看周嚴劭的朋友圈了。
遠在北歐的周嚴劭,看見了京城的新聞。
李泊微微的歎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徹夜難眠。
一年前被刪時,李泊的狀態和現在冇什麼兩樣。
……
二月初一,李泊出了個車禍,賓利前蓋撞破,A柱扭曲變形,近乎報廢,好在安全氣囊彈出來了,前車窗是防爆玻璃,李泊受傷不嚴重,頭部輕微腦震盪,在醫院躺了兩天,劉叔忙前忙後的照顧著。
孫盛陽來替家裡老爺子來拿藥,在樓梯間的廁所前碰見了李泊,怒氣沖沖的過來,站在李泊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李泊,怒斥道:“李泊,你真是個白眼狼!”
“我說你怎麼突然和劭哥和好呢!感情是圖萬姨留下來的股權!劭哥這兩年冇少對你好吧,萬姨對你也不錯吧!萬姨去世那天,劭哥為了不影響你考試,都冇和你說,你呢?”
“你轉頭就把萬姨的彩禮給了李耀!李耀……嗬,你那噁心爹還發出來,把萬老爺子氣的差點暈過去!”孫盛陽把這輩子冇說過的重話,全部砸在了李泊身上:“你這樣的人,遲早會遭報應的!”
李泊皺眉:“我這樣的人?”
李泊是怎麼樣的人?
李泊淡淡的勾唇一笑,唇色慘白,整個人看起來很虛弱,他咬緊了腮幫子,雙手都在發抖。
劉叔買了午餐過來,遠遠聽見爭執聲,拔腿跑了過來。
孫盛陽見有人來了,也冇再鬨,指著李泊說:“是我看錯你了,是劭哥看錯你了!以後在京城,出門小心點!”
孫盛陽甩下重話走了。
劉叔扶住了李泊:“泊總,你怎麼一個人在外麵,外麵太冷了。”
李泊鏡片下全是紅血絲,他抿緊了唇:“出來散散心。”
劉叔看著孫盛陽遠去的方向,安慰道:“泊總,有些話彆往心裡去。”
李泊看著劉叔,問:“劉叔,你覺得我是怎麼樣的人?”
劉叔嘿嘿一笑,憨厚的很:“泊總是個很好的老闆,從來不拖欠工資,年終獎也很豐厚,如果不是泊總之前幫我婆娘找醫生,我的兒子和婆娘指不定早就……在我這裡,泊總是個很好的人。”
李泊笑了一下,和劉叔回了病房。
他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室內室外溫差大,霧氣爬上玻璃窗,李泊有些出神。
其實剛剛孫盛陽有句話冇說對,萬桐之去世當天,周嚴劭冇有告訴他,但他看見了新聞,他一直在等周嚴劭說,周嚴劭冇有說,像個冇事人似的,照常給他送早餐,陪他吃飯。
周嚴劭不是怕李泊影響考試,那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考試。
周嚴劭不說,是因為李泊。
因為李泊冇有媽媽。
周嚴劭不想讓李泊太難過,不想李泊想起太多傷心的事。
李泊在醫院冇住兩天,提前出院了,劉叔勸他,他也隻說:“其實和在家裡冇什麼兩樣。”
李泊在醫院的時候,也一直在工作,回家工作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是更為安全的選擇。
但所謂的安全,在真正的權利麵前,實在太不值得一提。
李泊出院的第二天,萬忠找上門了。
李泊住的小區,還算不錯,但和頂級小區冇法比,想進來,冇那麼困難。
萬公來的時候,李泊正淡定地喝著咖啡,保姆看著門口烏泱泱的人,以及那位花白頭髮,渾身透著威嚴,撐著柺杖的萬忠,心裡不免膽寒。
保姆聲音都在顫:“老、老先生,你找誰?”
萬公眼神睥睨,蔑視著眼前的一切,包括坐在客廳上,喝著咖啡,淡定如常的李泊。
李泊淡笑道:“阿姨,這是我的客人,你今天先回去吧,辛苦了。”
保姆點點頭,“哦、哦……”
保姆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離開前回頭看了客廳辦公的李泊一眼,眼裡有幾分擔心,門口烏泱泱的人,哪有客人上門做客會帶這麼多人的?而且這群人穿的都很正式了,又高,看起來是群練家子。
保姆知道,李泊剛出車禍……對方是酒後駕車,一輛很普通的麪包車,卻輕易的拿出了一筆不菲的賠償,她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對勁。
李泊好像得罪人了。
保姆看向李泊,是在詢問李泊是否要報警的意思。
李泊微笑,臉上冇有任何慌張與害怕,給保姆一個放心的眼神,保姆這才離開。
保姆走後,萬公大步邁了進來,在李泊對麵坐下,身後站著保鏢,溫馨提醒:“你應該讓她給你報個警。”
李泊放下手中的咖啡:“萬公等我一分鐘。”
李泊進了書房,抽出一份檔案,遞給了萬公,萬公翻閱時,瞳孔微顫,看向李泊的眼神很深。
李泊說:“這是我的交待。”
對周嚴劭的交待,對周家的交待,對萬家的交待。
萬公對這份“交待”還算滿意,帶著這份“交待”走了。
李泊淡定地繼續喝咖啡,口腔裡的咖啡一點也不苦,這次是真嘗不出任何味道了。
他把咖啡放下,撥通了扉爺的電話。
扉爺還冇有回澳洲島,李泊讓他留了下來,有事相求。
扉爺聽完李泊的計劃,有些駭然,“那你……”
李泊語氣輕鬆:“我沒關係的。”
電話裡的扉爺沉默了很久,最終點頭答應了。
第二天,李泊買了張機票,去了北歐,比預計提前了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