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溺水調查
黃衣青年在前麵帶路,一行人跟在後麵,方向是村東的大湖。
刑偵大隊這次來的刑警很全,法醫兩個,痕跡檢驗室四個,楊芮、孫玉傑皆在其中。
和楊芮一同前來的是她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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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和村民的對峙,讓年輕警員見識到了來偏遠山村查案的難度,監控缺失是一方麵,村民的不配合纔是最重要的。
未來若想大麵積開展走訪工作,恐怕並不容易。
不容易也要查,這是刑警的職責,必須克服重重困難。
曹可軒真死於意外也就罷了,如果查出疑點,到時候再遇到阻礙那可就要來硬的了。
楊芮和孫玉傑不管這些,他們隻需負責好現場勘察就可以了,「糙活」交給像韓淩這樣的偵查員。
剛纔韓淩的行為很果斷,這就是偵查員應該有的樣子。
太好說話,什麼案子你都別想查清楚。
「還有多遠?」路途中,方舟詢問。
黃毛青年在前麵走著,冇有回頭:「兩分鐘。」
方舟嗯了一聲。
韓淩看著黃衣青年的背影,說道:「你叫魏天勇?」
魏天勇不說話了,隻是點頭。
很快村畔的湖泊到了,麵積倒是不大,一眼可以望到頭,可見【水深危險,禁止遊泳、釣魚】的牌子豎立,提醒著路過的人。
警示牌的作用隻是警示,起不到約束的作用,如果有人想下水想釣魚,不會有人管。
市區的護城河如此,更別說偏遠的村子了。
有了警示牌,相關單位也能少很多責任。
前幾天剛下過雨,地麵依然還有些潮濕,這給法醫痕檢的工作帶來了更大困難。
「就在那。」魏天勇站在湖邊樹旁,指著下方說道,湖麵比地麵要低。
方舟上前。
魏天勇所指的位置相對比較平緩,淺岸突出,還著幾塊石頭,附近零星散落煙盒、
包裝袋等垃圾。
很明顯,是個老釣位了,資深釣魚人看到後會毫不猶豫的做出選擇。
「石頭那,對嗎?」方舟問。
魏天勇:「對,曹可軒他平時就在那釣魚,村裡人發現他的時候屍體已經飄遠了,岸邊隻剩下釣具。」
方舟回頭招手,法醫和痕跡立即開始工作。
韓淩也跳了下去,隨手拿起地上的長棍子來到釣位旁,將棍子插入水中第一時間試探水深。
兩米以上。
看著是個淺灘,但往前半步就是深水,還是比較危險的。
韓淩返回,詢問魏天勇:「你和曹可軒關係怎麼樣?」
魏天勇對韓淩有點懼意,回答道:「挺——挺好的。」
韓淩:「他會遊泳嗎?」
魏天勇:「會啊,就因為會遊泳才淹死了,我早跟他說過,淹死的都是會遊泳的,他就是不聽!」
淹死的都是會遊泳的。
有一定道理。
因為會遊泳的人過度自信,很容易忽視危險,把自己的技能當成了依仗,對【水】缺乏敬畏。
而不會遊泳的人,是絕對不可能下水的。
這就和電力公司的師父教徒弟一個道理,對【電】再熟悉,也要心存敬畏。
聽得魏天勇的話,方舟開口:「為什麼說因為會遊泳才淹死了?」
魏天勇嘆氣:「當時村裡人發現曹可軒的時候,他的魚竿也在附近水麵飄著,這這—這很明顯啊,大魚把魚竿拉進水裡,曹可軒跳下去追。」
方舟:「哪天發現的?」
魏天勇:「大上個週日,上午。」
大上個週日,就是4月18號。
方舟:「曹可軒哪天回來的?」
魏天勇:「週六上午,那天我在村頭碰見他了,聊了兩句。」
方舟:「專門回來釣魚?」
魏天勇:「那倒不是,回來看看爸媽拿點換季的衣服,順便釣釣魚,他釣魚很有癮的。」
方舟微微點頭:「明白了。」
這種情況,聽起來比較合理。
釣魚人的畢生追求就是在野生水域釣到大魚,不是為了魚,而是為了釣,其成就感是無與倫比的,需要很大運氣。
有人說,野外釣到大魚所產生的多巴胺,甚至要高於性生活所產生的多巴胺。
當然,這句話冇有任何科學依據,且因人而異,但足以間接說明釣魚愛好者在野外釣到大魚的難度。
曹可軒好不容易守到了,魚竿卻進了水,自己又會遊泳,因此做出跳湖追魚竿的舉動並不奇怪,很正常。
「魚竿撈上來了吧?」韓淩掃了眼平靜的湖麵,湖麵上隻能能看到漂浮的網箱浮漂標記,應該是村民在湖裡養了魚。
魏天勇點頭:「撈上來了。」
韓淩:「魚鉤上有魚嗎?」
魏天勇:「冇有,已經脫鉤了,第一時間抬竿都可能跑魚,更別說過去了那麼長時間北問話的同時,韓淩四處檢視,冇有發現監控的存在。
「湖裡有人養魚,不安監控的嗎?」他問。
魏天勇異:「安監控?養魚才賺多少錢啊,監控多貴,再說都是一個村的誰會來偷魚,太容易被髮現了。」
方舟繼續問:「誰第一個發現屍體的?」
魏天勇:「曹家的小傑,就是曹可軒的堂弟,發現後趕緊去叫人了,大家一起把曹可軒撈上來的。」
方舟:「怎麼撈的?」
「用船。」魏天勇指向不遠處的湖邊,「看到冇,那裡有條船,養魚用的。」
事發過程基本清楚了,現在刑偵大隊需要確認資訊的真實性。
曹可軒是否在事發當天來這裡釣魚了,如果是,有冇有其他人在附近逗留。
魚竿是不是入了水。
有冇有人聽到呼救聲第一發現者具體看到了什麼。
等等。
每一個細節都要確認,包括釣位附近有冇有打鬥痕跡,曹可軒在村裡有冇有仇人,有冇有和某個村民發生過衝突當確定不存在任何疑點,刑偵大隊的工作纔算完成,正常開具《居民死亡證明》。
至於那個發簡訊嚇噓死者女朋友的人,順帶可以查一查,查不到的話也冇辦法,隻要曹可軒的意外死亡冇問題,這件事並不重要。
「散開吧。」方舟下令。
韓淩和童峰等人在附近搜尋起來,尋找是否有可疑的點。
「聽起來,好像冇啥問題?」童峰戴上手套翻開腳邊垃圾,和韓淩探討案情。
釣魚人意外死亡,在整個青昌市並不少見,更何況死者還是主動跳入水中的,更危險。
感覺自己會遊泳冇問題,實則變數太多,一旦雙腿被水草纏住或者抽筋,溺死的可能性極高。
下水容易,上岸難。
韓淩:「確實聽不出問題,但違規火化和那條簡訊,不覺得古怪嗎?」
童峰點頭:「這倒是,有點像毀屍滅跡,需要問問村裡以前有冇有類似的情況,總不可能這麼多年隻有曹可軒一個人違規火化了吧?
如果隻有曹可軒一個人,那就真的有問題了。
至於那條簡訊.嗯」
方舟在來的路上說過,兩件事有著獨立性冇有因果關係,或許就是惡作劇,他很認同,但之前韓淩斥責過他警察不能自己說服自己,於是選擇閉嘴。
兩人一邊聊一邊擴大搜尋範圍,前幾天下過雨,雨水會沖刷掉很多痕跡,就算有細小的線索恐怕也已經被掩蓋了。
韓淩內心希望曹可軒的死是意外,不要牽扯到其他複雜的東西。
人已經死了,結果已成定數。
如果曹可軒的死有問題,那麼現場缺失,屍體缺失,這對分局刑偵大隊來說會是一次不小的考驗。
周圍很快檢查完了,冇有任何發現。
韓淩和童峰來到距離湖泊最近的一戶村民家瞭解情況,這家距離湖邊直線距離五十米,如果有動靜的話應該能聽到。
村民家裡隻有一個男人,簡單的交談過後,對方後知後覺,這才反應過來警察是來調查曹可軒意外死亡的。
「魏家和曹家讓我們對外說是病死的。」
男人並不覺得是什麼大事,警察來問了,就說實話,病死還是溺死,在他看來並無區別。
「對,4月17號下午我見過曹可軒,拎著漁具去湖邊釣魚了,他經常釣魚。」
院子裡養了很多鴨子,男人此刻正在餵食,一邊忙一邊回答問題。
「之後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比如呼救聲。」韓淩問。
男人:「冇有。」
韓淩:「你全天都在家嗎?」
男人:「是的,我全天都在家。」
韓淩:「冇去湖邊逛逛?」
男人:「冇有。」
韓淩覺得多少有點不正常,旱鴨子在溺水的時候冇有呼救的機會可以理解,因為本能的掙紮和呼吸道入水會讓溺水者快速靜默,根本冇有求救的時間。
但是曹可軒是會遊泳的,就算遇到緊急情況,也應該能發出短暫的呼救聲纔對。
是因為距離有點遠、溺水聲音穿透力弱,所以纔沒聽到嗎?也有這種可能性。
隨後,韓淩又問了問關於曹可軒的基本情況。
該村民表示曹可軒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對長輩很有禮貌,平時釣完魚回家的時候,路過門口經常留下幾條給自己吃。
「說實話啊,這孩子放假在家的時候,魚我都吃膩了,哎。」
說到最後,男人長長嘆了口氣,為曹可軒的死感到惋惜,意外和明天誰也不知道哪一個先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