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說的嚴重點,有可能……導致整個案子都是錯的。
想到這些,季伯偉的臉色越發難看,若不是韓淩心存疑慮去了一趟邑豐市,一旦出現冤假錯案,對他的職業生涯將會是致命打擊。
若引發了不良後果,此生都無法釋懷。
辦錯案子,是刑警最無法接受的一件事。
「楊琦!你給臉不要臉是吧!你在隱瞞什麼?!」
季伯偉猛地一拍桌子,眼見要過去,身後的胡立輝趕緊拉住他。
壞人當不了刑警,好人也當不了刑警,季伯偉乾刑警乾了那麼多年,當然不可能是個好脾氣。
這要是早個幾年,擼袖子就上了,楊琦得吃大苦頭。
季伯偉惡虎般的表情把楊琦嚇了一跳,身體也下意識有了躲避的動作,見對方不可能真的動手,這才鬆了口氣。
「我真冇撒謊,你們莫名其妙啊!」楊琦也豁出去了,膽子變大。
季伯偉指著楊琦,一邊指一邊往審訊室外走:「行,你給我等著,好好等著啊,我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離開看守所,季伯偉狠抽了兩口煙:「繼續查楊琦和侯家柔的人際關係,往深了查!韓淩懷疑有第二個嫌疑人,按他的思路,找!」
如果楊琦真的隱瞞了作案動機,存在可能是為了保護其他人,能讓楊琦甘願承擔罪名去保護的,關係匪淺。
胡立輝:「是!」
另一邊,方舟給韓淩打去電話詢問詳細情況,後者表示有所懷疑,但需要線索和證據驗證,人多冇用,暫時不必給與各方麵支援,他和童峰足夠,以免打草驚蛇。
「舟哥,給我幾天時間。」韓淩道。
方舟:「好,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
晚上,韓淩和童峰返回青昌市,蹲守在了賓館門口。
這裡是李慧住的地方。
「韓淩,你真懷疑李慧啊?那是她媽!」出於母愛倫理,童峰還是覺得不合理。
韓淩:「季隊他們應該去查其他人了,我們就盯著李慧,守幾天再說。
你上半夜,我下半夜。」
僅僅是在車裡發現了同款濕巾,並不能說明什麼,他暫時冇有和方舟提,因為李慧肯定還要去分局。
童峰無奈:「好吧聽你的,當你兄弟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上次在拋屍現場,我到現在還有心理陰影呢。」
這件事他忘不了。
韓淩:「希望結案的時候你也這麼說。」
一夜過去,冇有動靜。
早晨,李慧外出吃早飯,而後去了分局,兩小時後出來了,不停的抹眼淚,看來在得知殺死侯家柔的凶手是楊琦後,悲憤欲絕。
打車離開分局,李慧去了趙誌強所在的電腦城。
韓淩和童峰一直遠遠跟著,並未靠近。
當晚,李慧去了趙誌強家,冇有再出來。
第三天早上趙誌強離家上班,直到上午十點,李慧換了身衣服打扮如初,坐上了計程車。
韓淩和童峰尾隨。
最終,計程車在青昌市人民醫院停靠。
韓淩透過前擋風玻璃瞅了一眼醫院的牌子,隨即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下來。
這瘋婆子……真特麼讓我猜對了?
在得知侯家柔不太可能和楊琦離婚後,其實可能性還有很多,當前這種可能,是韓淩最不願意看到的。
「李慧來醫院乾嗎?生病了?」童峰疑惑。
韓淩冇說話,隨便找了個地方停車也不管會不會貼條,反正所裡有人負責處理。
「哎?等等我!」童峰趕緊追上,「到底啥情況,怎麼感覺你目的很明確?」
韓淩望著前方李慧的背影,說道:「別問,跟著我就好。」
童峰:「你真把我當吉祥物了!」
上午的人民醫院非常擁擠,看病的患者多,來看病人的親屬也多,韓淩的視線跟隨李慧,在醫院走廊慢慢移動著。
前方路過急診科辦公室,此時房間內傳出的聲音讓韓淩腳步放緩。
「徐醫生,謝謝您!謝謝您啊!您救了我兒子的命,我給您磕頭了!」
徐?
韓淩下意識轉頭,辦公室房門微掩,視野中,唯一敞開的縫隙顯出了徐清禾的半張臉。
走了兩步,韓淩又折返回來,並對童峰說道:「峰子,你跟上李慧不要讓她看到,我們電話聯繫。」
童峰迴頭:「怎麼了?」
韓淩:「冇事你先去,回頭再說。」
「行吧。」童峰並未多問,加快腳步去追趕已經站上扶梯的李慧。
待童峰走後,韓淩來到急診科辦公室門口,聽著裡麵傳出的說話聲。
「徐醫生,錢我會儘快還您的,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賴帳!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徐清禾:「別這樣快起來!我們是醫生,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快帶孩子回去吧。
錢的事不著急,優先孩子的飲食和上學。」
「謝謝,謝謝啊……」女子的聲音中帶上哭腔。
腳步聲響起,房門打開,一位渾身臟兮兮的農村媽媽牽著孩子的手,朝著醫院出口的方向走去。
「咱遇到好人了啊嘉嘉。」
「媽媽,是神仙姐姐。」四五歲的孩子聲音稚嫩。
「對,是神仙姐姐。」
母子遠去,身影即將消失的時候,韓淩還能看到女子抬手抹眼淚的動作。
不多時,兩名年輕醫生也離開辦公室,邊邊走聊。
韓淩在後麵跟了上去,仔細聆聽。
「到底是海歸博士,觸診就能確定腸套疊,連檢查都冇做就展開了急救措施,幸虧及時。」
……
「那孩子的情況已經不適合空氣灌腸復位了,徐醫生的手術方案更穩妥更前沿,咱醫院的副主任醫師也冇這個能力。」
……
「用不了多久就是副主任醫師了,破格晉升走綠色通道,全省最年輕的吧?全國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多少歲來著?」
……
「二十八歲,也姓徐,二十七歲拿到的博士學位,二十八歲直接聘任為副主任醫師、副教授。」
……
「哦對我有印象,那徐醫生估計要打破全國紀錄了,人又長得這麼漂亮,以後不知道便宜哪頭豬。」
……
「噓……你小點聲!」
醫生逐漸遠去。
韓淩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轉頭去看那對母子離開的方向,隨後從另一個門走出醫院來到出口。
母子剛開始走。
媽媽騎著破舊的三輪車,孩子聽話的坐在車鬥裡,雙臂張開,手舞足蹈的唱歌,臉上洋溢著天真快樂的笑容,無憂無慮。
「啦啦啦,啦啦啦……」
人來人往中,這對母子吸引眼球。
子不嫌家貧,隻要媽媽在,什麼車都是瑪莎拉蒂。
回想除夕夜當天與徐清禾發生的衝突,韓淩掏出香菸叼在嘴裡,按動打火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