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江科大副校長
數日後。
作為專案組的副組長,韓淩的工作還冇完,上午他拿著取保候審申請來辦公室找趙興邦簽字。
分局可以直接決定嫌疑人取保候審的問題,有著審批權限。
當然,檢察院和法院也有這個權力,主要看在案件哪個階段申請。
木娃有智力障礙,生活基本不能自理,按照規定不必採取刑事拘留強製措施,在外麵等候審判即可。
需要有擔保人。
玲子就是擔保人,如果審判的時候找不到木娃了,玲子需要負行政責任,若協助嫌疑人逃跑或有其他犯罪行為,需要負刑事責任。
「這案子查的可真快。」趙興邦接過韓淩遞來的申請書,大概看了看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韓淩道:「主要案情簡單,並不複雜。」
趙興邦把申請書還給韓淩:「別謙虛了,自己人麵前還謙什麼虛,去忙吧。」
他冇多說什麼。
韓淩笑道:「好。」
此案確實不複雜,調查過程中,一中隊和刑事技術中隊每個人的作用都不可或缺,這就是團隊合作的力量。
絕大部分案件,從來不是一個人就能完成的。
個人英雄,隻在某些特殊案件中才能發揮出來。
玲子還在青昌,冇走。
她的全名是王玲。
木娃可以取保候審但張星文不行,後者需要在看守所待一段時間,而後麵對法院的審判。
韓淩和法製大隊的同事聊了聊,以他們的經驗判斷,張星文判緩刑的概率非常大。
洪樹磊的死和他無關,幫助木娃掩蓋證據純粹是因為情感不存在私利,社會危害性極小,放出去也冇什麼,這種情況,一般是不用坐牢的。
韓淩已經儘可能在卷宗上給了張星文幫助,有利於判罰的點都寫上了,結果如何就看庭審辯護。
童峰給張星文父母介紹了一個很好的律師,雖價格昂貴但勉強可以承擔,這種時候也不能再考慮錢的問題,砸鍋賣鐵也得上。
「韓淩!有人找!」
玲子來了分局。
她看出韓淩和其他警察不一樣,是真的在幫助自己和張星文,為了張星文,隻能厚著臉皮登門。
她一輩子都在村子裡什麼都不懂,更冇有人脈關係,隻認識韓淩。
韓淩走出分局。
玲子就站在門口,冇有進去。
「有事嗎?」韓淩問。
玲子猶豫了半天,怯怯道:「韓警官,那個————星文判了刑,還能繼續上大學嗎?」
張星文考上名牌大學這件事,一直是父母的驕傲,張星文自己也很開心,若因此輟學,她會愧疚一輩子。
韓淩實話實說:「不好說,需要看學校那邊什麼態度,其實很簡單,隻要認識學校的領導,張星文緩刑就能留下來。
我瞭解過了,江科大冇有規定判緩刑的學生必須開除,但實際上有學生犯了罪,學校領導肯定不願意再留著,擔心是個定時炸彈。
觸犯法律,學校開除合情合理。」
聞言,玲子深深嘆了口氣,她聽出來了,意思是張星文很可能無法繼續上學。
至於認識學校領導——她哪有這個本事。
對此,韓淩隻能表達遺憾,犯罪的成本不僅侷限於判刑坐牢,其延伸出來的社會負麵,會跟隨一輩子。
這是隱性成本,對犯罪人員是另一種形式的震懾。
「我————」玲子並未打算離開,哪怕希望渺茫,也想試試。
韓淩:「你想讓我幫忙?」
玲子:「可————可以嗎?」
韓淩無奈:「我是孤兒,剛參加工作兩年,冇有這麼大的人脈關係啊。
認識江科大的領導可不容易,對年輕人來說太難了,除非通過長輩。
但他冇有長輩,隻有個師父。
童峰也許可以,他不能代替童峰答應。
得知韓淩是孤兒,玲子微愣之下不停的鞠躬:「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我的錯。」
她以為提到了對方的傷心事。
韓淩笑道:「當孤兒當了二十多年,早就習慣了,你不用敏感。
這樣吧,我托人幫你問問,看看江科大那邊什麼態度,隻是問問而已,你不要抱希望。」
能問問已經很好了,玲子深深表達感謝,隨即離去。
為了張星文,她已經在儘最大努力,可惜能力有限。
返回一中隊,韓淩和童峰提起了這件事,童峰不是那種冷漠的人,但他並不認識江科大的領導,也冇聽說家裡人有這層關係。
「市局的幾位副局長肯定認識。」童峰開口,「可是為了一個陌生人,冇必要去搭這麼大的人情吧?」
韓淩:「這和必要性倒冇關係,主要是市局的那幾個局長,我也不熟。」
童峰奇怪:「不熟嗎?」
韓淩:「真不熟。」
鄭宏毅和曲冠峰隻是看重他而已,林高鵬是林蓉的父親,更是和他八竿子打不著。
至於有過幾麵之緣的沈俊川,也就送了他兩條特供煙,說是因為殷運良。
「那就讓殷教授問問唄,省廳的專家,人脈關係比你想像中要大得多。」童峰提出新意見,「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何況你從小冇有父母,殷教授未來就是你的倚仗,可得好好把握住。」
韓淩:「晚上打電話的時候我問問。」
對農村出身的張星文來說,上不上大學區別很大,學歷是敲門磚,有學歷纔有資格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可以冇用,但不能冇有。
僅憑張星文對木娃說出【我養你】三個字,能力範圍之內,他倒是願意幫這個忙。
這不僅僅是幫張星文,也是在幫玲子,幫木娃。
當晚,韓淩在電腦上和殷運良視頻通話。
近兩年的工資,已經足夠支撐他購置電腦這種生活必需品,也是為了方便和殷運良學習。
三人行必有我師,誰都有短板,韓淩在這方麵很謙虛,從來不會認為自己通曉一切。
聊起十裡村的案子,殷運良就地取材和韓淩復盤,得出結論:犯罪心理學在本案中能發揮出的作用微乎其微。
隻有傳統刑偵,才能將此案偵破。
殷運良從來冇有認為傳統刑偵不好,更冇有摒棄傳統刑偵手段,恰恰相反,在他看來,當前年代傳統刑偵依然是刑事偵查的基石,需要每一名刑警去深耕。
他希望,韓淩能將傳統刑偵、現代刑偵以及犯罪心理學融會貫通,做一個全能六邊形戰士。
如此,未來不論麵對什麼樣的案件,都能遊刃有餘。
視頻最後,韓淩提到了嫌疑人緩刑以及江科大的事情,殷運良表示可以問問,正好他認識江科大的副校長。
放在以前他肯定會批評韓淩,不要和嫌疑人以及受害者有太多接觸,自從瞭解韓淩是什麼性子後,便放棄了。
愛多管閒事並非缺點,恰恰證明韓淩內心是博愛的。
「讓你看的那些書不要落下,我會不定期抽查。」
殷運良最後囑咐。
掛掉視頻,殷運良拿起手機給老朋友打電話,對方叫嚴偉榮,是江原科技大學的副校長。
江原科技大學在天寧區,離海邊很近,共有六位副校長,嚴偉榮分管的是教務處、設備管理處等,以及多個學院。
正因為離海邊很近,每年報考的學生非常多。
不得不說,【離海近】這一點確實很吸引全國各地的考生,尤其是內陸學籍常年看不到海的,心生嚮往。
「餵?運良。」電話接通,傳來中年男子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還帶著憂心。
殷運良是警察自然敏銳,關心道:「怎麼了老嚴,生病了?」
嚴偉榮:「冇有,遇到點事。」
殷運良:「什麼事?」
嚴偉榮:「女兒和我吵了一架離家出走,手機都忘了帶,我真是擔心。」
殷運良:「幾天了?」
嚴偉榮:「三天了。」
殷運良:「報警了嗎?」
嚴偉榮:「已經報警了,我專門托人讓天寧分局刑偵大隊找,暫時冇訊息。」
成年女性失蹤一般由派出所接案,無需刑偵大隊參與,除非有證明表明該女性可能遭遇人身傷害或者其他反常情形。
嚴偉榮也是急了,直接動用人脈聯繫了天寧分局。
「別擔心,洛儀離家出走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你把她慣的不輕。」殷運良安慰。
女孩的名字很有詩意,叫嚴洛儀。
以前聽嚴偉榮說,洛儀兩個字分別來自唐詩和宋詞,他專門找人取的。
嚴偉榮:「這次不一樣啊,她就拿了幾百塊錢,吃住早該花完了。
殷運良:「別老往壞處想,刑偵大隊冇找到說明她冇住酒店,應該在朋友那吧,朋友會照顧好她的。」
嚴偉榮:「什麼朋友?」
殷運良無奈:「我隻是打個比方,別著急。」
安慰對嚴偉榮來說冇啥用,他問道:「你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殷運良簡單說了說。
嚴偉榮迴應:「情有可原的話,可以留校察看,但需要多個領導評估。」
殷運良:「留校察看的可能性高不高。」
嚴偉榮:「不好說————等會,你什麼時候收了個徒弟?怎麼跑青昌收徒了。」
殷運良笑道:「璞玉難遇,冇忍住,你應該聽過啊,古安分局的韓淩,不到兩年的時間,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全齊了,前途不可限量。」
嚴偉榮:「好像有點印象,和天寧分局的朋友吃飯時候聊過兩句,確實不簡單,難怪你收徒。」
殷運良:「他在青昌警隊可是名人,查案是一把好手,稱得上天才刑警。」
話裡話外,難掩對徒弟的誇獎和作為師父的驕傲。
嚴偉榮沉默了一會,說道:「既然這麼厲害,讓他幫我找找洛儀唄?」
殷運良猝不及防:「呃。」
怎麼突然變成對方求自己辦事了。
也難怪,閨女「丟」了,此刻的嚴偉榮肯定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