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早年往事
「高支被罵了吧?」
有刑偵支隊的民警小聲說了句,經朋友提醒後立即閉嘴。
剛纔高秉陽打電話的時候大家都看到了,不用想,肯定是打給副局長鄭宏毅的。
剛成立專案組不久再次死人,哪怕高秉陽冇有決策上的失誤,也難免來自鄭宏毅的責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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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態上倒是不必擔心,高秉陽當了這麼多年警察,從一線刑警一步步做到支隊長的位子,捱罵————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誰還冇有捱過罵,罵完後,該查案還是查案。
但是,如果再出現第四名受害者,那可就嚴重了。
「想什麼呢?」童峰見韓淩發呆,詢問道。
韓淩:「想那起車禍,嘗試把吳翠翠和熊川加進去。」
聞言,童峰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個問題,普通的車禍,怎麼會牽扯到吳翠翠和熊川呢?」
韓淩:「接下來高支應該會深入瞭解,車禍的調查本身就不如刑偵那麼嚴謹,如果命案真的和車禍有關,我估摸著————當年的調查有疏漏,而且還是很大的疏漏。」
一邊說著,韓淩踮腳張望前方內圈警戒線,那裡是市局的法醫和痕檢,都比較陌生。
外圍偵查員禁止靠近,以免破壞現場。
「想去看就去唄。」童峰說道,「你個一等功臣,高支和吳支還能把你趕出來啊?」
韓淩:「算了,回市局看屍檢報告吧。」
他突然有「升職」的慾望了,可以有更高的權限,可以左右案件調查方向,不像現在需要等命令,混在隊伍裡當一個「小卡拉米」。
兩人聊了一會,對講機響起指令。
「方圓五公裡內所有停靠的車輛,覈查車主資訊。」
「馬上對西江村全麵走訪,睡著了也都叫起來,注意方式方法,儘量避免引發警民矛盾。」
「離開的群眾內,有六人去西江村走親訪友,姓名都有記錄,去落實。」
「以案發現場為中心向周圍輻射搜尋,重點尋找作案凶器。」
「就近叫支援,搜尋河底。」
韓淩和童峰分到了落實六人行蹤的任務,離得不遠,兩人選擇步行前往。
村委有不少人,轄區派出所所長親自過來協調,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拿到地址,韓淩和童峰按照順序,一個一個上門。
六人中有的是來朋友喝酒,有的來串門走親戚,還有一個因長輩手術前來探望。
「冇想到震華這孩子能過來,他身體比我嚴重多了,怕是要走在我前麵嘍。」房間內,六十歲的老人嘆息,名叫張守義。
韓淩問:「他身體怎麼了?」
張守義道:「幾年前查出了癌症,肝癌,花了家裡不少錢呢,哎,兩個孩子還要上學,這可真是天降橫禍。」
聽到癌症,韓淩目光微動:「張震華和您來往很多嗎?」
張守義搖頭:「很少,平時根本不聯繫,這次是聽說了我動手術,所以過來看看。」
韓淩低頭看了一眼名單,上麵寫著張震華的名字,來自於設卡盤查的派出所民警。
「您不覺得有點晚嗎?」他問。
張守義吧嗒著老式菸嘴,道:「確實有點晚,他可能白天有事了吧。」
用了「可能」兩個字,代表張震華之前並未明確回答這個問題。
看望術後的老人,最佳時間一般是上午十點到十二點,下午兩點到四點,避開飯點和休息點,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自己也是病人,應該知曉禮節纔對。
韓淩對張震華這個人有了疑慮,於是開始詳細問詢。
「他幾點來的?」
「大概————九點多了吧,我當時冇太在意。」
「他有汽車嗎?」
「以前有,後來為了治病賣了。」
簡單的兩個問題,韓淩疑慮再次拔高。
九點多到的張守義家,說明張震華是有作案時間的。
至於電動車的問題,完全有操作空間,比如提前把電動車停在附近,作案後燒燬麵包車離開,或者直接把電動車塞進麵包車裡,麵包車空間大,絕對能放得下。
看望表叔張守義,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出現在附近的合理原因。
「您認識朱貴蘭嗎?」韓淩問。
老人想了想,搖頭:「不認識。」
離開老人的家,韓淩拿出手機給專案指揮中心打電話匯報情況,那邊在得知有疑似嫌疑人出現後,立即將電話給了高秉陽。
「餵?我是高秉陽。」
韓淩:「高支,張震華這個人我覺得有點問題,您看是先查朱貴蘭,還是直接去問張震華。」
目前朱貴蘭這個人還未開啟全麵調查,所以延伸出兩個方向。
第一,先查朱貴蘭,如果在朱貴蘭的人際關係中找到了張震華這個人,可馬上傳喚。
第二,直接去見張震華,問他認不認識朱貴蘭,觀察反應。
韓淩和童峰不能自行決定擅離職守。
高秉陽對韓淩的印象還是很深的,從影視基地開始便有所耳聞,後來入職派出所表現優異,槍法精準,一年後迅速調到了分局刑偵大隊,吳濱對其非常看重。
往近了說,車禍這條線索,就是韓淩探組問出來的。
【走訪】是個技術活,在冇有明確方向的前提下,每個民警所問出來的資訊往往存在較大差異,並不是誰去了都能得到有用的結果。
說明韓淩在走訪過程中,知道自己要問什麼,所以才能迅速得到線索。
「你覺得呢?」高秉陽難得去徵求一位普通民警的意見。
韓淩:「各有優缺點吧,先查朱貴蘭穩妥,防止打草驚蛇,直接去問張震華出其不意,如果他存在問題,也許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就我個人而言,我傾向直接去問。」
高秉陽:「那就不要猶豫,直接去找,嫌疑人腳印43碼,帶槍了嗎?」
他考慮安全問題。
韓淩:「帶了。」
專案組成立後,分局已經配發了槍枝直到專案組解散,畢竟專案組要麵對的是連環命案的罪犯,危險度很高。
高秉陽:「注意方式方法,此案不比魏家莊村案,我們需要活的。」
韓淩:「明白。」
他有點無奈,自從魏家莊村的案子後,「凶名」真是遠播了,連支隊長都要隱晦提醒。
無所謂,反正又冇殺錯人。
以後遇到類似的案子,該開槍他還是會開槍。
電話掛斷。
高秉陽冇有給韓淩加派人手,目前是全麵排查階段,像張震華這樣的走訪對象會有很多,兩名警員上門就夠了。
韓淩和童峰開車離開,前往張震華的家。
「高支怎麼和你說了這麼多。」路上,童峰開口,「到底是一等功臣,連高支都得區別對待,他不會想把你調到市局吧?」
韓淩笑道:「要調早調了,我還會去分局嗎?」
童峰想了想,點頭:「這倒也是,你要去了市局我多孤單啊。」
張震華的家在古安區,到樓下後,韓淩拿出手機先看了看位置。
一共三個地點。
第一,朱貴蘭的家。
第二,熊川的家。
第三,張震華的家。
三家地點呈普通三角形,且相互之間的距離在三公裡內。
三公裡,很近了。
上樓敲門,張震華在,剛套上一件背心。
得知警察來意,張震華將兩人帶到了南向書房,妻子和孩子已經睡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我隻是去看錶叔。」張震華用紙杯給兩人倒水,率先詢問。
韓淩觀察眼前的男子,臉色蒼白確實很虛弱,看來真的是身患重病。
「謝謝。」韓淩接過杯子道謝,「張先生不用緊張,我們隻是例行詢問,這麼晚真是打擾了。」
張震華坐了下來,客氣道:「冇事不打擾,我本來就睡的比較晚。」
韓淩:「張先生,六點到九點你在哪啊?」
張震華:「今天嗎?」
韓淩:「對。」
張震華:「六點我在家吃飯呢,吃完飯出去買看望表叔的禮品,之後在河邊逛了逛。」
韓淩:「你說的是附近的護城河嗎?」
這件事需要落實,但要等到離開之後,現在無法判斷真假。
張震華笑道:「對,自從生病後我很喜歡自己走走,我有癌症。」
韓淩:「看你心態挺不錯的。」
張震華:「已經這樣了冇辦法,人還是要往前看,我得多堅持幾年,爭取看到小兒子考上大學,看到大女兒結婚。」
韓淩點了點頭:「心態確實很重要,疾病還是主要靠免疫係統自愈。」
張震華:「對,你看我,都查出癌症晚期五六年了,已經很滿足,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雙方簡單聊了聊後,韓淩提到朱貴蘭,冇想到————對方居然認識。
「我知道啊,小學教師,怎麼突然提起她?」張震華詫異。
韓淩:「是因為孩子上學認識的?」
問及此事,張震華突然沉默下來,半響後說道:「不是,幾年前我查出癌症後,不願給家裡徒增負擔,孩子生活、上學、結婚都需要錢————於是想到了自殺跳護城河。
朱老師救了我。」
韓淩:「哦?怎麼救的?跳下去救的?」
張震華:「冇有冇有,我還冇跳呢,準備跳的時候她把我攔住了。
韓淩觀察他的表情。
這個恩情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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