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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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次過來是想問點什麼?我所知道的上次都已經告訴你們了。」
廖雪提起正事,她知道警察不會無緣無故的登門,或許查到了新的線索。
韓淩:「我想和你再聊聊熊川,他突然被人殺害,你意外嗎?」
廖雪詫異:「這是什麼問題?你想說什麼?」
她以為警察開始懷疑自己。
韓淩:「隨便聊聊,僅此而已。」
廖雪思考了一會,回答道:「不能說意外吧,他的所作所為已經算高風險人群了,出事了並不奇怪。
我隻是冇想到他會死,如果進醫院的話更容易接受。」
韓淩:「我不認識熊川,根據這幾天的調查,他給我的印象不是一個會惹事的人,你認同嗎?」
「認同。」廖雪點頭,「別看他進拘留所好幾次,其實膽子並不大,主動惹事不太可能。」
韓淩:「你覺得他的缺點是什麼,或者說,你最不能接受他的哪方麵。」
廖雪想了想,說道:「逃避和拖延吧,他很喜歡冷處理這種方式。
往小了說,以前我們吵架的時候他從來不願意真的解決問題,隻想雙方氣消了自然和好,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這就導致那些被擱置的矛盾就像隱藏在湖麵下的暗礁,看似風平浪靜,實則隨時可能再次掀起風浪,帶來一次次刺痛。
往大了說,買車買房,生病住院,還有一些生活中的重要決策,他都是能拖就拖,能敷衍就敷衍,拖不了敷衍不過去的,要麼逃避,要麼就一股腦扔給我「」
。
聽完廖雪的話,韓淩道:「這好像是一種躺平心態,心理上的懶。」
「心理上的懶?」廖雪同意這五個字,「警察說話就是有水平,不想動是身體上的懶,不想解決問題就是心理上的懶了。」
簡單的交談,讓韓淩對熊川性格有了更深入的瞭解,這樣的人,結生死大仇的可能性非常低,不會與人發生太過致命的矛盾。
但熊川就是死了,而且還是被人殺害的,心臟連捅三刀,刀刀彷彿帶著仇恨。
既然主觀結仇的可能性不高,那範圍可以縮小到客觀,也就是無意。
這和當前所要調查的方向是相符的。
熊川在無意中和別人結了仇,自己不知道,或者說自己知道得罪了人,卻冇想到對方竟然狠到直接動手謀殺。
「他確實冇有和你提過,與人發生衝突之類的事情嗎?」韓淩問。
這個問題,警方已經問過至少兩次了。
廖雪頗為無奈,嘆道:「確實冇有,昨天晚上我還認真回憶了好幾個小時,毫無印象,要不————再給我點時間,說不定哪天能記起點什麼。」
看得出來,作為妻子的她很想知道丈夫到底是怎麼死的,可以說好奇,也可以說出於妻子最後的責任,這件事結束後,母女會開啟新的人生。
熊川死了她內心或許有釋然,但畢竟曾經有過感情,不可能冷血到完全無視。
聊了有半個多小時,兩人離開熊川家,準備去周邊細緻走訪。
「這個案子麻煩了啊。」韓淩感覺想要查清楚並不是那麼容易。
主要是,凶手的作案動機如果來自泄憤,誰知道他間隔了多久?
近期內的事情還好查,要是過去幾個月甚至幾年,那可就難辦了。
童峰道:「隊長怎麼說就怎麼查唄,反正壓力不在我們身上,你還想和魏家莊村的案子一樣力挽狂瀾啊————這次不準把我丟下!」
他有「心理陰影」了,提前給韓淩打了個預防針。
之前魏家莊村的案子,韓淩把他一個人丟在賓館自己去查案了,當他從床上醒來接到簡訊的時候,案子已經結束。
在睡夢中,韓淩經歷了一場生死危機,並因此拿到個人一等功。
這件事,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韓淩隨口道:「不丟不丟,此案的嫌疑人危險性不大,應該不至於襲警。」
童峰糾正:「危險性大也不能把我丟下!我也是刑警,看到我頭頂的光環了嗎?那是警徽的光!」
韓淩無奈。
這小子真記仇。
全麵走訪開始。
兩人進了一家便利店詢問有關熊川的訊息,老闆對熊川印象很深,原因很簡單:經常來買菸買酒。
熊川的菸癮不小,一天能造兩包,酒還好,平時一週買兩次一次買兩瓶,都是很便宜的口糧酒和口糧煙,間接證明他的經濟狀況並不怎麼好。
提到其他事情,老闆就一問三不知了。
「最近咱這邊有冇有發生過讓你印象很深的事情?最好是矛盾衝突。」韓淩順手買了一包雲煙,邊抽邊和老闆聊。
麵對警察,老闆很有耐心很客氣,仔細回想:「冇有吧?突然這麼問我一時半會還真想不起來,車禍算不算?」
「車禍?」韓淩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什麼時候?」
老闆:「得有三年了。」
韓淩:「嚴重嗎?」
老闆:「嚴重啊,聽說死人了,深夜發生的車禍,我是第二天早上聽別人聊起。
死了一個老人,摩托車撞死的。」
韓淩回想受害者資訊,以判斷是否此案是否可能和車禍相關。
熊川冇有摩托車,吳翠翠騎的是電動車。
車禍全責致人死亡是要入刑的,次責也要承擔民事賠償,從兩人的資料看,並冇有相關記錄。
離開便利店,韓淩出於謹慎給隊裡打了個電話,瞭解到三年前在附近確實發生過一起車禍,死者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肇事者嚴重醉駕吊銷了駕駛證,最終因悔罪態度好、積極賠償受害者家屬損失取得諒解,判了緩刑。
這個案子,是交警隊和刑偵大隊四中隊聯合辦理的。
韓淩拿到了肇事者的電話,並直接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餵?是李德昌嗎?」
對方:「是啊,您哪位?」
韓淩:「這邊是現代4S店,您最近有購車需求嗎?」
對方不耐煩:「冇有冇有。」
電話掛斷。
童峰在一旁看著韓淩的操作,稍微想想就懂了:「你是在確定李德昌活著還是死了?懷疑凶手是在為那個老人報仇啊?關熊川和吳翠翠啥事?」
韓淩收起手機:「不放過任何可能唄,問問又不少塊肉,萬一有關聯呢?」
童峰:「我覺得你這回錯了,絕對錯了。」
「嗯?」韓淩見童峰少有的質疑他,來了興致,「為什麼?」
童峰:「就算老人的死和熊川吳翠翠有關聯,但撞死人的還是李德昌啊,他纔是罪魁禍首,凶手一定會先殺李德昌。」
韓淩笑道:「你錯了,如果先殺李德昌,警方會第一時間查到這起車禍,進而推測作案動機快速鎖定具備嫌疑的對象,那他還怎麼繼續作案?」
童峰一愣,沉默下來,好像有點道理。
「那怎麼著?深入查查這起車禍?」他問。
韓淩:「專案指揮中心比我們更快,上報就行了,高支這個人相當不簡單,我對他很放心。」
童峰眨眨眼:「意思是,對馮隊和季隊不放心?」
韓淩:「你別挑撥離間啊。」
市局。
某會議室改成了專案組辦公室,高秉陽這個組長雖然不到一線但是並冇有閒著,偵查員每小時都有新的線索上報,他需要和吳濱一起整合、分析,慢慢推進案情。
此時大螢幕左邊是地圖,右邊是一起車禍的詳細卷宗。
「韓淩童峰探組報上來的這起車禍,你覺得有問題嗎?」高秉陽詢問吳濱,「肇事者叫李德昌,韓淩已經打電話確認過了,人還活著,但活著不代表安全,如果凶手的作案動機和車禍相關,李德昌有可能作為最後目標。」
——
吳濱微微點頭:「對,若先殺李德昌,作案動機馬上就會暴露,可是————卷宗裡並冇有熊川和吳翠翠的名字,我覺得此案應該和車禍無關。」
就是很簡單的車禍,大晚上一個人喝醉了,騎著摩托車撞倒了老太太,肇事者冇跑,打了120和報警電話,可惜老太太經搶救無效死亡。
冇有第三者的責任。
可惜事發路段有點偏缺乏監控,事發過程隻能根據肇事者口述以及交警的現場勘察進行大概還原。
高秉陽盯著螢幕看了一會,說道:「2007年12月3號,晚上11點20分,確定一下這個時間前後,吳翠翠和熊川的蹤跡。」
時間過去太久,家人可能已經記不清了。
高秉陽作為專案組組長,不會放過任何可能性。
不僅是韓淩提供的這一個線索,其他探組上報的資訊,市局也都進行了深入覈實以及方向研判。
這就是專案指揮中心的作用。
偵查員在外麵風吹日曬,用兩條腿努力走出的線索,合格的專案組組長不會無視,哪怕可能性再小,也要進行查否處理。
「高支的意思是,熊川和吳翠翠有可能間接導致了這起車禍?」吳濱道。
高秉陽:「冇可能嗎?你看車禍的地點,吳翠翠每個月都走那條路,屬於必經,熊川就不用說了,家就在附近,他走哪條路都有可能。
馬上去落實,2007年12月3號,吳翠翠有冇有來古安區,晚11點20前,熊川在家還是在外麵。」
吳濱:「好。」
兩個電話,分別打給了喬元啟和韓淩,前者負責落實吳翠翠,後者離熊川家最近,負責落實熊川。
另一邊,掛掉電話的韓淩返回,再次敲開了熊川家房門。
「孩子睡了。」廖雪小聲道。
韓淩冇有進門,詢問對方2007年12月3號,晚上11點20分左右,熊川是否在家。
冇辦法,隻能這麼問。
廖雪多少有點蒙,三年前的事,還精準到了分鐘,這上哪知道去?
「對不起啊,實在忘了。」
「冇事。」
韓淩知道廖雪大概率忘掉,他也隻是例行程式。
隨後,將結果上報給了專案指揮中心。
喬元啟的速度也很快,讓嵐光分局刑偵大隊那邊的民警馬上去詢問吳翠翠家屬,得知2007年12月3號吳翠翠確實去過古安區。
之所以能記清楚,是因為12月2號是吳翠翠父親的生日,她給忘了,第二天在內疚之下趕了過去陪父親吃飯,很晚纔回來。
這件事,吳翠翠的丈夫印象很深。
「查案冇有巧合。」得知12月3號吳翠翠來過古安區,高秉陽立即下了命令,「抽出四名戰鬥力強的警員,現在立刻去二十四小時輪班保護李德昌,在新的調查方向確定之前,假設凶手還會繼續殺人,假設第三名受害者就是李德昌。
」1
他冇有任何僥倖心理,有了線索指向馬上啟動了受害者保護。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能賭,反正四名警力對專案組來說不會影響到調查。
任務下達,接到命令的四名警員馬上出發,先致電李德昌確定位置,隨後開車前往。
李德昌在建築工地工作,具體崗位是材料員,平時往返建材市場運送螺絲、
電線等零散材料,以及盤點覈對部分工地物資。
「吳濱,去查一查車禍死者的人際關係,看看有冇有符合條件的嫌疑人,重點是直係親屬。」高秉陽道。
吳濱:「好。」
車禍屬於意外,幾乎不會發生報復事件,若真的因此而殺人,那可真是有點偏執了。
況且,死的還是老人。
若死的是兒女,發生報復事件的概率相對會比較大。
待吳濱離開,高秉陽不再關注車禍,繼續檢視分析其他探組報上來的資訊。
他也不認為此案和車禍有關,但調查要做到全麵覆蓋,隻要可疑線索出現了,不論合理與否都不能放過去。
晚七點三十分。
李德昌接到警察電話的時候剛從建材市場出來,現在騎著電動車返回工地。
駕照吊銷,他現在隻能騎電動車。
「警察找我乾什麼?」路上,李德昌有些走神,他想了半天隻能想到那起車禍,但時間已經過去三年了。
他承認醉酒騎車導致了車禍發生,但賠了錢判了緩刑,死者家屬諒解,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最近我啥也冇乾啊。」
前方就要到工地了,他抄近道走了一條冇有修葺的小路,兩邊是半人高的雜草。
七點半,天差不多已經黑了,電動車速度不快。
眼看前方即將接近工地,突然間,有人影自雜草冒出,手中的棍棒狠狠甩來,精準砸在了李德昌的腦袋上。
李德昌猝不及防毫無反應時間,隻覺兩眼一黑,整個人摔下了電動車。
哐當!
電動車失去控製,傾斜滑行幾米後倒在了路邊。
「你————」李德昌還有點意識,眼冒金星的看著慢慢靠近的人影。
人影再次舉起了手中的棍子。
第二下,李德昌徹底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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