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全員連夜偵查
王夢琪可以走了,但近期內不能離開青昌。
她本想見見自己的弟弟王夢傑,遭到了季伯偉的拒絕,故意傷害案還在偵查辦理期間,嫌疑人不能和家屬見麵。
「是你告訴父母,還是我們打電話?」臨走前,季伯偉問了一句。
王夢琪懵懵的,幾乎喪失了思考能力,不過在父母的問題上還是保持了清醒。
弟弟要進監獄,這件事太大了,她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以一種比較委婉的方式讓父母知道。
雖說冇什麼大用,但總比突然襲擊強。
季伯偉來到法醫室,拿到了完整的屍檢報告。
報告很詳細,他隻看重點以及結論,跳過了發現屍體的時間和死亡時間,這一點他已經知道了。
死者戴賓所穿的衣物完整,無撕裂,無破損,衣物前襟及袖口可見嘔吐物沾染,全身衣物及體表未見明顯銳器切割或鈍器打擊痕跡。
雙眼瞼結膜輕度充血,口唇、指甲床呈明顯的青紫色,口腔內及口周可見少量嘔吐物殘留。
頸項部無異常痕跡。
軀乾及四肢無異常痕跡。
顱腔無異常痕跡。
胸腔無異常痕跡。
腹腔無異常痕跡,胃壁黏膜呈瀰漫性充血、水腫,可見多處點狀、片狀出血及灰白色腐蝕斑。
毒理化驗,在死者心血、胃內容物、肝臟組織及現場水杯殘留液中,均檢測出砷化合物成分,俗稱砒霜。
……
結論:死者全身未見致命性機械性損傷,可排除因機械性暴力作用導致的死亡。
係,因急性砷化物中毒死亡。
結合現場情況,其攝入毒物的方式符合口服途徑。
看完屍檢報告,季伯偉詢問:「砷化物的純度高嗎?」
砷化物分很多種,知道的資訊越多,越有利於調查來源。
江海川搖頭:「不清楚,咱們實驗室還不成熟,隻能檢測出成分,無法詳細檢測純度,需要送到市局的毒物檢測實驗室。」
季伯偉:「以你的經驗呢?」
江海川再次搖頭:「我又不是神仙,純度問題必須在色譜圖上才能顯示出來,通過微小的異常峰判斷基質乾擾或者未知雜質。
在我這裡隻能確定毒物成分和死因,至於追溯毒物來源和純度歷史……那就要靠你們了。」
季伯偉:「行,我知道了。」
刑偵大隊一中隊召開會議,專案組成立,馮耀為組長,季伯偉負責案件的偵辦工作。
僅憑房間裡莫名其妙少了第四個杯子,足以判斷戴賓極大概率死於他殺,方式是投毒。
兩個人在客廳茶幾喝水聊天,像熟人。
「從轄區派出所調兩個人,明天一早來專案組報到,還有,告訴其他中隊長,隨時準備配合抽調。」
季伯偉先大概確定專案組成員,隨後就戴賓的死展開討論。
目前冇有嫌疑人,但動機來源卻有很多。
比如肖雨萱。
丈夫出軌了,肖雨萱會做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再比如王夢琪。
專案組對王夢琪和戴賓關係的瞭解隻停留表麵,實際情況如何,需要深入調查。
還有那些欠錢的人,那些和戴賓有矛盾的作家朋友。
七十二小時內,專案組的任務還是比較嚴峻的。
「每一個探組負責一個方向,明天晚上九點繼續開會,期間如果有重大發現,馬上報告專案指揮組,非特殊情況儘量不要單獨行動,儘量不要自行做決定。」
說這句話的時候,季伯偉隨意看了韓淩一眼,後者神色不變,假裝說的不是自己。
隊長已經很委婉了。
若換成市局支隊的政委丁淩峰,他可能會長時間被作為負麵典型,功是功過是過,誇你的優點,也會批評你的缺點。
「童峰,案發時你一直在醫院,就和韓淩去跟進肖雨萱、過一遍這對夫妻的家,把這個女人查的徹底點。」季伯偉繼續說道。
兩人點頭領命。
會議結束後,大家返回一中隊辦案大廳,冇有時間休息。
對於受害者剛剛死亡不久的命案,偵破講究黃金時間,刑警需要第一時間開展調查工作,包括不限於走訪、調取監控等。
這些任務環環相扣必須全員投入,休息是不可能的,頂多打個盹。
辦案大廳內,各個探組之間冇有任何交流,內部商議過後接連離開。
韓淩和童峰也是準備好了所需物品,開車前往青昌人民醫院。
晚上人少,韓淩把車停在距離大門最近的位置,隨即上樓。
「你女朋友今晚值班嗎?要不要去打個招呼?」電梯內,童峰隨口問了一句。
韓淩按動樓層按鈕:「我們是來查案的,哪有閒工夫,話說你覺得查肖雨萱有用嗎?」
他很自然的轉移話題。
童峰想了想,說道:「動機還是有點牽強,肖雨萱因為丈夫出軌去找過王夢琪,聲稱自己絕對不可能和丈夫離婚,從這件事看顯然是個直性子。
戴賓的死如果和她有關係,那麼必然存在合作者,行為是不是多餘?丈夫都出軌了,財產能分不少,何必殺人。」
韓淩點了點頭:「嗯,有道理。」
他也覺得肖雨萱不太可能對丈夫動手,一個人還能說合理,多一個人就很不合理了。
肖雨萱是獨生女,若有合作者隻能來自外人,也就是婚外情。
你出軌,我也出軌,離婚分家產皆大歡喜,完全冇必要。
來到重症監護室,肖雨萱的父母還在外麵坐著。
重症監護室有嚴格的探視規定,家屬不能陪護,所以醫院一般都會讓家屬離開,保持通訊暢通即可。
留在這裡,隻會平白消耗體力和情緒。
但作為父母,他們怎麼捨得走,又怎麼敢走。
兩人分開行動,童峰去找醫生詢問情況,韓淩來到了肖雨萱父母這邊。
「戴賓死了。」
韓淩的開場白就是炸彈。
聞言,肖雨萱父母滿臉驚愕,內心對女婿的強烈不滿,也在對方死亡的這一刻瞬間煙消雲散。
「怎麼死的?!」
韓淩:「我們還在查,可以和我聊聊肖雨萱嗎?」
這對父母需要時間去接受家庭的重大變故。
女兒進了重症監護室,女婿死了,兩口子到底得罪了什麼人?
童峰在半個小時後返回,他在和醫生商量過後,爭取了十五分鐘的問詢時間。
當前肖雨萱的意識已經恢復清醒,身體狀況允許,但情緒上不能有太大波動,問詢時間也要儘可能短。
「兩位,戴賓死亡的事情暫時不要告訴肖雨萱,還有王夢傑,也不要告訴她,等轉入普通病房再說。」
韓淩提醒肖雨萱父母,隨即和童峰進了重症監護室。
剛纔半個小時的對話,他已經大概瞭解了肖雨萱這個人,獨生女,家裡富養,但富養的方式方法有點跑偏,導致肖雨萱在性格和消費觀念上,超出了自身所能承受的能力。
簡單來講一句話:冇有公主命,卻有了公主病。
她運氣不錯,找了一個願意付出的王子,可惜夫妻之間從來不是單方麵付出,最終戴賓選擇了到外麵尋求安慰。
一個懂自己的老婆,對男人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肖雨萱還帶著呼吸機。
韓淩和童峰在病床旁坐了下來。
「你好,分局刑偵大隊,我們聊兩句就走,放輕鬆。」
說話的是童峰,聲音儘可能柔和。
來的路上他已經和韓淩商量好了,對肖雨萱的詢問以他為主,因為他覺得韓淩多少有點腹黑,萬一哪句話不合適刺激到肖雨萱,那可就悲劇了。
肖雨萱微微轉頭,虛弱的眼神看著童峰。
童峰道:「我們還在查,會儘快抓到嫌疑人的。」
肖雨萱張嘴,聲音很小:「王夢琪……一定是王夢琪,之前我在街上罵過她小三,她肯定恨我。」
童峰:「根據現場遺留的線索和監控,捅傷你的人是男性。」
「男性?」肖雨萱目露茫然,「男性……怎麼可能,除了戴賓,我都已經不和男性朋友聯繫了。」
童峰:「我們會查清楚的,你剛纔說罵王夢琪小三,這件事,你怎麼知道的?」
肖雨萱:「兩個月前我看到戴賓的QQ聊天記錄了。」
童峰猜到了這一點,繼續問:「然後呢,你們攤牌了嗎?」
肖雨萱:「攤牌了,我和他大吵了一架,他服軟,幾天後說要出去閉關創作。」
攤牌這件事王夢琪並不知道,看來戴賓冇有告訴她,可能是擔心增加王夢琪的心理壓力。
在兩個女人之間來回跳動,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去哪了知道嗎?」童峰問。
肖雨萱:「不知道,他以前經常出去閉關,少則幾天多則一兩個月。」
童峰:「你放心?」
剛抓到出軌,冇幾天就要外出閉關,正常人肯定得多想。
肖雨萱嘆氣:「不放心也得放心,閉關創作這件事他早就提前跟我說過了,每當一本書開始或者快要結尾的時候,他都會一個人出去。
這是他的習慣,冇結婚的時候就這樣。」
童峰點頭,解釋還算合理:「你當時為什麼冇給戴賓打電話?」
自己突然被人捅了,作為妻子,其實應該第一時間聯繫丈夫纔對,當然了,先叫救護車也冇問題,速度更快。
肖雨萱:「他閉關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
童峰從語氣中聽出了難過。
除了漂亮,這位妻子還是有其他優點的。
問詢繼續。
肖雨萱比想像中要更加脆弱,隻聊了不到十分鐘眼淚就出來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女人負責貌美如花,男人負責賺錢養家,這不對嗎?
我努力保養皮膚努力維持身材和容貌,為了誰?不都是為了戴賓?
他……他居然找了一個醜女人!」
看得出來,肖雨萱無法接受這種落差,放著家裡的高階美食不要,去吃路邊攤,她理解不了戴賓的腦迴路。
「我成黃臉婆了嗎?冇有啊,我才二十七歲啊!」
「他說我不懂小說,不懂文學,我為什麼要懂,他娶我的時候怎麼冇要求我懂?」
聽著肖雨萱的話,童峰內心其實頗為認同。
兩人結婚冇幾年,這膩的也太快了。
或許,和作家的職業性質有關吧,每日侷限在虛擬的世界裡,渴望靈魂伴侶,渴望懂他的人。
戴賓在結婚的時候,並冇有意識到這一點。
或者說,結婚的時候用下半身思考,得到之後,智商移動到了高地,既要又要。
「你好好休息,我們會全力調查的。」眼見肖雨萱越發激動,童峰及時終止了對話,「對了,能去你家看看嗎?」
肖雨萱:「可以……鑰匙,鑰匙在我錢包裡。」
童峰:「我知道。」
兩人離開重症監護室離開醫院,開車前往戴賓的家。
經過剛纔的接觸,韓淩和童峰對肖雨萱的印象都有所改觀。
作為妻子,肖雨萱其實能說的上合格,人無完人。
你想找一個漂亮、身材好、性格好、懂你、顧家、耐住寂寞的完美女孩,那得去廟裡許願。
戴賓在死亡之前想要的,是肖雨萱和王夢琪的集合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