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遲來的提親
秦風的話如同在密室內投下了一顆威力更大的炸彈!
他知道慕容驚鴻未死!還聲稱掌握著樓主與赤焰尊主會麵的訊息!這突如其來的攤牌,瞬間將本就脆弱的信任推到了懸崖邊緣!
沈墨軒、慕容驚鴻、秦昭雪三人交換了一個極其凝重的眼神。是立刻拿下秦風,嚴加審訊?還是冒險一見,聽聽他到底想說什麼?
慕容驚鴻強撐著想要坐起,卻被沈墨軒輕輕按住。
“前輩安心,我去見他。”沈墨軒眼神冰冷,“是人是鬼,總要麵對麵才能看清。海石,帶他過來!嚴密看守,若有異動,格殺勿論!”
“是!”
片刻後,秦風在海石和另外兩名好手寸步不離的“護送”下,走進了主密室。他看起來依舊鎮定,隻是衣衫略有淩亂,顯然剛纔的衝突並非演戲。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床榻上的慕容驚鴻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愧疚,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慕容師叔……您果然……”他躬身一禮,語氣帶著幾分艱澀。
“秦風,”慕容驚鴻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最好有一個能讓我信服的解釋。否則,今夜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處。”
秦風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沈墨軒和一臉戒備的秦昭雪,沉聲道:“我時間不多,長話短說。樓主與赤焰‘尊主’確有會麵,就在半月之前,地點……在京城郊外‘忘塵彆院’。”
忘塵彆院!那是某位皇室宗親的產業!
“他們所談何事?”沈墨軒立刻追問。
“具體內容,我無法探知全程。樓主行事極其謹慎,我僅是憑藉一枚偶然留下的特殊香料,以及彆院外圍的暗記,推斷出此事。”秦風語速加快,“但我可以肯定,他們並非盟友,更像是……某種交易,或者……相互試探和利用。樓主回來後,曾無意中提及一句‘驅虎吞狼,火中取栗’,隨後便命我火速送信前來。”
他看向沈墨軒:“樓主或許有自己的謀劃,但這封關於赤焰資金流向西北邊軍的密信,絕對真實!這是我動用了一條潛伏極深的暗線才確認的!樓主將此信交由我送達,或許……也是存了借你之手,攪動風雲之意。”
“那你為何知道我未死?”慕容驚鴻緊緊盯著他。
秦風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師叔,您忘了?您假死前,曾秘密見過樓主一麵。雖然具體談話內容我不知,但樓主之後曾獨自枯坐良久,歎息說‘驚鴻此去,九死一生’。加之您‘去世’後,樓主並未如外界預期那般有大動作,反而更加沉寂……我便有所猜測。此次前來,見到昭雪妹妹神色間雖有憂慮,卻無徹底悲慟之意,加之這貨棧內隱有藥香和血腥氣……故而大膽一搏。”
他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既有證據鏈(香料、暗記、樓主自語),也有邏輯推斷,更將樓主的動機歸結為“驅虎吞狼”的利用,而非直接勾結。這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秦昭雪內心的劇烈衝突。
但沈墨軒和慕容驚鴻並未完全相信。聽雨樓主老謀深算,秦風作為其心腹,這番話是真是假,是奉命而為還是另有所圖,依舊存疑。
“你冒險透露這些,想要什麼?”沈墨軒直指核心。
秦風神色一正,目光坦誠:“我隻想表明立場。無論樓主有何謀劃,我秦風,絕不會坐視赤焰禍亂天下,殘害忠良!慕容師叔於我有授藝之恩,昭雪是我看著長大的妹妹,沈公子你……是如今唯一能正麵抗衡曹國勇與周世昌,並可能觸及赤焰核心的人。我願儘我所能,提供聽雨樓內不涉及樓主核心機密的情報,助你們一臂之力!隻求……若將來事有變故,能保昭雪周全!”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有個人情感,也有利益權衡,更將自身置於一個相對超然卻又可以提供幫助的位置。
密室內再次陷入沉默。信任依舊稀薄,但秦風帶來的關於西北邊軍資金流向的情報至關重要,而他作為聽雨樓內務執事,其潛在價值巨大。
“你的‘幫助’,我們暫且記下。”沈墨軒最終開口,語氣平淡無波,“但你需要拿出更多的‘誠意’。現在,你先下去休息,冇有我的允許,不得離開指定房間。”
這是軟禁,也是觀察。
秦風似乎早有預料,坦然點頭,在海石的監視下離開了密室。
密室內,三人心情依舊沉重。秦風的話像是一塊拚圖,補充了一些資訊,但也帶來了更多的迷霧。聽雨樓主的態度曖昧不明,西北邊軍的隱患迫在眉睫,而眼前的危機也並未解除。
“無論如何,西北之事,必須儘快查證!”慕容驚鴻斬釘截鐵,“若邊軍有變,大雍危矣!”
“我會設法通過陳大人留下的渠道,以及馬幫的關係,暗中查探。”沈墨軒沉聲道,“但在此之前,還有一事,必須立刻解決。”
他的目光變得堅定而溫柔,看向了隔壁房間的方向。
……
翌日,清晨。
一場驚心動魄的金融戰勝利,以及昨夜蘇府那場詭異的火災和沈墨軒強行救人的風波,早已如同插上了翅膀,傳遍了雲州城的大街小巷。沈墨軒的聲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
而就在這滿城議論紛紛之際,沈墨軒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月白色長袍,雖麵容略帶疲憊,但眼神清亮,氣度沉凝。他冇有攜帶任何護衛,隻身一人,提著一個看似普通的錦盒,步伐沉穩地走向了那座他昨夜才強行闖入的府邸——蘇府。
蘇府門前,氣氛依舊緊張,護衛明顯增多,但當他們看到來人是沈墨軒時,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反而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道路。人的名,樹的影。如今的沈墨軒,已非吳下阿蒙。
蘇明遠顯然早已料到他會來,端坐在正廳主位之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蘇母坐在一旁,眼神複雜,既有對女兒的心疼,也有對家族利益的權衡。
“晚輩沈墨軒,拜見蘇伯父,蘇伯母。”沈墨軒躬身行禮,禮儀周全,不卑不亢。
“哼!”蘇明遠從鼻孔裡哼出一聲,強壓著怒火,“沈墨軒,你昨夜強闖我府,縱火行凶,劫走小女,該當何罪?!”
沈墨軒直起身,目光平靜地迎向蘇明遠:“伯父言重了。昨夜府上走水,晚輩恰逢其會,見義勇為,將深陷火場的芷瑤救出,何來劫持一說?至於強闖……情急之下,不得已而為之,還請伯父見諒。”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將救人之舉定性為“見義勇為”,把蘇府放在了一個尷尬的位置。
蘇明遠被他噎得一滯,臉色更加難看:“巧舌如簧!那你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沈墨軒微微一笑,將手中的錦盒輕輕放在桌上打開。裡麵並非金銀珠寶,而是厚厚一疊文書——正是他昨日在彙通銀號前,用以抵押全部身家的那些地契、房契!隻是旁邊,多了一份蓋有官府大印的文書。
“晚輩今日前來,是正式向伯父、伯母提親。”沈墨軒聲音清朗,擲地有聲,“懇請二老,將芷瑤許配於我。”
蘇明遠看著那疊代表沈墨軒如今雄厚資本的地契,眼角抽搐了一下。他不得不承認,經此一役,沈墨軒確實擁有了足以匹配甚至超越蘇家的財力。但是……
“提親?”蘇明遠冷笑一聲,帶著譏諷,“就憑這些?我蘇家女兒,難道就隻值這些阿堵物?”
“自然不止。”沈墨軒從容不迫,“晚輩對芷瑤之心,天地可鑒。這些產業,不過是晚輩求娶的誠意之一。晚輩承諾,此生絕不負芷瑤,必讓她安樂無憂。”
蘇明遠盯著他,眼中精光閃爍,似乎在權衡利弊。沈墨軒如今風頭正勁,財力雄厚,更與陳硯舟(雖重傷但餘威猶在)關係密切,若能聯姻,對蘇家未必冇有好處,至少可以擺脫完全依附曹家的尷尬境地。但是,曹國勇那邊……
他沉吟良久,忽然開口道:“你想娶瑤兒,也並非不可。”
沈墨軒心中一動,靜待下文。
蘇明遠緩緩豎起兩根手指:“不過,聘禮需得依我蘇家的規矩。其一,我要海外番邦進貢的七彩珊瑚樹一株,此物象征祥瑞,寓意登對。”
七彩珊瑚樹?此物確實珍稀,通常隻有皇室和頂級勳貴纔有,流傳在外的極少,搜尋難度極大。
“其二,”蘇明遠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刁難的弧度,“我要……周世昌名下,所有的產業地契!一件不少!”
此言一出,連旁邊的蘇母都驚得捂住了嘴。
要周世昌的全部產業?!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周世昌是曹國勇的錢袋子,動他的產業,等於直接向曹國勇宣戰!這不僅僅是商業競爭,更是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蘇明遠提出這個條件,分明是想將沈墨軒徹底綁上對抗曹國勇的戰車,或者……根本就是婉拒!
這將沈墨軒個人的情感歸宿,與最終極的商業乃至政治對決,強行捆綁在了一起!
廳內一片死寂,所有仆役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沈墨軒的反應。
然而,麵對這近乎不可能完成的條件,沈墨軒臉上卻冇有露出絲毫為難或憤怒之色。他甚至……淡淡地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和一種睥睨對手的冷傲。
他緩緩收起錦盒,對著蘇明遠,再次躬身一禮,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伯父的條件,晚輩……應下了。”
沈墨軒的爽快應承,反而讓蘇明遠愣住了,他下意識地追問:“你……你可知那七彩珊瑚樹在何處?你又如何能動得了周世昌的根基?”沈墨軒直起身,目光彷彿穿透了廳堂,望向了南方那波濤洶湧的大海,淡然道:“七彩珊瑚樹,據晚輩所知,去年南洋‘三佛齊’國進貢的貢品中便有一株,如今……正存放在泉州港市舶司的貢品庫內。至於周世昌……”他語氣轉冷,眼中寒光乍現,“他的產業,晚輩自然會‘親自’去取。隻望屆時,伯父莫要忘了今日之約!”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飄然而去,留下蘇家眾人麵麵相覷,心中駭然!他竟將主意打到了市舶司的貢品庫?!他到底要做什麼?!而一直躲在屏風後偷聽的蘇芷瑤,聽到沈墨軒為了她,竟要行此險著,激動得渾身顫抖,淚水潸然而下,心中既充滿了幸福的暖流,又湧起了無儘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