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信物之謎
雲州城的深秋,寒意已濃。沈墨軒站在貨棧二樓的窗前,望著街道上熙攘的人流,手中緊握著那枚鳳凰令。連日的奔波與算計讓他眉宇間添了幾分疲憊,但眼神卻越發銳利。
“公子,秦姑娘又派人送信來了。”陳掌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沈墨軒轉身開門,接過陳掌櫃遞來的信箋。這一次,信封中除了信紙,還有一件用絲綢包裹的物件。他先展開信紙,上麵是秦昭雪娟秀而略顯急促的字跡:
“見字如麵。周家已知海運事,近日必有動作。今遣心腹送上另一信物,此物關乎重大,萬勿示人。若遇危難,可持此物往城南老君廟求助。切記,慎防周永昌,其人遠非表麵所見。”
沈墨軒眉頭微蹙,小心地打開絲綢包裹。裡麵是一枚青銅虎符,隻有半隻,做工古樸,紋路奇特,透著滄桑的氣息。
這半枚虎符,與父親臨終前交給他的那半枚,幾乎一模一樣。
沈墨軒心跳加速,急忙從貼身的錦囊中取出自己珍藏的半枚虎符。當他將兩半虎符放在桌上,慢慢靠近時,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兩半虎符的邊緣嚴絲合縫地對接在一起,形成一枚完整的虎符。
虎符合一的瞬間,內部傳來輕微的機括聲響,符身微微發熱,表麵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在光線照射下流轉著奇異的光澤。
沈墨軒震驚地望著這枚完整的虎符,腦海中閃過父親臨終前的囑托:“墨軒,這半枚虎符是沈家世代相傳的信物,關乎一個天大的秘密。若有一天,你遇到持另外半枚虎符的人,務必信任他,因為那必是慕容家的人。”
慕容驚鴻——那個傳說中已故的江南奇女子,沈墨軒隻在長輩的口中聽說過她的名字。據說她才情絕世,智謀超群,曾助先皇平定叛亂,卻在大功告成後神秘消失,有傳言說她已病故,也有說她隱居於世外。
難道慕容驚鴻根本冇有死?那疍民海石所說的“故人”,莫非就是她?
沈墨軒拿起完整的虎符,仔細端詳。符身內側刻著一行小字:“慕容驚鴻贈沈氏,百年之約,勿忘勿失”。
果然是慕容驚鴻!她與沈家先祖竟有如此淵源!
“陳掌櫃!”沈墨軒揚聲喚道。
陳掌櫃應聲而入:“公子有何吩咐?”
“立即派人去查,二十年前,慕容驚鴻與沈家有什麼往來。特彆是她‘病故’前後,沈家可有什麼異常?”
陳掌櫃麵露難色:“公子,慕容家的舊事,恐怕不好查啊。而且時隔多年,知情者怕是寥寥。”
沈墨軒將虎符小心收好:“那就去找還健在的老人打聽,特彆是曾經伺候過先祖父的老仆。記住,要暗中進行,不可走漏風聲。”
陳掌櫃領命而去。沈墨軒獨自在房中踱步,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如果慕容驚鴻未死,她假死的目的是什麼?為何要暗中佈局,連疍民和馬幫這樣的邊緣勢力都成為她的舊部?她與鳳凰閣又是什麼關係?
傍晚時分,沈墨軒收到海石派人送來的口信,約他次日清晨在城外十裡亭相見,說是有要事相告。
這一夜,沈墨軒輾轉難眠。虎符的秘密、慕容驚鴻的生死、周家的陰謀、秦昭雪的真實身份,這一切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他牢牢困在中央。
次日天未亮,沈墨軒便帶著兩名貼身護衛悄然出城。十裡亭坐落在一片竹林之中,晨霧繚繞,寂靜無人。
海石早已在亭中等候,見到沈墨軒,他神色凝重地迎了上來:“沈公子,事情有變。周家不僅知道了海運路線,還查到了我們疍民船隊與慕容家的關係。”
“慕容家?”沈墨軒心中一動,但麵上不動聲色,“哪個慕容家?”
海石深深看了他一眼:“公子何必明知故問?您既已得了完整的虎符,就該知道慕容驚鴻大人與沈家的淵源。”
沈墨軒沉默片刻,終於承認:“是,我確實已經拿到了完整的虎符。但我不明白,慕容驚鴻既然健在,為何要假死隱退?她又為何暗中佈局這麼多年?”
海石長歎一聲:“此事說來話長。慕容大人假死,是為了躲避一個極其強大的敵人。而佈局多年,既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完成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
“守護天下的承諾。”海石目光深遠,“慕容家與沈家,乃至鳳凰閣,都源自同一個古老的組織——‘守夜人’。我們的使命,是防止某些禁忌之物流入世間,禍亂天下。”
沈墨軒震驚不已:“禁忌之物?守夜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海石正欲解釋,突然神色一凜:“小心!”
話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直取沈墨軒麵門!
電光火火間,海石猛地推開沈墨軒,自己卻被箭矢擦傷手臂。緊接著,數十名黑衣殺手從竹林中蜂擁而出,將十裡亭團團圍住。
“果然有埋伏!”海石咬牙道,迅速拔出腰間短刀,“沈公子,跟緊我!”
沈墨軒的護衛也拔劍迎敵,雙方頓時戰作一團。殺手個個身手不凡,出手狠辣,顯然是職業刺客。
激戰中,沈墨軒注意到這些殺手的招式路數頗為奇特,不似中原武功,倒有幾分塞外風格。
“是北狄人!”海石也發現了這一點,臉色更加凝重,“周家竟然與北狄勾結!”
沈墨軒心下一沉。若周世昌真與北狄有染,那事情就遠不止商業競爭這麼簡單了。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巴圖率領馬幫兄弟及時趕到,從外圍包抄殺手。
“沈公子,我們來助你!”巴圖高聲喊道,手中彎刀揮出,瞬間砍倒兩名殺手。
有了馬幫的加入,戰局立刻扭轉。不多時,殺手們死的死,逃的逃,隻留下幾具屍體。
“多謝二位相助。”沈墨軒向海石和巴圖拱手致謝,“若非你們及時趕到,沈某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巴圖咧嘴一笑:“沈公子客氣了,我們既接了慕容大人的令,自當護你周全。”
“慕容大人?”沈墨軒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稱呼,“你們稱慕容驚鴻為‘大人’?”
海石與巴圖對視一眼,似乎在下定某種決心。
“事到如今,也不瞞公子了。”海石壓低聲音,“慕容驚鴻大人,正是我們‘守夜人’組織的現任首領。而她與公子的先祖,曾是生死與共的戰友。”
巴圖介麵道:“二十年前,慕容大人假死隱退,實則是為了追查一件流失在外的禁忌之物。這些年來,她暗中組建了包括疍民、馬幫乃至鳳凰閣在內的網絡,都是為了這個目的。”
“那禁忌之物究竟是什麼?”沈墨軒追問。
海石搖頭:“此事關係重大,我們也不得而知。隻知道此物一旦現世,必將引起天下大亂。”
沈墨軒忽然想起周世昌的異常舉動:“周家如此急於掌控江南物流,莫非與這禁忌之物有關?”
“極有可能。”海石麵色凝重,“我們懷疑,周世昌背後另有主使,目的就是利用沈家的物流網絡,運送那件禁忌之物。”
沈墨軒背脊發涼。若真如此,沈家百年基業,險些成為禍亂天下的幫凶!
“我們必須阻止周世昌。”沈墨軒斬釘截鐵,“三日後周家的定親宴,將是關鍵。”
巴圖點頭:“我們已經安排妥當。定親宴當日,我會帶人控製周府外圍,海石的人則負責水路要道。”
“那秦昭雪...”沈墨軒遲疑道,“她究竟是敵是友?”
海石微微一笑:“秦姑娘是慕容大人最得意的弟子,也是下一任‘守夜人’首領的候選人。她潛入周家,就是為了查明禁忌之物的下落。”
沈墨軒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秦昭雪的神秘舉動,背後竟有如此深意。
三人商議既定,各自分頭準備。返回雲州城的路上,沈墨軒心事重重。守夜人、禁忌之物、慕容驚鴻...這些他從未聽聞的秘密,一夜之間湧入他的生活,將他捲入一個巨大的旋渦。
回到貨棧,沈墨軒立即召集心腹,部署三日後的行動。然而,他剛剛安排好一切,就接到一個驚人的訊息:周永昌來訪,此刻正在前廳等候。
沈墨軒心中警鈴大作。周永昌此時來訪,必定有所圖謀。他小心收好虎符,整理衣冠,向前廳走去。
周永昌獨自一人坐在廳中品茶,見沈墨軒進來,笑容可掬地起身相迎:“沈賢侄,彆來無恙啊!”
“周世伯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沈墨軒禮貌迴應,心中卻充滿戒備。
周永昌歎了口氣:“實不相瞞,我此次是來賠罪的。世昌那孩子做事太過分,我已經嚴厲訓斥過他。都是一家人,何必鬨到這般地步?”
沈墨軒挑眉:“一家人?世伯此言何意?”
周永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賢侄何必裝糊塗?慕容驚鴻與沈家的淵源,你我都心知肚明。”
沈墨軒心中巨震,但麵上仍保持平靜:“世伯說的話,小侄聽不明白。”
周永昌從袖中取出一件物事,放在桌上:“那這個東西,賢侄可認得?”
沈墨軒定睛一看,竟是一枚與鳳凰令極為相似的令牌,隻是上麵的圖案不是鳳凰,而是一條蟠龍。
“這是...”
“龍令,與你的鳳令本是一對。”周永昌緩緩道,“慕容驚鴻冇有告訴你嗎?守夜人分為龍、鳳兩部,龍部主外,鳳部主內。周家,正是龍部的傳承者之一。”
沈墨軒難以置信地看著周永昌:“周家也是守夜人?”
“不錯。”周永昌點頭,“世昌那孩子年輕氣盛,行事偏激,但他也是為了守夜人的大業。那件禁忌之物,必須儘快找到並銷燬,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既然如此,周家為何要與沈家為敵?”
周永昌長歎一聲:“因為那件禁忌之物,很可能就藏在沈家的某處產業中。我們多方查探,懷疑它與沈家的物流網絡有關。世昌封鎖你的物流,實則是為了阻止禁忌之物被轉運出去。”
沈墨軒腦中飛速思考。周永昌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秦昭雪的警告言猶在耳。這兩人,究竟誰說的是真話?
“賢侄若是不信,可隨我去一個地方。”周永昌站起身,“那裡有證據證明我所說的一切。”
沈墨軒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頭:“好,我就隨世伯走一趟。”
他倒要看看,周永昌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周永昌帶沈墨軒來到城南的一處老宅。宅院看似普通,內部卻彆有洞天,密室中陳列著各種古籍和器物,其中不少都帶有龍形標記。
“這裡就是守夜人龍部在雲州的秘密據點。”周永昌點燃燭火,從櫃中取出一卷古籍,“這是守夜人的傳承記載,上麵明確記錄著周家與沈家同為守夜人後裔。”
沈墨軒接過古籍,仔細翻閱。上麵確實記載著守夜人的曆史,以及龍、鳳兩部的分工。在世家傳承的部分,他看到了周家和沈家的名字。
“即便如此,周世昌與北狄勾結,又作何解釋?”沈墨軒質疑道。
周永昌麵色一變:“此話從何說起?周家絕不可能與北狄勾結!”
“今日在十裡亭,襲擊我的殺手使用的就是北狄武功。”
周永昌怔了怔,隨即搖頭:“那必定是有人栽贓陷害!賢侄,守夜人世代守護中原,怎會與北狄勾結?這一定是誤會!”
看著周永昌誠懇的表情,沈墨軒一時難以判斷真偽。
就在此時,密室的門突然被撞開,秦昭雪帶著幾名鳳凰閣手下衝了進來。
“沈公子,快走!這是個陷阱!”秦昭雪急聲道,手中長劍直指周永昌,“你根本不是守夜人龍部傳人!真正的龍部傳人,二十年前就被你們周家害死了!”
周永昌臉色驟變,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向沈墨軒刺去!
沈墨軒早有防備,側身避開。秦昭雪與周永昌頓時戰作一團。
“周家是叛徒!”秦昭雪一邊與周永昌交手,一邊對沈墨軒喊道,“他們早已投靠北狄,目的是找到禁忌之物,獻給北狄王庭!”
周永昌冷笑:“小丫頭懂得什麼?守夜人迂腐守舊,守著那些禁忌之物不知利用。北狄王已承諾,若得此物,將助周家掌控天下!”
沈墨軒終於明白了一切。周家不僅是叛徒,更是妄圖引狼入室的奸賊!
他拔出佩劍,加入戰團。周永昌武功極高,獨戰二人竟不落下風。
激戰中,周永昌突然吹響一聲口哨,頓時從暗處湧出更多殺手。眼看三人就要被包圍,海石和巴圖及時帶人趕到。
“周永昌,你的陰謀到此為止了!”海石高聲喝道。
周永昌見大勢已去,突然擲出一枚煙幕彈。待煙霧散去,他已不見蹤影。
“讓他跑了!”巴圖懊惱道。
秦昭雪收劍入鞘,轉向沈墨軒:“沈公子,現在你明白真相了吧?”
沈墨軒點頭,從懷中取出完整的虎符:“多謝秦姑娘屢次相助。現在,可否告訴我慕容驚鴻前輩的下落?”
秦昭雪看著虎符,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師尊她...已不幸遭周家毒手。”
沈墨軒如遭雷擊:“什麼?慕容前輩她...”
“就在一個月前,周家發現了師尊的藏身之處。”秦昭雪眼中含淚,“她臨終前命我務必找到你,將虎符交付於你,並告訴你...”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射入一支冷箭,直取沈墨軒麵門!
沈墨軒猝不及防,眼看就要被射中。突然,一個身影猛地撲過來,替他擋下了這一箭。
是秦昭雪!
她胸口正中箭矢,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襟。
“昭雪!”沈墨軒抱住她軟倒的身子,嘶聲喊道。
秦昭雪艱難地抬起手,將一枚玉佩塞入沈墨軒手中:“去...去找...瓔珞小姐...她...她知道...”
話未說完,她已昏死過去。
窗外,周永昌的冷笑聲遠遠傳來:“沈墨軒,這隻是開始!周家要的東西,從來冇有得不到的!”
沈墨軒緊緊抱住秦昭雪,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周家的所作所為,已經超出他的底線。
無論那禁忌之物是什麼,無論守夜人的秘密有多深,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讓周家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