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聯盟初成
方正明南下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江南激起千層浪。這位清流領袖的到來,意味著朝堂的目光已完全聚焦於江南商盟,聚焦於沈墨軒和他的交子。
“方正明此行,必是衝著商盟而來。”陳硯舟府邸內,三人圍坐密談。燭光映照下,陳硯舟的麵色格外凝重。
慕容驚鴻點頭:“我收到訊息,與方正明同來的那位神秘老者,極有可能是‘天機先生’公孫明。”
“天機先生?”沈墨軒對這個名號感到陌生。
“公孫明是清流的智囊,雖無官職在身,但門生遍佈朝野,影響力極大。”陳硯舟解釋道,“此人精於算計,擅布大局,是極難對付的角色。”
沈墨軒沉吟道:“如此說來,我們麵對的不隻是清流的道德指責,還有精心設計的謀略。”
“正是。”慕容驚鴻道,“我懷疑方正明此次南下,真正的目標可能不隻是商盟。”
陳硯舟眼中精光一閃:“慕容公子的意思是...”
“他們可能已經察覺到我的身份。”慕容驚鴻坦然道,“司徒家的後人。”
室內一時寂靜。沈墨軒能夠感覺到,空氣中的緊張氣氛又凝重了幾分。
“若真如此,那局勢就更加複雜了。”陳硯舟捋須沉思,“清流雖然與劉瑾理念不同,但在對付司徒家後人這一點上,他們可能會達成一致。”
沈墨軒忽然道:“先生,驚鴻,我有個想法。”
二人看向他。
“既然我們各自為戰難以應對,何不結成同盟?”沈墨軒目光堅定,“商界、朝堂、江湖,三股力量若能聯合,或許能與他們一較高下。”
陳硯舟與慕容驚鴻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讚同。
“墨軒說得對。”慕容驚鴻率先道,“我驚鴻堂願全力相助。”
陳硯舟也點頭:“老夫雖已致仕,但在朝中還有些人脈,可助你們周旋。”
三隻手緊緊握在一起,一個跨越商界、朝堂、江湖的聯盟就此成立。
“當務之急,是頂住轉運司的調查,讓交子業務存活下來。”沈墨軒道,“這是我們的根基。”
陳硯舟點頭:“不錯。李振雖暫時妥協,但轉運司的調查仍在繼續。我們必須找到突破口。”
慕容驚鴻道:“我派人查過,轉運司此次調查的幕後推手,確實是劉瑾。他通過戶部向轉運司施壓,要求嚴查江南商盟。”
“可有證據?”沈墨軒問。
“有,但不足以扳倒他。”慕容驚鴻搖頭,“劉瑾行事謹慎,很難抓到把柄。”
沈墨軒沉思片刻,忽然道:“既然抓不到他的把柄,我們就從轉運司內部入手。”
“你的意思是?”
“轉運司並非鐵板一塊。”沈墨軒道,“王明遠雖是主審,但副判張遠之與他素有嫌隙。或許可以從此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陳硯舟眼中閃過讚賞:“沈侯爺果然敏銳。張遠之確實是可用之人。此人剛正不阿,與王明遠不是一路人。”
計議已定,三人分頭行動。陳硯舟負責聯絡朝中改革派,為商盟爭取支援;慕容驚鴻派人接觸張遠之,蒐集王明遠的罪證;沈墨軒則穩定商盟內部,應對調查。
次日,轉運司再次升堂。此次堂審,張遠之果然態度有變。
“王大人,下官認為此案證據不足,難以定罪。”張遠之公然質疑主官,讓堂上眾人大感意外。
王明遠麵色鐵青:“張副判何出此言?人證物證俱在,何來證據不足?”
張遠之從容道:“所謂人證,周福已死,死無對證;所謂物證,不過是些往來賬冊,並不能證明沈侯爺有罪。”
“你!”王明遠氣得渾身發抖,“張遠之,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張遠之不卑不亢:“下官不敢忘。正因記得自己是朝廷命官,才更要秉公執法,不冤枉一個好人。”
堂審不歡而散。回到後堂,王明遠勃然大怒,將茶盞摔得粉碎。
“好個張遠之,竟敢公然與我作對!”他怒吼道,“定是收了沈墨軒的好處!”
師爺低聲道:“大人,張遠之向來油鹽不進,此次突然發難,恐怕背後有人指使。”
王明遠冷靜下來,沉吟道:“你是說...陳硯舟?”
“極有可能。”師爺道,“陳硯舟雖已致仕,但在江南影響力仍在。他與張遠之素有往來。”
王明遠麵色陰沉:“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保沈墨軒了。”
“大人,為今之計,不如暫時退讓,從長計議。”師爺建議,“方正明即將抵達,屆時自有他們頭疼的時候。”
王明遠點頭:“也罷,就讓他們再得意幾日。”
轉運司的態度轉變,讓商盟成員士氣大振。然而沈墨軒心中明白,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三日後,方正明抵達江南。與李振不同,他並未大張旗鼓,而是輕車簡從,直接入住驛館。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抵達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召見地方官員,而是去了慈雲寺。
“方正明去慈雲寺?”沈墨軒得知訊息後,大感意外。
慕容驚鴻神色凝重:“我總覺得此事不簡單。已經派人去查了。”
傍晚時分,探子回報:方正明在慈雲寺與方丈密談多時,期間多次提及“司徒”和“前朝”等字眼。
“他們果然在查我的身世。”慕容驚鴻麵色凝重。
沈墨軒安慰道:“無妨,既然已經結盟,我們共同應對便是。”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出乎所有人意料。
次日,方正明公開表態,支援江南商盟試行交子,但要求加強監管,確保不損害百姓利益。
這一轉變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連陳硯舟都感到意外:“方正明這是唱的哪出?”
更讓人驚訝的是,方正明還親自拜訪沈府,與沈墨軒長談兩個時辰。
“沈侯爺,老夫此次南下,親眼所見江南商貿之繁榮,百姓之安樂,實感欣慰。”方正明態度和藹,“交子之利,老夫已親眼所見,確實便利商賈,惠及百姓。”
沈墨軒謹慎應對:“方大人過獎。交子尚在試行階段,還有許多需要完善之處。”
方正明點頭:“正是如此。所以老夫建議,商盟應設立監管機製,確保交子流通有序,不被人濫用。”
會談在友好的氣氛中結束。送走方正明後,沈墨軒立即召集陳硯舟和慕容驚鴻。
“方正明的態度轉變太快,其中必有蹊蹺。”沈墨軒直言不諱。
陳硯舟沉吟道:“以方正明的為人,不會輕易改變立場。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他有更大的圖謀。”慕容驚鴻接話道,“我懷疑,他是想通過支援商盟,來接近我們,探查更多內情。”
沈墨軒點頭:“與我所想一致。他表麵支援商盟,實則是想放鬆我們的警惕。”
陳硯舟歎道:“若真如此,那方正明的心機就太深了。”
接下來的日子,方正明果然積極參與商盟事務,提出許多建設性意見,儼然成為商盟的支援者。他甚至說服了李振,讓轉運司停止了對商盟的調查。
然而,慕容驚鴻派去監視的人發現,方正明經常深夜與那位神秘老者密談,且多次派人暗中調查慕容驚鴻的過往。
“他們的目標確實是我。”慕容驚鴻確認道,“方正明支援商盟,不過是為了接近我們。”
沈墨軒沉思良久,忽然道:“既然如此,我們便將計就計。”
“如何將計就計?”
“他既然想查,我們就給他查。”沈墨軒眼中閃過智慧的光芒,“不過,是查我們想讓他知道的事情。”
一個反製的計劃開始實施。慕容驚鴻故意放出一些半真半假的訊息,引導方正明的調查方向;沈墨軒則在商盟中安排了一些“問題”,讓方正明去“發現”和“糾正”。
果然,方正明很快就“發現”了商盟運作中的一些“漏洞”,並積極幫助改進。他甚至親自出麵,說服了幾家退出商盟的商號重新加入。
“方正明這是要取你而代之啊。”陳硯舟看出端倪,“他通過幫助商盟改進,逐漸掌握話語權,最終目的是控製商盟。”
沈墨軒微笑:“我明白。但商盟不是誰想控製就能控製的。”
就在這時,一個意外的事件打破了表麵的平靜。
這日,漕幫在運輸一批重要貨物時遭劫,損失慘重。更蹊蹺的是,劫匪目的明確,隻搶走了其中一批貼著特殊標記的箱子。
“箱子裡是什麼?”沈墨軒問趙天雄。
趙天雄麵色凝重:“是商盟準備運往京城的賬冊副本,以及...慕容公子托我保管的一些東西。”
慕容驚鴻臉色頓變:“是我父親的遺物!”
原來,慕容驚鴻將司徒烈的一些遺物托付給漕幫保管,準備運往安全之處,不料竟遭劫掠。
“劫匪目的明確,顯然是衝著那些遺物來的。”慕容驚鴻握緊拳頭,“他們終於出手了。”
沈墨軒沉思道:“能如此精準地找到那批箱子,說明漕幫內部有內奸。”
趙天雄麵色難看:“我已經在查了。若真有人吃裡扒外,我絕不輕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報:方正明到訪。
方正明此次前來,竟是為了漕幫被劫之事。
“趙幫主,老夫聽聞漕幫貨物被劫,特來慰問。”方正明道,“可需要官府協助追查?”
趙天雄強壓怒火:“多謝方大人關心,漕幫自有規矩處理。”
方正明點頭:“那就好。不過...”他話鋒一轉,“老夫剛收到訊息,那批被劫的貨物中,似乎有前朝禁物。”
“前朝禁物?”沈墨軒心中一震。
“正是。”方正明目光掃過慕容驚鴻,“據說與十五年前的司徒將軍府有關。”
室內氣氛頓時緊張起來。慕容驚鴻強作鎮定:“方大人何出此言?”
方正明微微一笑:“慕容公子不必緊張。老夫隻是例行公事,查問一下而已。”
他起身告辭,臨行前意味深長地看了慕容驚鴻一眼:“慕容公子,有些事情,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啊。”
送走方正明,慕容驚鴻麵色慘白:“他知道了。”
沈墨軒握住他的手:“知道又如何?我們早有準備。”
陳硯舟歎道:“看來,方正明終於要亮出底牌了。”
果然,次日官府貼出告示,懸賞緝拿搶劫漕幫貨物的匪徒,特彆強調其中一批貨物涉及前朝禁物,要求知情者速報。
更糟糕的是,告示中竟附有部分被劫物品的圖樣,其中一件玉佩,正是司徒烈的隨身信物!
“他們這是要逼我現身。”慕容驚鴻冷笑。
沈墨軒沉思良久,忽然道:“或許,我們該主動出擊了。”
“如何主動出擊?”
“他們不是想查司徒將軍的案子嗎?”沈墨軒目光堅定,“我們就幫他們重查此案!”
慕容驚鴻震驚地看著他:“墨軒,你...”
“驚鴻,逃避不是辦法。”沈墨軒道,“既然他們緊追不放,我們不如正麵應對,為你父親洗刷冤屈!”
陳硯舟拍案叫好:“好主意!若能翻案,不僅可解眼前之危,還能重創劉瑾!”
慕容驚鴻熱淚盈眶:“墨軒,陳先生,謝謝你們!”
三人詳細商議了翻案計劃。陳硯舟負責聯絡朝中願意重審此案的大臣;慕容驚鴻蒐集父親背冤的證據;沈墨軒則利用商盟的力量,製造輿論,爭取民意支援。
然而,就在計劃即將實施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機出現了。
這日深夜,那位一直與方正明同行的神秘老者——天機先生公孫明,竟獨自來訪沈府。
“沈侯爺,慕容公子,老夫此來,是想告訴你們一個真相。”公孫明開門見山,“關於司徒將軍的案子,老夫知道內情。”
慕容驚鴻急切地問:“什麼內情?”
公孫明長歎一聲:“當年司徒將軍被冤,清流也參與其中。”
這話如晴天霹靂,讓沈墨軒和慕容驚鴻都驚呆了。
“為什麼?”慕容驚鴻聲音顫抖。
“因為司徒將軍掌握了一個秘密。”公孫明壓低聲音,“一個關於先帝駕崩真相的秘密。”
沈墨軒心中巨震:“先帝駕崩...不是病逝嗎?”
公孫明搖頭:“那是官方說法。真相是...先帝是被毒殺的!”
室內一片死寂。這個驚天秘密,讓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而下毒的人...”公孫明頓了頓,一字一頓道,“正是當今劉太後的親弟弟,劉瑾!”
慕容驚鴻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所以...所以他們要殺我全家滅口...”
公孫明點頭:“清流當年參與此事,是因為先帝欲推行改革,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如今時過境遷,許多人都已後悔當年的選擇。”
“那你為何現在才說出來?”沈墨軒問。
“因為時機到了。”公孫明道,“劉瑾權勢日盛,已有不臣之心。清流不能再坐視不管。”
他看嚮慕容驚鴻:“慕容公子,老夫願助你翻案,不僅為司徒將軍洗冤,更為揭露當年的真相!”
這個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整個局勢再次變得撲朔迷離。清流內部的分裂,讓原本清晰的敵我界限變得模糊。
送走公孫明後,沈墨軒和慕容驚鴻相對無言,都在消化這個驚天秘密。
“墨軒,你覺得公孫明的話可信嗎?”良久,慕容驚鴻問道。
沈墨軒沉吟道:“真偽難辨。但若是真的,那我們的對手就不僅僅是劉瑾,還有當今太後...”
慕容驚鴻握緊拳頭:“無論如何,我都要查清真相!”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冷笑:“可惜,你們冇有這個機會了!”
無數黑影從暗處湧出,將沈府團團圍住。為首一人掀開麵紗,赫然是王明遠!
“沈墨軒,慕容驚鴻,你們涉嫌謀逆,還不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