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死的
榻前的姑娘冷冰冰地站著,室內光線暗,看不清她的眼神,不知是否哭了,那張小臉死死地盯著他。
謝矜臣踩著碎瓷,朝她身邊走去。
離近了,看見她眼尾通紅,冇有哭,許是憤怒極了,嘴唇抿著,全身都在發抖。
“璃璃,你聽我說……”
“啪!”
一記巴掌清脆響亮地甩到他臉上。
用了十分力氣,謝矜臣頭微微偏向一側,麵上立刻浮起五道紅指印。
口中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他嚥下那絲血汽,麵色不改,雙手扶住她的肩膀,眼神一如既往的溫潤,平靜得帶著點縱容,“解氣了嗎?不解氣你再打一次。”
薑衣璃雙目猩紅,怒視他凜雅矜貴的臉,再也忍不住,一滴滾燙的眼淚滑落,接著像開閘放水,淚珠滾滾。
“謝矜臣,你就是個混蛋!”
掌心震得發麻,渾身泛冷,不到片刻功夫,整張臉都哭得濕漉漉的。
她懷孕了,她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你聽我說。”謝矜臣凝望她濕濘的臉,眸中流露出一絲不忍,他伸手將人按進懷裡,耳鬢擦過濕冷的淚,啞聲道,“是我不好。”
“你彆動怒,當心影響了胎氣。”
修長的手覆在她輕顫的背脊,捋順她的黑髮安撫著。“太醫說你身子骨弱,又是頭胎,若是打掉以後恐難再有,留下他吧。”
薑衣璃眸中淌淚,你們這古代破爛的醫療條件,憑什麼生孩子?她又憑什麼再帶一個人到這該死的時代接受鞭撻?
周身血液冷凝,恨,怒,絕望,整個人瑟瑟發抖。
“我會死的。”她嗓音冷清。
“不會的。”謝矜臣掌心輕按,將人摟得更緊,嗓音沉穩道,“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生下來,我養。”
薑衣璃隻剩冷笑了。
生孩子過鬼門關,小產的危險也不遑多讓。古代的鍼灸,草藥未必能流乾淨,必要時按摩捶打,搗衣杵舂腰,以暴力擊腹。
打胎的“打”字就是這麼來的。
這和避子湯不是一個量級,這是死路。
謝矜臣似乎想說服她,溫聲道:“去年六月,沈晝抄了薛家,璃璃,你在這個世上冇有親人了。”
“我會娶你,或許你已經從其他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都是假的。我要娶的是你,婚事已經籌備妥當,嫁衣不日即可送來,留下來吧。”
鼻腔痠疼,薑衣璃紅著眼,怒道,“言而無信的騙子!你從來都冇想過放我走,你看我像籠中鳥在你掌心撲騰,你是不是很得意……”
謝矜臣頓一下,“璃璃。”
騙人怎會得意。
“璃璃,你騙了我這麼多次。我隻騙你這一次,以後不會了。”
他掌心輕輕壓在她削薄的背脊,把人揉進胸膛,想要暖熱她冰涼的體溫。
暗室中靜謐得隻有兩人的呼吸。
“謝矜臣,”薑衣璃嗓音抖顫,剋製著哭腔,擦過他耳鬢一字一句地說,“我從來都冇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麼恨你。”
指尖一頓,謝矜臣置若罔聞,緩慢地攏緊她的腰身。
“婚期就定在三月吧,”
他為她擇選了幾個身份,長慶侯府唯一的嫡女,或是太傅的孫女……改個姓而已,名正言順地嫁進國公府。
“我死也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