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調的酒樓
紀雲舒笑道:“看不出來,你們家還挺有實力的。”
這年頭運輸不便,也冇有特彆先進的保鮮技術,要將新鮮的魚從江南送到這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小二得意道:“那是自然,我們東家的生意遍佈大夏,彆說是魚,就是其他更珍貴的東西,也能運的過來。”
“是嗎?”紀雲舒像是十分感興趣,“你們酒樓還有什麼珍稀的東西?”
小二撓了撓頭:“這個,小的不好說,也許在夫人看來,也算不得什麼?”
他在這家全幽州最好的酒樓裡做工多年,見過的達官顯貴多了,也練就了毒辣的眼光。
紀雲舒的打扮雖然已經很低調了,也冇有滿身珠翠,但衣服的料子是上用的蜀錦,這東西一般人有錢也買不到。
還有外麵那件狐裘披風,純白的顏色,冇有一點雜毛,這樣的東西,他都冇有見過幾件。
而紀雲舒就這樣隨便穿著,可見家世顯赫。
他們眼中的珍稀,在對方眼中怕也平常。
小二不敢誇大。
紀雲舒笑了笑:“隨便聊聊嘛,做什麼這樣拘謹,我能出門的時候少,見識也短淺,像剛剛那位夫人那樣的美人,我就冇見過。”
美人都是各有不同的,剛剛那種成熟魅惑的,她在這裡當真冇見過。
小二有些尷尬,覺得眼前的女子大約是嫉妒剛剛那位夫人的美貌,所以想要問個究竟。
他正想說什麼,那邊掌櫃已經喊人了:“說什麼呢,還不快去做事。”
小二聞言立馬離開了。
紀雲舒打量了掌櫃一眼,見對方正頭也不抬地撥算盤算賬,笑了笑冇有說話。
她夾了一筷子魚嚐了一口,讚道:“果然很鮮。”
這個時候,就是在京城也很難吃到新鮮的魚了。
柳妍若有所思道:“夫人對那位夫人很感興趣?”
紀雲舒笑道:“那樣的美人,誰會不敢興趣。那位將軍還真是有豔福。”
柳妍看著她滿臉羨慕的樣子,一時有些分不清她是羨慕那位夫人的美貌,還是那位將軍的豔福?
“夫人的容貌,並不亞於剛剛那位。”
最重要的是她還年輕。
紀雲舒筷子戳了戳自己碗中的魚肉:“可男人都喜歡那樣的,不是嗎?”
柳妍:“……”
這個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但趙世子是怎麼對紀雲舒的她看的一清二楚,說句言聽計從都不為過了。
紀雲舒竟然懷疑對方?
柳妍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想的,看著安靜吃東西的錢淺,又不好再說什麼,一頓飯吃的有些胃疼。
她發現紀雲舒是個讓人琢磨不透的人,跟對方認識這麼久,對方總是在她以為有些瞭解的時候,做些出其不意的事情。
認識紀雲舒之後,她就覺得紀雲舒是這世上所有女子都羨慕的對象,有顯赫的家世,令人豔羨的夫君。
可現在,她竟然在羨慕一箇中年女子。
她覺得這有些不真實,可一時又說不清楚,紀雲舒這樣做的目的。
紀雲舒纔不管她在想什麼,這頓飯吃的十分滿足。
這些日子不是在路上,就是在一些偏僻的城鎮落腳,她已經很久冇有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了。
這家酒樓真不是吹的,一共給她們上了六道菜,分量不算太大,正好三個人吃。
但每道菜都分屬於不同的菜係,廚子的水平很高,食材也很新鮮。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一句,皇宮裡的禦膳也就這麼個水平了。
在這種地方開一家這樣的酒樓,紀雲舒覺得很有意思。
吃完飯她多待了一會兒,還打包了幾份酒樓特有的點心,纔回家。
他們回去的時候還早,紀家父子和趙慎都還冇回來。
柳妍離開後,屋子裡隻剩了紀雲舒和錢淺。
紀雲舒便問錢淺:“看出什麼了嗎?”
錢淺想了想道:“那位美貌的夫人不好說,但這個酒樓我覺得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勁?”
“大小姐不是已經看出來了嗎?有錢人哪裡會來武寧這樣的地方,那樣一家酒樓,開著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什麼?”
幽州跟漠北鄰近,時常會有戰亂,氣候條件也不好,並不是一個適宜居住的地方,所以有錢人都不會選擇這樣的地方定居。
紀雲舒笑道:“是啊,還這樣高調,難怪冇有人會懷疑。”
錢淺也笑了起來:“確實,太高調了,而且看樣子已經存在了很多年。如果不是大小姐格外關注的話,我也不會多想。”
紀雲舒不覺得冇有自己,錢淺就不會發現什麼,從第一次見麵開始,她就發現錢淺的觀察力很強,對很多事情都很敏銳。
就像她能很快發現自己的父親是假的並找到破綻一樣。
“你不必妄自菲薄,若不是覺得你能力出眾,我也不會跟哥哥提讓你留在軍營,那註定是一條艱難的路,你如果冇有能力,我這麼做隻會害了你。”
錢淺聽她這麼說,也不再謙虛:“多謝大小姐相信我,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紀雲舒看著她眉眼中的堅定,笑道:“我相信你,其實我跟哥哥提這件事也不止是為了你。我希望女子能有除了嫁人生子之外的路可以走。”
錢淺聞言眼睛亮了起來:“大小姐,我會努力的。”
她以為紀雲舒隻是想幫她一把,卻冇有想到她竟然有這樣大的宏願。
讓天下女子有更多的路可走,去從軍,去做世人眼中隻有男人才能做的事情。
隻要想到這一點,她就覺得心頭一片火熱。
紀雲舒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嗯,咱們一起努力,這個世界一定會變得更好。不過也不用壓力太大,就算咱們做不到,以後也會有人做到的。”
錢淺原本隻是想為自己找個容身之處,現在卻被紀雲舒幾句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直到離開的時候,還是飄忽的。
紀雲舒望著她的背影羨慕道:“年輕真好。”
她穿過來的時候若是錢淺這個年紀,也許會直接選擇跟著父兄來這裡,而不是在皇宮中蹉跎時光,等著嫁人生子。
她離開的這些日子,白泠和銀葉去了軍中幫忙。
紀雲瀾今日讓他們回來,一進門聽到她的話,白泠好笑道:“夫人自己明明也很年輕,還羨慕彆人做什麼。”
銀葉也道:“那個姑娘豈止是年輕,還是個小孩子好嗎?才這麼大點就要扔進軍營,夫人當真忍心?”
紀雲舒突然想起來,她們倆似乎就是從軍營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