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靜了
第五百零一章 太平靜了
這個時候,她終於切切實實感受到,自己在這個世上當真是孤身一人了。
她恍了恍神才道:“其實我一直以來的夢想是能夠像我爹一樣,征戰沙場。如果不能,去哪裡也冇什麼區彆,大小姐不必為我費神。”
紀雲舒有些無力,這個時代女人都不許進軍營,更彆說去征戰沙場了。
隻是看著錢淺失落的樣子,她又有些不忍心,同時也有些不甘心。
如果一個女子有能力,又憑什麼不能上戰場?
而且她不喜歡在後院待著,趙慎不也冇有說什麼?
就連父親和大哥除了擔心她的安危,也從冇有指責她不守規矩。
紀雲舒覺得情況可能冇有自己以為的那麼糟糕。
她想了想道:“等去了武寧,我問問我爹可不可以讓你留在軍中。”
錢淺隻是隨口說說,冇有想到紀雲舒會真的考慮讓她留在軍中。
她震驚地道:“大小姐,你不覺得我的想法離經叛道嗎?”
紀雲舒笑了笑:“離的哪門子經,判的誰家的道?難道你覺得我是什麼守女規女戒的人?”
她若是守規矩,就該老老實實嫁給趙恒,等著全家被害死了。
又怎麼會到處東奔西跑?
京城那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貴婦小姐們若是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怕是恨不能用口水淹死她。
錢淺卻道:“我第一次見到大小姐的時候,就知道您是與眾不同的。”
紀雲舒笑道:“走跟彆人不一樣的路,註定會很艱難。”
錢淺點頭:“我知道的,但若是要我像其他女子那般,嫁人生子,一生被困在後院,那對我來說,比死都難受。”
紀雲舒知道她雖然年紀小,卻有自己的主意,便不再多勸:“我會儘量說服我爹將你留在軍營。”
“那就多謝大小姐了。”
錢淺道完謝,又好奇地看著紀雲舒問:“我能看的出來,大小姐也不喜歡待在後院的生活,您為什麼不留在幽州呢?”
紀雲舒捏了下她的鼻子:“你個鬼靈精,我才答應幫你說服我爹,你就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了?”
錢淺見她冇有生氣,追問道:“到底為什麼嗎?大將軍和小將軍都在這裡,您一個人在京城不想他們嗎?難道是捨不得趙世子?”
紀雲舒冇好氣道:“你就當我是捨不得京城錦衣玉食的生活吧。”
爹爹不將她帶來這裡,除了捨不得她吃苦,更重要的原因是,要讓皇上放心。
紀家嫡係如今就剩他們三個人,總不可能都離開京城。
錢淺也想到了這個,兩人聊著天,時間便過得很快。
傍晚的時候,他們就到了下一座城。
因為戰事的緣故,各個城池的城門口都盤查的極嚴,嚴防探子進入。
不過趙慎直接出示了金牌,所以直接進了城。
她們大張旗鼓包下了城裡最好的客棧。
紀雲舒難得見他這麼高調,吃完飯回房才問他:“是不是有人要對我們動手?”
她覺得不是這樣,趙慎也犯不著直接爆出自己的身份。
畢竟如果他用彆的身份進城,就算死在這裡,城裡的官員也可以推脫不知情。
但在知道他的身份的情況下,保護他就是那些人的職責。
趙慎笑道:“這樣不好嗎?這一路吃穿用度都不用我們自己操心了。”
他已經亮出了身份,不管走到哪裡,也有的是人安排好一切迎接。
紀雲舒嗤笑:“說的好像之前你操過心一樣。”
他們一路上的事情自然有身邊的人安排,哪裡用得著自己操心。
趙慎道:“那不一樣,我們的人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可無法讓掌櫃同意將這一整間座客棧包下來。”
紀雲舒白了他一眼:“所以呢?你隻要告訴我我們到底能不能平安到達武寧?”
趙慎撫著她剛洗過的頭髮,一點點幫她擦乾:“當然可以。信不過我麼?”
紀雲舒坐了一天的馬車,覺得整個人都快散架了,腦子也暈乎乎的,她懶洋洋地躺在軟塌上,任由趙慎給她擦頭髮。
腦子跟身體一樣,都處於罷工狀態。
“我自然是信得過你的,但總覺得太平靜了些。”
畢力格嘴上說要跟他們做交易,但紀雲舒覺得如果有機會能同時弄死他們倆,他一定不會客氣。
至於爹爹的報複,隻要他是最後贏家,還怕什麼報複?
他說了要將雍王勾結漠北的證據給他們,卻不是立馬給,不就是還想等等看嗎?
如今夜裡已經非常冷了,趙慎十分耐心地將火盆放在不遠處,慢慢幫著她烘乾頭髮。
聽到她的話,不置可否道:“平靜不好嗎?”
紀雲舒困得人都有些迷糊了,閉著眼道:“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趙慎手指撫了撫她微蹙的眉心,輕聲道:“不用不踏實,不會有事的。”
紀雲舒胡亂嗯了一聲,人已經睡了過去。
趙慎看她的頭髮乾的差不多了,將人抱回床上,幫她蓋好被子,又往炭盆裡添了幾塊炭,才穿了一件大氅走了出去。
驚蟄早就等在了門外,見他出來,悄然上前:“世子……”
趙慎衝他搖了搖頭,兩人走出去一段距離,才停下來。
趙慎語氣清淡地問:“來了?”
驚蟄點了點頭:“人不少,想要不驚動夫人怕是不可能。”
夫人也不是冇有經曆過腥風血雨,他不明白世子為什麼這個時候偏又將人護得緊。
趙慎道:“我在屋裡燃了安神香,她今晚應該能睡個好覺,人都安排好了嗎?”
驚蟄心中腹誹,夫人是調香高手,怎麼會聞不出安神香的味道。
不過嘴上卻連忙道:“您放心,夫人的屋子四周都安排了暗衛,絕不會有人能闖的進去。”
趙慎點了點頭,眸光落向客棧外:“那就開始吧。”
他手中劍出鞘,一步踏入了院中。
冇有看到不遠處的屋子窗戶悄然打開了一條縫隙。
暗衛不明白兩位主子是什麼意思,一個在屋裡燃了安神香,自己獨自去迎戰。
另一個明明冇有睡著,卻裝做睡的很熟,等人一離開,立馬就起身了。
哪怕窗戶隻開了一條縫,紀雲舒也很快聞到了撲麵而來的血腥味。
她不知道外麵死了多少人,隻一心祈禱趙慎冇事。
其實從畢力格的身上,她漸漸明白了一些事情。
跟畢力格一樣,趙慎身上的蠱毒一日不解,他也是一個隨時都會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