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服皇帝
他話音剛落,太後便不滿道:“這怎麼能怪阿舒?她好好的遇到刺殺,難道不是京兆尹的失職?阿舒讓他查凶手有什麼不對?”
紀雲舒見皇上當著太後的麵說這件事,就知道他不是真的在向自己問罪。
便睜大了眼睛望著皇帝委屈道:“表哥,我可是差點被那些人殺死。”
被她一雙烏黑透亮的大眼睛看著,景明帝有些不自在,移開目光道:“朕不是說不追究這件事,隻是朝廷向來不管那些江湖組織的事情。”
紀雲舒一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讓京兆尹查案可以,但想要動閻王殿就有些越界了。
她一早就知道想要動閻王殿,光一個京兆尹根本不頂用,必須經過皇帝的同意。
畢竟誰知道這個組織到底在哪裡?
京兆府又管不到京城以外的地界。
所以這事兒最好皇帝下令,各州府一起配合。
當然朝廷和江湖向來相安無事,想要突然對付一個江湖組織,打破這份平衡,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前提是他們也不能跟朝廷作對吧?”
紀雲舒眨眨眼睛道,“我可是您的親表妹,那些人都敢來刺殺我,可見根本冇有把您放在眼中,這樣膽大包天的殺手組織,不除掉還留著過年嗎?”
景明帝更加詫異,這姑娘這次竟然不是仗母後的勢,而是他的。
不過怎麼說呢,聽她一口一個表哥,他竟然莫名覺得親切,好像自己就該給她做主一樣。
他揉了揉額頭,覺得自己腦子出問題了:“一個殺手組織不是那麼好拔掉的,你不如好好想想你得罪了什麼人,才引來殺手的刺殺。”
“瞧您這話說的,彆人要殺我,怎麼還是我有問題了?”
紀雲舒是一點都不愛聽這種受害者有罪論。
“我生的好,嫁的也好,一輩子順風順水,誰看了不羨慕?萬一有人見不得我好,嫉妒我呢?”
皇帝失笑:“隻是因為嫉妒就殺人,至於嗎?”
紀雲舒覺得很至於:“您是皇帝,出身尊貴,什麼都有,自然體會不到嫉妒的滋味。”
皇帝拿她冇轍,隻好道:“這事兒呢,也不著急,先讓京兆尹查著,有了結果再說。在這之前,你不許輕舉妄動,再去招惹那些江湖中人。”
“我冇事兒招惹他們做什麼,若他們非要來招惹我怎麼辦?”
知道跟皇帝插科打諢冇有用,這裡也冇有外人,紀雲舒正色道:“其實如果隻是有人想殺我,我也犯不著這樣大動乾戈。但是表哥,這個閻王殿出現冇幾年,殺的人不少,收的酬金更是天價,您難道不想知道他們的錢都用到什麼地方去了嗎?”
這種通過非法手段短時間內聚集的大筆金錢會流到什麼地方去?
景明帝聽到這一句,麵色不再像之前那麼從容:“這是你的猜測?”
其實想要證明對方居心叵測,將殺手的目標可能還有一塵小道長的事情說出來會更有說服力。
可研究現在還冇有成果,她空口白牙的皇帝不一定相信。
紀雲舒隻好道:“昨日其實捉了幾個活口,但那些人什麼都不肯說,我覺得一般江湖殺手組織養的殺手應該冇有這個素質。”
就是皇家的暗衛也不能保證在刑訊之下能挺得住。
而且不過是那麼點事,有什麼必要死不開口呢?
除非他們確實有重要的秘密要保守。
景明帝眸光一閃,突然問:“你昨日在莊子上,審人的是明澄的人?”
“是。”
紀雲舒嘴上答著,心中卻有一些疑惑。
明澄是趙慎的字,皇上這麼叫他,是不是太親近了些?
景明帝卻冇有理會她的疑惑,這次神色認真了起來:“你說的朕都知道了,這件事朕會好好處理的。”
有了他這句話,紀雲舒的心就放回了肚子裡。
說完正事,皇帝起身準備離開,又想起什麼似的道:“你一來,太後就高興的很,回去也冇什麼事兒,你就在宮裡陪太後一些日子吧。”
紀雲舒遲疑:“這……不好吧?”
誰說她回去也冇有什麼事兒,趙慎還不知道在哪裡呢,留一個假的在莊子上萬一有什麼突髮狀況怎麼辦?
“這有什麼不好的?你也是太後養大的,難道不該多在她身邊儘儘孝?你在宮裡也安全,總冇有刺客敢跑到宮裡來刺殺你。再說了……”
說到這裡,皇帝忍不住笑道:“你不是還想假裝重傷給京兆府施壓嗎?現在不用裝了,住在宮裡,讓他們知道你有多受寵,冇人敢不儘心查案。”
紀雲舒:“……”
她記憶中的皇上是個高冷的人,從來冇有跟她說過這麼多話。
太後卻很是讚同:“皇上說的冇錯,你就在宮裡好好住著,哀家不信有人敢來宮裡刺殺。”
紀雲舒隻好應了下來。
皇帝走的時候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可紀雲舒心中升起了疑慮,她雖然是在宮中長大的,可終究已經嫁人了。
出嫁的公主也很少會回宮裡住,更彆說是她了。
景明帝故意將她留在宮裡,是有什麼用意嗎?
直到走的看不見人影了,紀雲舒還望著他離開的方向發呆。
太後見她這樣子好笑,拿手在她麵前揮了揮:“看什麼呢?你又不是冇見過他。”
紀雲舒感慨:“冇見過這麼溫和的皇上,以前我惹了事兒皇上雖然礙著您不好訓我,也總是板著臉,可今日他竟然跟我說了這麼多話,還要幫我撐腰。”
太後笑道:“以前你總是胡鬨,他自然不滿,如今是你受了委屈,他做哥哥的,怎麼能不幫你?”
說完又忍不住哼了一聲:“而且你上次進宮救了他的心肝兒,現在他是有子萬事足,恨不得天天守著那孃兒倆,比以前好說話多了。”
紀雲舒哭笑不得:“皇上和皇後孃娘感情好,又疼愛剛出生的小皇子,這不是好事兒嗎?”
太後聞言,也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鬨了,不由笑道:“你說的也是,你現在是真的懂事了。”
以前隻會跟著她一起說皇後的不是。
她看向紀雲舒的目光十分欣慰:“你能從刺殺的事情想到朝廷大事上去,可見是真長進了,隻要你好好的,哀家便知足了。”
紀雲舒心裡暖暖的:“我會一直好好的。”
她會努力救自己,救家人,絕不成為書中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