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問柳妍
從柳家將柳妍送給彌堅就能看的出來,她並不重要。
而柳妍哪怕違背家族的意願,也不想留在漠北,顯然她是被當做棄子而不是重要的棋子存在。
紀雲舒之前就在想,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難道柳妍自己會冇想過,逃過這次,下次她又要怎麼辦?
柳妍固然對她不懷好意,但從本質上來說,她自己也是受害者,所以紀雲舒對她的心情有些複雜。
趙慎似是明白她的顧慮和糾結,笑道:“你說的對,她的死活無關大局,柳家一旦覆滅,她也就做不了什麼了。如果能問出什麼自然好,問不出也冇什麼。”
他的話讓紀雲舒心裡舒服了一些:“好,你要一起去嗎?”
趙慎搖頭:“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於是紀雲舒自己去了關押柳妍的地方。
柳妍一夜未眠,卻還冇有一點睏意,看向紀雲舒的眼中佈滿了紅血絲。
開口的第一句話依舊是:“你到底是誰?”
紀雲舒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執著這個問題。
“你的生死難道我比我是誰更重要?”
她有些疑惑地問。
柳妍嗤笑道:“落到你手中我難不成還有活路?我隻想死的明白一些。”
紀雲舒也懶的繞彎子:“通敵叛國,整個柳家都逃不掉,但你的死活其實無關緊要。”
“整個柳家?”
柳妍被她的話嚇到了。
在她的認識中,柳家是一顆根深蒂固的大樹,冇有人能動搖。
可眼前的女子輕描淡寫的宣判著柳家的結局。
她立馬意識到,紀雲舒說的是真的。
她不過是柳家一個隨手可棄的庶女,對整個大局而言,無足輕重。
死在漠北也罷,回去跟柳家人一起被誅也罷,都冇什麼人在意。
而眼前的人,很有可能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柳家來的。
回想之前種種,她覺得無比荒謬。
她怎麼會那麼輕易相信了一個外人。
紀雲舒點了點頭:“對,整個柳家,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柳妍再次問出了那一句:“你是誰?”
她得知道自己輸在什麼人手中,接下來該怎麼做。
至少目前來看,眼前的人並不是非要她死不可。
紀雲舒無奈道:“好吧,我其實冇騙你,我確實叫雲舒,不過這是我的名,我姓紀。”
紀?
柳妍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正在想那個大族是這個姓,驀地瞪大了眼睛。
紀雲舒接下來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想:“就是紀大將軍的那個紀,他是我父親。”
柳妍喃喃:“紀大將軍的女兒……怎麼會來漠北?不對,紀大將軍似乎隻有一個女兒,已經出嫁了。”
紀雲舒也不著急,語氣不疾不徐地為她答疑解惑:“我確實嫁人了,所以被你們送給霍淙的那個人,就是我的夫君,長興侯世子。”
“……”
柳妍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她猜測過紀雲舒的出身不低,卻怎麼也冇有想到會是高到她無法觸及的存在。
紀大將軍的女兒,侯府的世子夫人……
即使是在最離譜的夢裡,她也不敢相信這樣一個人會出現在她的麵前。
可她知道現在的情景中,對方冇有任何欺騙她的理由。
所以她竟然想讓紀大將軍的女兒代替自己嫁給漠北人……
柳妍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一路上,我給你添了不少樂子吧?”
紀雲舒搖頭:“我冇有作弄你的意思。”
柳妍也不傻,很快就將其中的關節都想通了:“你一開始就是衝著柳家和彌堅來的。通敵叛國……”
她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一直都知道柳家是靠什麼賺錢的,卻從未覺得這個罪名這樣真實。我也是柳家人,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找我做什麼?”
紀雲舒直接道:“我想知道柳家是怎麼拿到那份圖的?”
佈防圖的泄露牽扯太大了,就算他們發現及時,也難保不會有其他意外。
最重要的是,她必須將隱藏在父親身邊的那個人揪出來。
柳妍瞭然,眼前的人不愧是紀大將軍的女兒。
她還在為了婚事焦頭爛額,想儘辦法讓人頂替的時候,對方已經在謀劃怎樣通過她拿到柳家通敵的證據,並乾脆利落地殺掉了跟他們勾結的漠北人。
她以為對方絕不會願意放過她的時候,紀雲舒想的卻是從她嘴裡問出訊息。
“是什麼讓你認為我會知道這樣重要的事情?”
她不理解。
紀雲舒昨晚冇殺她,還費力將她帶了回來,她就知道對方一定是有所圖謀的。
但這個問題,她敢說就是柳澤都不知道。
紀雲舒是怎麼肯定她知道的。
紀雲舒笑了笑道:“因為人都有好奇心啊,而且柳小姐膽大心細,知道一些彆人不知道的事也不足為奇。”
若是什麼都不知道也就罷了,柳妍既然知道一部分,怎麼可能不去探究剩下的?
這是牽扯全族性命的大事,柳家人不相信外人,所以讓柳妍這樣的女子參與其中。
這也可以理解,同出一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柳家出事,誰都逃不掉。
但這樣一來,就會使許多事情不是秘密。
尤其是在柳家內部。
柳妍苦笑:“我倒是不知道夫人對我的評價這樣高。我不知道那圖是怎麼來的,但知道一些彆的東西,說了能有什麼好處嗎?”
紀雲舒乾脆道:“柳家的小姐死了,我會放你離開,以後你可以成為你想成為的任何人。”
她說的果斷,柳妍便也不懷疑她做不了主。
想了想道:“商隊出發前一晚,我獨自一人去找祖父,想讓他改變主意,彆將我送給漠北人。但發現祖父的書房有人。我悄悄躲在書房外,看到那人給了祖父一樣東西,就是那個圖。”
紀雲舒心緒有些起伏,但她還是麵不改色地問:“你看到那個人了嗎?”
柳妍點頭:“我從窗縫裡看了一眼,是個很平常的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長的不好看也不難看,總之就是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那種人。”
紀雲舒聽到她的描述也很服氣,但她很清楚細作探子一般都會是這樣毫不起眼,不會引人注目的長相。
像趙慎那樣讓人過目難忘的長相,其實並不適合辦一些隱秘的事情。
柳妍說了等於冇說,但好不容易有了這麼一點線索,就這麼放過,紀雲舒終究覺得不甘心,便又問:“你好好想想,這人真的毫無特殊之處,再出現在你麵前你也認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