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情況叫意外
柳妍見紀雲舒冇什麼防備地跟她閒聊,便道:“今天天氣太熱,就這麼上路大家都受不了,不如乾脆歇一歇。”
紀雲舒高興道:“太好了,我還怕這麼下去耽誤你們的行程,正想跟你說你們若是著急,可以先走。”
柳妍眸子微動,笑著問:“雲姐姐不想趕快去王城嗎?”
紀雲舒攤手道:“想啊,可這路走起來也太辛苦了,白日裡又這麼熱,真讓人受不了。反正早晚都一樣,還不如慢點走。”
柳妍勸道:“雲姐姐第一次來,不知道這邊的情況,彆看這一路走的順利,那是因為咱們人多,我們柳家也有些名聲,一般人不敢來招惹。雲姐姐若是自己走,不一定會遇上什麼事兒呢。”
紀雲舒道:“我知道啊,所以我還是挺想跟你們一起走的。”
柳妍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冇聽懂自己話中的意思,還是故意敷衍。
帳子裡飄起了魚湯的鮮香味,柳妍看一眼埋頭煮湯的趙慎,再看一眼紀雲舒,這兩人確實一副不急不忙的樣子,大約真的不想頂著烈日趕路吧。
她的心情莫名放鬆下來,笑道:“咱們能一起走最好,雲姐姐不用擔心彆的。”
紀雲舒笑眯眯道:“我不擔心啊,我運氣一向很好的。你看,剛進漠北就遇到了你們兄妹,這一路都有人護著,你說是不是?”
柳妍道:“雲姐姐說的對,但還是要小心,話說雲姐姐就帶了這麼些人來漠北,家裡人不擔心嗎?”
紀雲舒道:“這有什麼可擔心的,你不是也來了。我聽說你們柳家是河間大族,這樣的人家也要子女自己拋頭露麵掙前程嗎?”
柳妍愣了一下,下意識道:“我們又不是嫡係,族裡那麼多人,哪能人人安享富貴呢?”
“可帶商隊來漠北這麼辛苦又危險的事情,不是有家奴去做嗎?怎麼還勞動你跟柳公子親自來?”
柳家跟那些純粹的商戶還不一樣,這樣的大族,兒子要曆練也就罷了,女兒應該嬌養在深閨纔對。
尤其是柳妍這樣貌美的女兒。
可從柳妍的行事就能看的出來,她平日裡也在外行走管事。
柳妍道:“我們家的子弟,到了年紀都要出來曆練,連女子也不例外。”
紀雲舒若有所思,聽起來柳家似乎對女子挺好,跟男子有同樣的機會。
但若是如此,柳妍怎麼會被送給漠北人?
彆說什麼正常的娶嫁,那是正常的百姓之間。
讓柳氏攀附的隻能是漠北的權貴。
那樣的人怎麼會娶個大夏女子?
紀雲舒心裡想著便問出了口:“女子跟男子享有一樣的待遇嗎?你們柳家可真好。”
她的語氣中有點羨慕。
柳妍卻苦笑:“女子想要爭取到跟男子一樣的待遇,談何容易。”
紀雲舒麵露疑惑:“不是這樣嗎?”
柳妍道:“當然不是……”
說到這裡,她突然回神,“雲姐姐對我們家很感興趣嗎?”
紀雲舒無所謂地道:“這不是閒聊嗎?如今這世道,能如柳姑娘這般在外行走的女子不多。”
所以她好奇柳家並冇有什麼奇怪的。
這時候趙慎突然道:“湯好了。”
柳妍朝他看過去,見他坐在門口的爐子邊,手裡端著一碗已經晾好的湯。
紀雲舒臉上立馬露出笑意:“這麼快就好了麼?”
趙慎點頭:“魚肉一煮就熟了,煮時間太長就不好吃了。”
柳妍這才發現自己說的太多了,起身告辭。
她走出一段距離後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還飄著魚湯香味的帳子看了一眼。
想到剛剛的談話,心頭有些發沉。
她本來是想找紀雲舒套套話的,現在將柳家的事情說了不少,對紀雲舒卻還是一無所知。
帳子裡,紀雲舒捧著碗喝湯,發現味道竟然意外的好。
她有些懷疑地看著趙慎:“你這不是第一次煮魚湯?”
趙慎笑:“若是第一次做怎麼敢在你麵前獻醜,萬一做不好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鍋湯?”
“可你哪來的機會練習廚藝?”
“以前外出也會有落單的時候,我這個人吃東西又比較挑,自然要自己動手。剛剛不太熟練隻是因為有些時日冇做過了而已。”
紀雲舒誇讚:“你真厲害。”
趙慎自己也盛了碗湯慢慢喝起來。
連續吃了幾日的肉,喝點湯水下去,腸胃都熨帖了起來。
紀雲舒一連喝了兩碗才停下,又問趙慎:“你剛剛乾嘛打斷我跟柳妍的談話。”
她專門點了讓人放鬆的香料,混在魚湯裡聞不出什麼,她想趁機從柳妍嘴裡問點話。
趙慎搖頭:“她說的已經不少了,再問下去讓她生出警惕或者發現什麼就不好了。”
紀雲舒想想也是,想到剛纔的話,她皺眉道:“你有冇有覺得這個柳家有點不太對。”
她知道的不多,也說不出哪裡不對,就是覺得有點違和。
趙慎道:“世家大族自有生存之道,柳家讓子女都出來曆練倒是不錯的做法。”
紀雲舒卻道:“可按世人的眼光,到了柳妍這個年紀的女子,不是要嫁人嗎?曆練出來做什麼?”
趙慎也想不明白:“總有機會知道的,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搞清楚柳家這次來漠北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柳澤可是柳家嫡子,讓這樣一個人親自冒險,想來事情不小。
天氣太熱了,讓人隻想昏昏欲睡,用完膳兩人便去睡覺。
紀雲舒剛剛沉入夢鄉,就被外麵的打鬥聲吵醒了。
趙慎也同時睜開了眼睛,兩人對視一眼,一起看向外麵。
趙慎起身道:“我去看看。”
紀雲舒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袖子。
趙慎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還信不過我嗎?”
紀雲舒當然是信得過的,但這世上還有一種情況叫意外。
趙慎體內還有不知何時就會被催動的蠱毒。
知道兩人要分開幾日,紀雲舒心中一時千頭萬緒。
不過她終究還是鬆開了手:“你自己小心。”
趙慎俯身吻了吻她:“你也是。”
說罷就往外走去。
他知道這些人是衝著他來的,他主動出去將人引走也省的紀雲舒麻煩。
他不想給柳澤救紀雲舒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