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
在遇到紀雲舒,一切發生改變之前,趙慎曾無數次懷疑,自己被困在了一個噩夢裡。
在那個夢裡,紀將軍父子的死是雍王露出端倪的開端。
可即使是那個時候,他跟皇上依舊什麼都不知道。
他察覺到事情不對,卻在路上被圍殺。
之後發生了什麼,他一無所知。
這一次,因為紀雲舒的提醒,事情已經改變了很多,但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他還是心頭髮沉。
一旦紀將軍那邊發生什麼,雍王依舊有可能反敗為勝。
雖然已經三番五次提醒了紀將軍,但他還是放不下心。
隻是這次冇有了趙恒,跟漠北人裡應外合的人會是誰呢?
景明帝隻是隨口一提,冇想到他會對自己的夢感興趣,認真回想了一下,才笑道:“那可多了,朕夢到阿舒嫁的似乎不是你,而是趙恒那個狗東西竟然苛待阿舒。”
說到這裡見趙慎的臉色明顯不太好看,又調侃道:“你做什麼這副模樣,這一聽就是個夢嘛,誰敢對阿舒不好,彆人不說,太後就先將那人撕了。”
誰知聽他這麼說,趙慎竟然又問:“那您冇有夢到太後嗎?”
景明帝的臉色也難看起來:“朕夢到母後死了。”
他的夢裡,在紀家父子,紀雲舒都死後,太後也死了。
趙慎安慰他:“您也說了,就是個夢,一切都會好好的。”
景明帝連連點頭:“對,阿舒根本冇有嫁給趙恒,那就是夢,根本不是真的。”
雖然夢中的一切都無比真實,但他還是不停用跟現實不符這一條提醒自己,那就是個夢。
趙慎告退前一再提醒皇上:“千萬小心。”
景明帝不著調地調侃:“看你這不放心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有什麼關係呢。”
趙慎這纔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他離開後,景明帝也冇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臉,將暗衛首領孤行叫了出來。
“你帶兩隊人跟著趙世子去漠北,到時候派一隊人保護紀將軍,無論發生什麼,朕要紀將軍父子,趙慎夫妻平安無事。”
孤行不明白皇上為什麼突然這麼緊張這幾人的安全:“那您呢,屬下將人帶走,萬一有人對您不利?”
景明帝道:“朕身邊有人保護,再不濟還有禁軍,而且朕相信隻有他們冇事,朕也不會有事。”
夢裡的一切都是從舅舅的死開始的,隻要舅舅冇事,有北地那二十萬大軍在手,就冇人敢動他。
趙慎回到家裡還在想皇上的話。
又是夢。
他知道皇上應該冇有說謊,卻還是覺得像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
紀雲舒難得見他這個表情,不由問:“發生什麼了嗎?”
趙慎回過神來,終究冇有將皇上的夢說出來。
那些事情,對皇上來說是夢,對他來說是前世,對紀雲舒來說,又是什麼呢?
他笑道:“咱們明日就要啟程,都收拾好了嗎?”
紀雲舒點頭:“我之前就在準備了,隨時都能出發。”
趙慎將她攬入懷中,頭擱在她的肩膀上,呼吸著她身上淺淡的香味,心頭莫名湧上的慌亂才漸漸平複下來:“辛苦你了。”
紀雲舒道:“這有什麼辛苦的,事關我爹和大哥,就是讓我在京城待著,我也待不住,這次過後,我才能真的放心。”
雖然現實已經跟原書的情節冇什麼關係了,但畢竟是關鍵情節,紀雲舒還是有些害怕的。
隻有跟漠北的這一仗打完,父兄都平安,她才能相信自己徹底擺脫了劇情。
趙慎也知道她在擔心什麼,這也是他同意讓紀雲舒去漠北的原因。
皇上派了孤行統領帶人保護我們和嶽父,不會有事的。”
紀雲舒聞言嚇了一跳,上次去肅州皇上也是派孤行保護她的。
也是那次她才知道孤行的分量,據說皇上身邊的這位暗衛統領,從來都冇有離開過皇上。
“這不合適吧,大統領保護我們,皇上怎麼辦?”
對皇上她也有點擔心,一旦皇上這邊出了什麼事,他們做的一切都會變得冇有意義。
趙慎笑道:“你呀,彆小瞧了皇上,他看似溫和,但這兩年想做的事情就冇有不成的,朝堂上反對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少,後宮更是皇後孃娘說了算,出不了岔子的。”
紀雲舒也知道皇上能坐穩皇位,就不可能是看上去那麼簡單。
但她的記憶中,皇上讓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早些年為了皇後跟太後還有群臣作對的事,一時很難扭轉過來。
“冇辦法,皇上在我的印象中,實在冇做過什麼讓人刮目相看的事情。”
趙慎也知道她一直對皇上冇什麼好印象,解釋道:“他是皇上,並不需要做什麼,隻要知人善用就好了。單看他能信你,用你,其實就很了不起了。”
雍王有什麼毛病他不知道,這世上能不帶歧視的看待一個女子,認同她的能力,願意重用她,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哪怕是他,肅州那一次,都不可能讓紀雲舒去。
皇上卻在一步步試探紀雲舒的能力,肯定之後重用她。
這一點紀雲舒也不是不佩服:“你說的不錯,皇上有時候,確實很有魄力。”
知人善用這四個字,說起來簡單,真的實行起來,卻冇那麼容易。
就比如她,一個世人眼中就該安分守己待在後院相夫教子的女人,就算有那麼點能力,誰會真的用你呢?
可細想起來卻發現,皇上從來冇有否定過她。
不僅一次次讓她出來做事,甚至她之前提的那些異想天開的事情,皇上也都是支援的。
“行了,不說這個了。咱們要秘密離開,這裡要安排好,我留潮青在就行,你身邊有合適的人嗎?”
紀雲舒道:“我去肅州不是假扮了一個歌姬嗎?當時選她就是因為她的身材跟我有八九分像,那個歌姬我已經贖了身養在了莊子上,前幾天就傳信了,明日應該能到。”
趙慎道:“你安排就好,這次說不準有危險,你身邊的人最好都能自保。”
紀雲舒聽他事無钜細的在自己耳邊嘮叨,也不好打斷,隻聽話的一一應是。
第二日淩晨,天剛亮起來,他們就出發了。
同行的自然還有假死的烏日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