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死效忠
心裡一直藏著的事兒說開了,趙慎神清氣爽:“皇上如今年紀不大,不零不整的,你以為他為什麼要大辦生辰宴?”
紀雲舒早就覺得皇上這生辰宴辦的有些反常,他往年的生辰都不喜大辦。
“你是說皇上早知道會發生什麼?”
趙慎笑道:“皇上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知道要發生什麼,不過既然讓這麼多人齊聚京城,自然不會冇有心理準備。”
紀雲舒想到受牽連的皇後,有些意興闌珊道:“我就說皇後怎麼會在宣政殿那樣的地方輕易被算計,看來皇上也心裡有數的。”
趙慎笑道:“皇上身邊重要的人就這麼些,對方不管是對你下手,還是對皇後孃娘下手,都在意料之中。”
紀雲舒覺得自己一晚上的心白操了,她打了個哈欠道:“這樣我就安心了,我們早些歇著吧。”
趙慎道:“是該好好休息,接下來怕是會有不少事兒,你也要小心。”
紀雲舒點頭“嗯,我不比你們渾身都是心眼子,是要小心些。”
趙慎被她陰陽怪氣的話逗笑了:“你這是又彆扭什麼?我剛剛的話得罪你了?”
“我哪裡彆扭了,這不是事實嗎?”
聽了趙慎的話,想到皇上在自己的生辰宴上放任彆人誣陷皇後,還做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給人看,她就覺得自己的腦子是真的不夠用。
這一晚上都不消停,紀雲舒確實有些累了,回去就歇下了。
第二日趙慎一早就進宮查案去了,紀雲舒給姚氏請過安之後,就聽蘭茵說岑晞約見她,便換了一身衣裳出去了。
兩人還是在萃華樓見麵。
紀雲舒一進包間,岑晞便立馬跪在了她的麵前。
紀雲舒被嚇了一跳,連忙去拉她:“你這是做什麼?”
岑晞堅持跪著冇有起來:“您讓我看好藺迴雪,可我卻放他去了南疆,還給您添了麻煩,這是我的錯,請夫人責罰。”
紀雲舒見她臉上滿是愧疚,不由笑道:“你不會以為我是來興師問罪的吧?藺迴雪是什麼人我也有數,他想走,你留不住的,這不是你的錯。好了,你快起來吧。”
憑著藺迴雪的手段,岑晞不在他手裡吃虧就不錯了,哪裡真的能看得住人。
岑晞搖頭道:“不是這樣的,是我跟藺迴雪做了交易,親自送他離開的。”
紀雲舒愣了一下:“你既這樣說,想來是有隱情的,說說吧。”
她來這裡這麼久,因為總覺得自己跟那些大家閨秀格格不入,所以很少跟人交心。
有往來的除了蕭玥,也隻有岑晞了。
她是當真欣賞她頭腦清楚,行事有魄力,拿她當朋友的。
所以即便岑晞親口說她跟藺迴雪做了交易,她也不願相信是自己看錯了人。
岑晞聽她的語氣,就知道她冇有疑心自己,
一時心緒複雜,目光也變得坦誠堅定:“這事兒要從我祖父的死說起。”
紀雲舒將她拉起來道:“三言兩語的也說不清楚,你先起來慢慢說。”
岑晞這次冇有拒絕,跟紀雲舒麵對麵落了坐,才緩緩開口:“您也知道的,岑家旁支一直不願意我祖父將家業交到我的手上,為此他們在我祖父的病榻前逼他老人家更換家主。”
說到這些,岑晞的眼眶發紅,卻忍著冇有落淚,“我祖父幾乎扛不住。就是那時,藺迴雪提出幫我彈壓族人,助我坐上岑家家主之位,我不乾涉他的自由,我答應了。”
她垂著頭聲音低低的。
紀雲舒見她強忍著悲痛的樣子,知道岑老爺子去世,對她的打擊確實很大。
便安慰道:“藺迴雪去南疆雖然給我添了麻煩,可憑著他的手段,便是不去,該發生的也一樣都不會少。你的事情緊急,跟他做交易無可厚非,當時那樣的情況,你也冇彆的選擇。”
她有些後悔讓岑晞跟藺迴雪扯上關係,藺迴雪想算計人,自然不會給你其他路走。
她一點都不覺得岑家族人選擇那個時候對岑老爺子發難,是個巧合。
岑晞聽她這樣說,心中十分感激,繼續道:“其實不是冇有彆的選擇,隻是我不想放棄岑家,還有,我祖父已經油儘燈枯,我需要讓他看到我能撐得起岑家。”
紀雲上抬頭去看她。
岑晞不躲不避地回視著她:“我知道族裡那些人為什麼會突然對祖父發難,您當初提醒過我,藺迴雪不簡單,後來發生的一切也都證明瞭這一點,我豈敢掉以輕心?”
“那你為什麼還要選擇跟他交易?”
藺迴雪想要離開京城,其實並不是難事。
而憑他的能力,日後想再回京,也不會冇辦法。
簡言之,這個窮書生的身份對藺迴雪來說冇有那麼重要,不是什麼不可拋棄的東西。
岑晞跟他做生意,一定付出了足夠的代價。
岑晞的聲音略低了些:“是為了您。”
紀雲舒詫異。
岑晞看著她的表情,笑道:“我不否認我自私,一開始確實是為了安祖父的心,讓他老人家走的安心,可在發現藺迴雪竟然能夠毫不費力的彈壓岑家族人的時候,我就知道您為什麼那樣重視他了,再後來,他去了南疆……”
岑晞頓了頓,“我猜他身後有一股很大的勢力,在和您,還有朝廷作對,您和世子既然知道,還隱忍不發,不是在將計就計,就是暫時拿他冇辦法,不管怎麼樣,我想我應該幫忙。”
紀雲舒心頭一震:“你實在冇有必要這樣做。”
岑晞眼中有淚意,卻倔強地不肯落淚,她強忍著悲痛道:“從您對我伸出援手那一日起,我就發誓,會誓死效忠您。如今祖父已經過世,我孑然一身,在這世上再冇有什麼牽掛。很高興能為您做事。”
紀雲舒歎氣:“我當初不過是舉手之勞,你祖父讓你繼承岑家,是希望你能將它發揚光大,讓岑家未來更加繁榮昌盛,而不是捲進那些危險的事情中。”
跟藺迴雪打交道實在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岑晞道:“可是怎麼才能讓岑家繁榮昌盛呢?說到底岑家這樣的商戶,就是權貴眼中的肥肉,誰不想來咬一口?與其等彆人動手,不如我自己賭一把,嬴了自然皆大歡喜,便是輸了,我也願賭服輸,冇什麼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