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犧牲,是無法避免的
她側耳傾聽,卻發現周遭一片寂靜。
一時也說不清是什麼情況。
趙慎上前檢查了一下屍首,道:“是山寨裡的人,看這傷口,應該是陳山的人做的。”
紀雲舒道:“寨子裡的人冇有防備嗎?那陸叔叔是不是出事了?”
趙慎也不確定:“咱們去看看。”
殷恕道:“不怕裡麵有埋伏嗎?”
趙慎道:“陳山才帶了多少人,全身而退都未必能做到,怎麼可能還有餘力埋伏我們?”
“世子這麼確定那位陸寨主跟曜輝族長靠得住?”
趙慎道:“我在山寨裡放了人,至少現在冇有收到什麼不好的訊息。”
殷恕:“世子真是思慮周全。”
紀雲舒忍不住吐槽:“這不是正常人都能想到的事情嗎?就算確定他們可靠,也要留下人傳信吧。”
趙慎總不能真的兩眼一抹黑就到這裡來。
幾人一路往裡走,死的人越來越多,到了最裡麵,還有幾具南疆人的屍首。
紀雲舒歎氣;“看來陸叔冇有彈壓的住那些人。”
趙慎道:“意料之中的人,陸叔太過重情意,對方以有心算無心,他想不中招也難。”
“那你還……”
紀雲舒正想問他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讓陸迎自己處理。
當初若是留點人幫陸迎一把,事情可能會容易很多。
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趙慎的用意。
他們若是插手,對方可能就不會冒頭了,到時候這座寨子清理不乾淨,還可能留下隱患。
藺迴雪所謂的把柄,未必不在這些人中。
現在為了對付陸迎,他們一定會傾巢而出。
就算陸迎應對不了,還有緊跟著陳山來的羅格補刀。
唯一的壞處,就是會犧牲更多無辜的人。
可有些犧牲,是無法避免的。
望著滿地的屍體,紀雲舒的心中不可避免的生出了點厭惡。
但她清楚,她左右不了這個世界,不可能讓每個人安於現狀,與世無爭。
很快,她跟著趙慎到了之前來過的那座議事堂。
羅格的人守在門外,看到他們來了,立馬去裡麵稟告。
羅格很快出來,對著趙慎恭敬道:“事情已經處理完了,隻是那位姓陸的寨主,傷的有些嚴重。”
紀雲舒立馬帶著白泠讓前:“陸叔叔在哪裡?”
羅格看了趙慎一眼,見他冇有任何異議,便直接帶著紀雲舒往議事堂裡走。
紀雲舒進去就愣住了,寬曠的議事堂裡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傷員。
羅格笑著解釋:“咱們是在這裡攔住的那位帶兵而來的將軍,傷了不少人,也不好挪動,這裡地方大,就都搬進來了。”
紀雲舒點頭細看,發現其中有幾人正忙來忙去幫人看傷。
其中有一個老大夫手腳十分利落,看準了位置,抬手就將一人胸前的箭矢拔了出去,那人胸口的血隨著他的動作噴了出來,大夫眼疾手快地將灑了止血藥的布捂在了傷口上。
整個過程幾乎在眨眼之間。
紀雲舒看的心驚肉跳。
白泠顯然也看到了,在紀雲舒耳邊小聲道:“這位大夫應該在軍中待過。”
軍中的大夫格外擅長治外傷,手法和普通的大夫也有所區彆。
紀雲舒跟著羅格往裡走,在一扇屏風後麵的矮榻上看到了陸迎。
陸迎臉色白的跟紙一樣,氣息微弱,可見傷的確實很重。
紀雲舒見人總算還清醒著,連忙上前問道:“陸叔叔,你怎麼樣?”
陸迎張了張嘴:“我……冇事。”
羅格見他說話費力,在一旁幫著道:“陸寨主十分神勇,在下趕到的時候,正獨自帶人抵擋陳將軍等人的進攻,身上中了好幾箭,流了許多血。好在冇有傷到要害,大夫說好好養著就行。”
紀雲舒見傷口已經處理好了,讓白泠看看。
白泠上前診了脈:“陸寨主身體底子好,失血過多,補補就好了。”
紀雲舒這才放了心。
見陸迎還想說什麼,她阻止道:“陸叔叔好好養傷,其餘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陸迎點了點頭:“辛苦。”
“都是我應該做的。”
紀雲舒其實有些愧疚,看的出來陸迎確實冇什麼野心,是想安安分分過日子的。
可因為是出自父親的手下,所以被人盯上,這才幾年的功夫,就被推到了現在的位置。
這也就罷了,那些他真心相待的兄弟,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利用他。
這大概讓他很難接受。
紀雲舒冇有再打擾她,出去找趙慎了。
趙慎冇有跟她一起進來,而是在隔壁的一個空房間裡聽潮青說一夜山寨裡發生的事情。
潮青其實比趙慎還早到這裡,隻是一直冇露麵。
“陸寨主大約也冇有想到,他這個寨主早就被架空了,除了他,其他幾個兄弟纔是一條心,他動了一個,其他人立馬聯合了起來。”
說到這裡,他歎了口氣,“若不是羅格族長到的及時,我就算現身,恐怕也救不了他。”
趙慎道:“陸迎好歹訓練了這些人人多年,不會連一個心腹都冇有吧?”
潮青道:“那倒不至於,陸寨主其實也冇有那麼傻,其他幾個當家的那是從一開始就心懷鬼胎。但寨子裡收容的那些人可不是,他們很多都是走投無路被陸寨主救了的,對陸寨主的情分跟旁人不一樣,更何況這裡還有一些跟陸寨主一起從軍營中出來的。”
趙慎手指點在桌麵上:“這些人,可有什麼不妥?”
潮青笑道:“世子英明,是有那麼幾個不安分的,屋子裡藏了一些信件,屬下看了看,都是從北地來的。”
說著拿出一疊信遞給趙慎。
趙慎翻了翻:“問出信是怎麼回事了嗎?”
潮青搖頭:“都被人滅口了。”
趙慎一點都不意外,藺迴雪做事向來謹慎,能找到信已經不容易了。
紀雲舒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拿著信出神,便探頭問:“這是什麼?”
趙慎將潮青的話說了一遍,把信遞給她,又問:“陸叔叔怎麼樣了?”
紀雲舒翻看著通道:“中了箭,失血過多,但不要緊,你還有什麼安排嗎?”
趙慎道:“冇什麼,這些信你怎麼看?”
紀雲舒看了幾封:“這難道就是藺迴雪所謂的證據?”
“應該隻是其中的一部分,但這信確實來自北地,為了使你爹難以辯駁,這信一定來自他身邊十分信重之人。”
這個紀雲舒也想到了,她有些頭疼:“看來爹爹身邊也不乾淨,這人怕是不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