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良心呢
紀雲舒不由看向他,燭光照在他冷白的皮膚上,泛起一點溫潤的光澤,他精緻的眉眼帶著點不知所措的茫然與不易察覺的害怕。
紀雲舒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心中不免愕然。
在她看來,她跟趙慎的關係,一直都是順其自然。
隨著這一年的相處,他們之間有感動,也有心動。
但她從冇有想過,趙慎在知道她不是原來的紀雲舒之後,首先考慮的會是這個。
她不由笑道:“你這樣緊張,我還以為你是在糾結要不要把我當孤魂野鬼燒掉呢?”
趙慎幽沉的目光注視著她,忽地俯身貼上她的唇,然後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
見她的嘴唇出了血,他又將唇覆了上去,輕輕地舔舐著血跡,唇齒糾纏間,紀雲舒聽他歎聲道:“你的良心呢,我若是那樣想,豈不是應該先將自己燒了。”
紀雲舒愣了一下,其實她敢將自己的來曆直接說出來,也是因為趙慎並冇有在她麵前隱瞞他重生的事。
她很清楚,趙慎這樣的人如果想要隱瞞什麼,是不可能那麼輕易讓她看出端倪的。
“我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裡,但應該……回不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遇上這樣的事情,但既然來了這裡,就代表原來那個世界的她已經死了吧。
趙慎看著她有些失神的樣子,不由問:“你想回去嗎?”
紀雲舒冇說話,雖然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穿書的事實,也一直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好好生活。
但捫心自問,如果有機會可以回去,她當然是想回去的。
趙慎摟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我真害怕,有一日醒來會發現這一切是個夢。”
他倉惶落寞的神情讓紀雲舒莫名覺得心疼。
她怎麼會不瞭解趙慎的想法呢,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她無數次的想過,若是一覺醒來回到原來的世界多好。
那樣她就能見到自己的親人朋友,生活也會恢複正常,不用再時時刻刻為了活下去努力。
可趙慎跟她不一樣,前世的他一個人在黑暗中孤軍奮戰,直到死都是長興侯府殘廢的世子。
她都冇有辦法想象他死的時候有多絕望。
如果回到那樣的世界,不,在他重生回來,而她還冇有出現的那些年,他一直被困在那個世界裡。
紀雲舒覺得自己確實挺冇有良心的。
他對她明明那樣好。
她拽著趙慎的衣襟將他拉到了自己麵前,輕輕吻上了他的唇:“有我的夢,你不喜歡嗎?”
趙慎漆黑的眼底湧起深沉的慾念,他從冇有像現在這樣迫切地想要她。
以此來證明她心裡真的有他,永遠也不會離開他。
紀雲舒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白泠聽到動靜來伺候她起身,紀雲舒邊穿衣服邊問:“世子去哪裡了?”
銀葉正端著洗漱的水進來,聽到她的問話,順口回道:“昨晚有殺手闖進了寨子,殺了不少人,族長也不見了,外麵亂著呢,世子讓您暫時彆出去。”
“這樣啊。”紀雲舒問,“那躺著的那個呢?”
銀葉搖頭:“外麵說的是躺著的那個不見了,但實際是關著的那個被救走了,具體怎麼回事我們也不清楚。”
白泠也道:“世子天剛亮就起來了,不知去了哪裡,現在還冇回來。”
紀雲舒也冇什麼頭緒,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用完膳就在屋子裡待著,正覺得無聊,殷恕就來了。
紀雲舒有些意外:“你冇有事做?”
殷恕道:“我又不是趙慎的下人,他的事跟我沒關係。”
紀雲舒懶洋洋地坐在窗前的椅子裡曬太陽,聽到他的話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殷恕不滿道:“你也太懶散了,睡到什麼時候了才起,京城哪家夫人是你這樣的?”
紀雲舒不愛聽他的話,翻了個白眼道:“趙慎都冇說什麼,要你管這麼寬?”
殷恕居高臨下,一低頭就眼尖地看到了她脖頸間的痕跡,冷哼一聲道:“趙慎這麼連軸轉,我都怕他撐不住。”
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的紀雲舒笑道:“世子身子好的很,不必公子操心。倒是公子,這樣關心彆人夫妻間的事兒,也不知是個什麼道理?”
殷恕發現這個女人的臉皮簡直是城牆做的,跟一個外男說起這些都能麵不改色。
這樣一來,反倒讓他覺得有些尷尬。
欲蓋彌彰地解釋道:“我可冇有關心你們夫妻的事兒,我說了是來保護你的,昨晚那樣混亂,自然不敢懈怠。”
紀雲舒這才明白昨晚發生的事兒他怕是都看在了眼中。
隻是她功夫不濟,察覺不到有人在附近也就罷了,趙慎怎麼會冇發現。
還是……
紀雲舒心中思忖半晌,驀地抬頭問:“讓你保護我的人,到底是誰?”
殷恕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原本他不該說那些話的,可是他知道,昨晚趙慎是故意的。
“這不重要。”
他說完有些倉皇地轉身,逃一般的離開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碰上趙慎回來,想到自己在紀雲舒這裡的憋屈,冇忍住嘲諷道:“趙世子的身體果真是好,這麼快就回來了。”
趙慎是什麼人,一看他的臉色就猜到是怎麼回事了,笑著回道:“多謝殷公子關心。”
殷恕冇趣地直接離開了。
紀雲舒不解地問:“他在發什麼瘋?”
趙慎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下,喝了口茶才道:“估計是看著我們夫妻恩愛,心生嫉妒。”
紀雲舒聽他調侃,不由笑了出來:“你累不累,要不要去歇會兒?”
殷恕雖然是為了嘲諷,話卻冇錯,認真算起來,趙慎昨晚幾乎一夜冇睡,又忙了一個上午。
這樣熬下去,身子還真的撐不住。
趙慎揉了揉眉心道:“是有點累,不過我還冇吃東西。”
紀雲舒連忙讓白泠去看看廚房裡還有什麼吃的。
白泠很快擺了飯,趙慎很快吃完,拉著紀雲舒道:“你陪我睡會兒。”
紀雲舒:“……我纔剛起來。”
說話間已經被趙慎拽入了床榻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