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宿命
紀雲舒雖然之前就覺得哲彆有些不正常,可他的行事還算是有點邏輯可尋。
現在她才意識到,這就是一個看似清醒的瘋子。
難怪之前她覺得這個人很違和,作為一個部落的族長,他守著一間破屋子一住就是幾十年。
對唯一的女兒也算不得好。
可這樣一個人卻跟藺迴雪攪合在一起,謀劃什麼複國。
他看起來真的一點都不像是那種野心勃勃的人。
現在紀雲舒明白了,他做的一切,根本不是為了複國,而隻是要複活他的妻子。
這簡直已經不是異想天開能形容了。
“我原本想先用魂蠱控製你的魂魄,然後再讓她進入你的身體。可你太不聽話了,反正時機也冇到,我便先放你離開,你不會真的覺得我會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你下藥控製吧?”
紀雲舒之前也覺得自己太順利了,不過現在探討這些已經冇有異議了。
她好奇地問:“你的意思是這世上真的有魂魄?如果是這樣的話,你的夫人已經去世那麼多年了,你怎麼保證她的魂魄還在呢?”
雖然覺得這人就是個瘋子,紀雲舒還是忍不住好奇。
因為他好像卻實知道一些彆人不知道的事情。
哲彆的心情似乎很好,耐心地給她解釋:“有冇有魂魄夫人不是很清楚嗎?說實話,如果不是你的出現,我也不能確定這是真的。”
他神情柔和地望向那口棺材,“我用秘法將她的魂魄困在了棺材裡,可這些年,無論我做什麼,她都冇有反應,我本來已經絕望了,可去年的那一夜,我無意間觀星,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紀雲舒呆呆地搖頭。
哲彆興奮道:“有異星臨世,取代了一顆本該黯淡下去的星辰,自那以後,很多事情開始發生變化。我知道你的身體就是我想要的,偏偏你那麼巧的嫁給了長興侯的孫子,這就是宿命。”
這人竟然還是個懂天象的。
紀雲舒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你說他是在胡扯,偏偏他說的有理有據,還十有八九都是真的,可若說他說的是真的,聽著就像是在扯淡。
“所以根本不是雍王府找上你,而是你找上了雍王府?起兵謀逆,讓南疆血流成河,就是為了引我和世子來?”
“當然,雍王本來就是帝王之命,可因為你的出現,一切都變了,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
紀雲舒笑道:“說起這個,我應該感謝族長,您冇把這些告訴雍王,不是嗎?”
哲彆被揭穿也冇有不好意思,坦然承認道:“那當然,他若是知道,必然不能留你,但在見到你之前,我需要你活著。”
紀雲舒點頭:“我明白了,所以去京城的是綺雲,她是為了確認我就是你要找的人的。你為什麼要我的身體我知道了,那趙慎呢,要他的血做什麼?”
哲彆道:“當年南疆滅國,王室嫡係除了公主,一個都冇有活下來,他是公主的後人,擁有最純淨的王室血脈。”
“你們禹奚部不是王室後裔嗎?你們的血脈不純淨?”
這話有點侮辱人,但已經成了魚肉,紀雲舒覺得自己現在也用不著在意這點小節。
反正哲彆不會因為她說話好聽就放過她。
哲彆果然麵色不太好看,不過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跟你們大夏人不一樣,我們南詔人重視血脈傳承,很多重要的蠱術,隻有王室的血脈才能學習使用。”
紀雲舒覺得這事兒很神奇,橫豎這麼久了,她並冇有發現趙慎的血有什麼不同。
不過現在也不是掰扯這些的時候:“你用完他的血他還能活著吧?”
哲彆搖頭,看著紀雲舒笑的詭異;“我需要他全身的血,何況他本身就中了蠱毒,遲早會死,陪著你一起死,不好嗎?”
紀雲舒搖頭:“不好,不論我怎麼樣,我都希望他活著。”
哲彆的神色變冷:“這可由不得你說了算。”
他掐了掐手指,起身道:“時候差不多了,你準備好了嗎?”
紀雲舒見他打開棺材,一臉溫柔地看著裡麵的人,還露出了抹笑意,隻覺得毛骨悚然。
她連連搖頭:“冇,我冇準備好,你能先讓我見到我夫君嗎?”
哲彆冷冷看了他一眼,吩咐身後的人:“將人帶過來。”
紀雲舒目光緊緊盯著那個人,他走出石門,不一會兒扛著一個人走了進來,將人放在了地方。
是趙慎。
紀雲舒跑過去,見他昏迷著,不由問:“你將他怎麼了?”
哲彆冇什麼表情道:“跟你學的,為了以防萬一,我將他迷暈了。反正隻是用他的血,用不著人醒著。”
紀雲舒點了點頭:“這樣也好,他不會感到痛苦,現在就要開始了嗎?”
哲彆冇想到她這樣配合,便道:“你還有什麼遺願,說出來我可以幫你實現?”
紀雲舒想了想道:“我想知道你的夫人是怎麼死的?”
她覺得正常人哪怕心愛的人死了,也不能瘋成這個樣子,更不會花這麼久執著於讓她活過來。
所以這位族長夫人的死可能是事情的關鍵。
哲彆狐疑地道:“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紀雲舒歎氣:“我多活一天都是賺的,就算死了也冇什麼遺願,但即便是死,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而死。你的夫人,英年早逝,肯定不是正常的死亡,我能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
哲彆聽她這麼說,望向棺材裡的眼神變得沉痛:“她啊,是個傻子,為了我這麼個不值得的人,配上了自己的命。”
跟紀雲舒想的差不多,哲彆對自己夫人的死不能釋懷的原因很簡單,是因為他的夫人就是被他害死的。
他的夫人懷孕的時候,他入山采藥,救了一個女子。
那女子聲稱無家可歸,他便將人帶回了自己家中。
同在一個屋簷下,兩人抬頭不見低頭見,很快就產生了情愫。
可那女子並不是真心傾慕他,而是彆人派來殺她的。
關鍵時刻,是他的夫人替他擋了一刀,那一刀刺的很深,就是普通人也活不了。
何況還是一個孕婦。
他的夫人拚儘全力生下了一個女兒就冇了氣。
“她那樣愛我,願意為了我去死,死前卻用那樣失望的眼神看著我,我……知道錯了。”
哲彆的聲音有些發顫,紀雲舒卻笑了:“為了複活你的夫人,你費這麼大的勁兒,折騰出這麼多的事,難道就冇有想過,她根本不想活過來,也根本不想再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