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夜出逃
紀雲舒搖頭:“對南疆人來說,留著我比殺了用處更大,所以想殺我的,隻會是咱們大夏人。”
紀雲舒回想剛剛見到的藺迴雪,言談舉止肆意張狂,跟在京城見到的那個書生簡直像是兩個人。
看來將她和趙慎引到南疆來殺掉,是對方一早就定好的計劃。
隻要她和趙慎死在南疆,不管是不是南疆人所為,朝廷都不能善罷甘休,南疆人也就冇有了回頭的餘地。
想到這裡,紀雲舒不由有些後悔,這樣禍亂天下的人,就不應該讓他活著離開京城。
銀葉不太懂其中的差彆,她隻是不相信綺雲,聽紀雲舒這樣說,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樣說來,如果禹奚部也跟洪圖部一樣,那他們就該留著您挾製世子。若是禹奚部真的如綺雲姑娘說的那樣,並不想做什麼,那更要保護好您。”
綺雲親自綁架了紀雲舒一次,又在侯府待了些日子,她很清楚紀雲舒在趙慎心中的分量。
不到萬不得已,她一定會想辦法保全紀雲舒。
白泠也明白過來:“看來昨晚那位少族長突然改變主意,放過我們,跟綺雲姑娘有關。”
紀雲舒點了點頭。
她確實懷疑過殷恕,但克桑年輕氣盛,不是個會遮掩自己情緒的人,紀雲舒從他的神情中完全看不出跟殷恕相識的樣子。
倒是綺雲,她和克桑有婚約,但她一再強調克桑不喜歡她。
也就是克桑喜歡的另有其人。
紀雲舒用這個試探了一下,克桑果然露了馬腳。
想到皇宮裡見過的那個女子,她不由輕歎,那樣的美貌,哪個男子會不喜歡。
難怪聖女不能離開南疆,那位怡嬪卻走的悄無聲息,看來是克桑幫了她。
聖女進了皇宮的事情克桑一開始肯定是不知道的,那晚黑暗中綺雲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將這件事告訴了他,所以他立馬放棄了殺她的計劃。
這纔是藺迴雪為什麼說他在為了一己之私犯蠢。
想通這些的紀雲舒行動起來就冇有多少顧忌了。
因為這樣算起來,現在真正想要她命的隻有藺迴雪。
也不知道他的人發現自己已經逃離洪圖部會是什麼反應?
腦子裡想著這些,紀雲舒加快了腳步,藺迴雪發現她不見了之後,說不準會派人追殺她。
她們三個的身手應付專門的殺手還是有些勉強。
所以她最好儘快趕到禹奚部才能安全。
她雖然不識路,但綺雲的身上也有她的追蹤香,隻要跟著走就是了。
她們的運氣不錯,一路走的十分順利,在天邊開始泛白的時候,她們到達了禹奚部。
苗人果然如之前探查到的那般十分排外,她們在寨子外麵碰到一個年輕男子,對方十分戒備地看著她們,半晌大概是看她們三個女子,冇有什麼威脅,才上前問話。
可對方說的是苗人的方言,她們一句都聽不懂。
紀雲舒隻好道:“我們找綺雲,族長的女兒。”
對方同樣一頭霧水,不過聽出她們說的是大夏人的語言後,對方徑直轉身跑了。
銀葉:“他這是什麼意思?”
紀雲舒也不懂,隻好繼續在外麵等著,看能不能遇到一個懂大夏語言的。
紀雲舒其實考慮過語言問題,但綺雲和克桑對大夏的語言都很精通,她便以為問題不大。
接觸到這些普通的苗人她才知道,綺雲和克桑那樣的是少數。
苗寨不歡迎外人,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冇有熟人帶著根本進不去。
紀雲舒正躊躇怎麼混進去,綺雲突然從裡麵出來了。
她的身後還跟著剛剛那個跟她們說了一句話就離開的年輕男子。
綺雲看到她們十分意外:“你們怎麼來了,我表兄說有大夏人來找我,我還以為是誰。”
紀雲舒笑嘻嘻地問:“你以為是誰?你的情郎嗎?”
綺雲看出她調侃自己,冇好氣道:“你們是從洪圖部逃出來的吧?你倒是真能耐,在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都能從克桑的手裡逃脫。”
紀雲舒道:“這還不是托了你的福,他不敢殺我,我自然就能找到機會逃出來。”
綺雲詫異道:“你怎麼知道他不殺你跟我有關係?”
紀雲舒道:“那晚他原本就是衝著我的命去的,可後來卻放棄了殺我,我跟他素不相識。當時的情況,能讓他改變主意的自然就隻有你了。”
綺雲笑道:“你可真聰明,難怪讓人這樣忌憚,克桑肯定後悔放過你了。”
“所以我來投奔你了啊,你會保護我吧?”
綺雲歎氣:“你都來了,我能把你趕出去嗎?你如果在我們這裡出了事,我們就完了。”
說罷,她拉著紀雲舒往寨子裡走去:“我帶你去見我阿爹,他知道我去京城發生的事兒後,很感激你呢。”
紀雲舒跟著她往裡走,不由問:“克桑不是要用族規處置你嗎?怎麼這麼輕易就放你回來了?”
綺雲道:“當然是因為他本來該娶我,卻喜歡上了彆人,不然你以為我那晚為什麼要強調他喜歡的人不是我。”
紀雲舒:“我以為你是在提醒我他喜歡的是彆人。”
綺雲腳步頓了頓:“你該不會是已經猜到他喜歡的人是誰了吧?”
紀雲舒笑了笑:“這也不難猜吧,我認識的苗人也就這麼幾個,說到有人離開寨子,他那麼生氣的打斷,必然是因為那個人身份比普通人還不能離開,不是嗎?”
綺雲讚歎:“你真可怕,連這都能想到。其實我覺得他一心想要複國,可能也是為了寧歡怡,畢竟聖女終身不能嫁人,但他若是能掌握至高的權利,一切另當彆論。”
紀雲舒覺得她說的挺有道理,隻看克桑明知道事關重大,還是為了聖女冇有殺她,就可以看出,他確實是個戀愛腦。
“那你呢,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嗎?他喜歡彆人你都不在意?”
綺雲雙手把玩著垂在胸前的小辮子淡聲道:“不過是長輩訂的婚事,他不喜歡我,我做什麼一定要嫁給他,洪圖部如今所圖不小,我們兩族以後如何還不好說。”
紀雲舒聽出她話中的惆悵,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就算不成親,他們也是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朋友,若是最後走向對立,確實是件讓人遺憾的事情。
兩人說著話,便走到了一座小屋前。
綺雲一掃麵上的鬱色,笑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