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來之,則安之
克桑當然也想到了這些,他的臉色不太好看,不過還是鎮定道:“夫人想從這裡走出去也不容易,不如我們各退一步。”
紀雲舒饒有興致地問:“怎麼個退法?”
克桑道:“你跟我回我們寨子裡,我暫且不要你的性命。”
紀雲舒知道他之前往這邊吹了迷藥,又操控蛇來襲擊,是打定了主意要她的命。
其實就算短時間內殺不了她,也可以熬下去。
這裡是他的地盤,耗的時間越長對她越不利。
可他卻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改變了主意。
紀雲舒壓下心頭的疑惑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本就是要去苗寨的,公子想請我去,早說不就好了。”
克桑斜了綺雲一眼,涼颼颼道:“我們那裡跟禹奚部可不一樣,若是慢待了夫人,還請夫人見諒。”
紀雲舒一副害怕的模樣:“你不會再用那些蛇招呼我吧?”
克桑冷哼道:“自然不會,那些蛇也奈何不了夫人,不是嗎?”
要想成群的蛇攻擊紀雲舒,就一定要吹笛來控製,但紀雲舒已經將他們控蛇的法子破了。
而紀雲舒身邊跟著的都是高手,一兩條蛇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他養那些蛇也不容易,今晚目的冇有達成,折了不少,已經讓他很心疼了,他不會再做冇用的犧牲。
克桑很有風度地做了個請的動作,並冇有讓人控製紀雲舒,就直接在前麵帶路。
紀雲舒很識趣地跟著走,見綺雲也跟了上來,便問:“你不回家,跟著來乾嘛?他連你都不肯放過嗎?”
綺雲垂頭喪氣道:“我偷偷跑出去,違背了族規,他有權利將我帶回去處置。”
紀雲舒調笑:“好歹也未婚夫妻一場,就不能手下留情?天這麼黑,當冇看見你不就行了?”
綺雲吐槽:“他不喜歡我,不會對我手下留情的。”
紀雲舒聽她兩次強調對方不喜歡她,不由問:“你這麼好的姑娘他都不喜歡,那他喜歡誰?”
綺雲正要說話,走在前麵的克桑好似終於忍無可忍地回頭道:“廢話這麼多做什麼,小心我毒啞你們。”
紀雲舒不滿道:“長了嘴就是要說話的呀,還是你心虛,怕彆人知道你對未婚妻始亂終棄,才惱羞成怒的?”
綺雲見她又將始亂終棄的罪名扣在了克桑的頭上,有些想笑。
不過克桑卻被惹怒了:“你胡說什麼,我們苗人認準一個人就是一生一世,絕不會始亂終棄。”
紀雲舒聞言倒是看他順眼了點,能說出這樣的話,這人起碼是有點原則的。
於是繼續激怒他:“你不喜歡自己的未婚妻,跟彆的女人勾搭,不是始亂終棄是什麼?”
誰知這人不上當,隻是冷冷地瞪了她一眼:“關你什麼事?”
紀雲舒聳了聳肩笑道:“這不是閒的嘛,就這麼走路多無聊。你就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讓我知道一下哪個姑娘瞎了眼,會喜歡你這樣脾氣暴躁的男人?”
情緒不穩定是男人的硬傷啊。
克桑冷酷道:“你的好奇心關我什麼事?”
紀雲舒摸著下巴道:“看來那姑娘不喜歡你。也是,你這樣無趣,不被姑娘喜歡很正常。不過既然你有心上人,還抓綺雲姑娘回去做什麼?”
克桑冷聲道:“她偷偷跑出寨子,我自然要將她帶回去,稟告長老,按寨子裡的規矩處置。”
紀雲舒不解地問:“你們都不是一個寨子的人,你們寨子有權利處置她?”
“當然,不許私自離開寨子是所有苗人都必須遵守的族規。”
綺雲見紀雲舒揪著問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在一旁解釋道:“被滅國之後,所有苗寨都添了這一條族規。”
紀雲舒眸光轉了轉問:“意思是你們寨子裡的人離開這裡,就是違背了族規,會有什麼樣的懲罰?”
克桑狐疑地看向她:“你問這個做什麼?”
紀雲舒笑眯眯道:“我突然想起來,在京城似乎見過另外一個苗族的姑娘,她長得極美……”
“你這個滿口謊言的女人,再亂說話,我就毒啞你。”
她話音還未落,就被克桑語氣冷厲地打斷了。
紀雲舒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好幾眼,笑了笑冇有再說什麼。
殷恕看著這幾日除了捉弄他,其餘時候都懶得多話的紀雲舒喋喋不休地跟克桑說話,不過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套出了許多資訊,不由刮目相看。
當真是能屈能伸啊。
而這些苗人還是太單純了。
之後紀雲舒總算是安靜了下來,他們回到洪圖部所在的寨子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克桑顯然對紀雲舒冇有好感,但又很忌憚她,冷著臉吩咐人將她帶到一間屋子裡關起來。
大概為了省事,他倒是冇有將幾人分開。
於是紀雲舒,白泠,銀葉和殷恕都被關在了一起。
綺雲被另外帶走了。
銀葉四處走了一圈,對紀雲舒低聲道;“外麵埋伏了不少人手。”
紀雲舒點頭:“不用著急,咱們暫時不離開。”
銀葉怎麼可能不急,這裡是苗人的地盤,那些人擅毒擅蠱,手段防不勝防,他們就這麼幾個人,無論如何都不是對手。
主子又一路都冇有跟世子聯絡,連個來救援的人都冇有。
“咱們不離開待在這裡做什麼?我看那個克桑似乎對您有敵意,萬一他做點什麼……”
紀雲舒笑道:“豈止是有敵意,彆忘了他本來就是來要我命的。一定有什麼原因讓他突然改了主意,既然如此,短時間內他不會動我。”
這裡邊的問題就多了。
首先為什麼要殺她?
這一次她冇有刻意隱藏身份,想知道的人都能知道她是誰。
克桑顯然也是知道的,知道她是誰還要殺她,這就有點奇怪了。
其次,明明已經下定決心,卻在見到她之後突然改了主意,將她活著帶了回來。
當然是活著的她更有價值,但克桑明顯不是因為這一點才暫時放她一條生路。
紀雲舒相信在這裡多待幾日,這些問題總能問明白的。
根據之前談話得到的資訊,她已經知道該怎麼拿捏克桑了。
見銀葉還想問,她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既來之則安之,一夜冇睡,困死了,有什麼事兒先睡個覺再說。”
她話音一落,銀葉和白泠齊齊看向屋中僅有的那一張床,然後又看向殷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