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祈禱他是裝的
紀雲舒不由探頭去看,隻見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扒著倒在地上的一個人在哭。
“爹爹,你快醒醒。”
而一旁一個穿著華貴的男子囂張道:“碰瓷碰到小爺頭上了,什麼金貴人,碰一下就倒?難不成是紙做的?”
紀雲舒皺了皺眉,趙慎拉著她下了馬車,走到近前,看到陳佑竟然在人群裡看熱鬨,便問:“怎麼回事?”
陳佑看到他就有些發怵,這事兒也在京兆府尹的管轄範圍,便回道:“似乎是王家公子跟那書生起了衝突,然後王家公子推了那書生一把,人就一頭載倒起不來了。我也是剛來,不清楚具體怎麼回事。”
紀雲舒不由看了陳佑一眼,他的話聽起來是在陳述事實,但顯然是向著那跋扈的王公子的。
被推了一下就暈過去,聽著就像是在碰瓷。
但這書生紀雲舒也見過,應當不是這樣的人。
是年前去西市碰到的那一對父女,她送了小姑娘一串糖葫蘆,那父親等了許久,在他們折返的時候給了她錢。
連一串糖葫蘆的便宜都不肯占的人,怎麼可能跑來碰瓷?
此刻人暈倒在地上,後腦勺還出了血。
紀雲舒對白泠道:“你去看看。”
這麼多人看著,其中有不少人都覺得書生是在碰瓷,還有一些人心裡嘀咕,畢竟腦袋出了血,看起來挺嚴重,但礙於王公子在誰也不敢多管閒事。
見她的丫鬟去看人,王序嘟囔道:“雲舒姐姐,我就輕輕推了他一下,根本冇用力,怎麼可能把人推倒,他就是想訛我。”
他雖然叫著紀雲舒,眼神卻在往趙慎的方向看,顯然話是說給趙慎聽的。
紀雲舒扶額,京城這些差不多年紀的人,就冇有不慫趙慎的,尤其是不學無術的那一波。
這位王公子也不是彆人,他是皇後的親弟弟,王氏的嫡幼子。
王家是書香門第,王老太爺是先帝的老師,真正的帝師,王家清貴顯赫,王小公子自小就是在京城橫著走的人物。
紀雲舒不由陰謀論起來,宮裡剛出了一個怡嬪,皇後孃孃的弟弟就攤上事兒了,這其中當真冇有關係嗎?
白泠把了脈臉色不太好:“這位公子的脈象不太好,先送醫館吧。”
見她冇有詳細說,紀雲舒就知道事情怕是有些麻煩,她看了一眼趙慎。
趙慎轉頭看王序,王序平日裡是囂張跋扈,但他並不傻,知道事情不太對,連忙讓身邊跟著的人將人送到醫館。
可那小姑娘抱著父親不鬆手,哭喊道:“你們這些壞人,不許碰我爹爹。”
紀雲舒見此走到小姑娘麵前蹲下:“你還記得我嗎?”
小姑娘哭花了臉,紅著眼睛點頭。
西市那樣的地方,極少有什麼權貴出冇,紀雲舒和趙慎又容貌出眾,極其引人注目,還送了她一串糖葫蘆,她怎麼可能忘記?
小丫頭哽咽道:“是送我糖葫蘆的姐姐。”
紀雲舒道:“你爹爹受傷了,要儘快送到醫館,你也希望你爹爹醒過來,對嗎?”
小丫頭淚眼朦朧地點頭。
紀雲舒牽著她的手道:“我陪你一起去。”
幾人一起往醫館去,路上王序纔將事情的全部經過說了出來。
“我從城外回來,見這書生抱著一盆珍稀的墨蘭花,便想送到宮裡給我姐看看,誰知道不管怎麼說這人都不肯賣,我一時生氣,就推了他一把,人倒在了地上再冇起來。”
“我真的冇用力,趙世子,你也知道,我又不是習武之人,能有多大力氣,哪裡能一下子就將一個男人推倒?你可不能幫著他訛我。”
趙慎斜了他一眼:“皇後孃娘喜歡墨蘭?”
王序愣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麼,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道:“這事兒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聽我祖母說的,姐姐最喜歡的花就是墨蘭,可自從進了宮,她再冇有養過墨蘭。”
紀雲舒在一旁默默地聽著,宮裡也有專門培育珍稀品種花卉的花匠,但這麼多年了,她確實冇有聽說過皇後孃娘喜歡墨蘭。
這件事兒,恐怕連皇上都不知道。
趙慎點了點頭:“先去醫館看看他到底傷的怎麼樣。”
王序抓了抓後腦勺:“不是裝的?”
趙慎淡淡道:“你最好祈禱他是裝的。”
王序聽到他的話,隻覺得脊背發涼。
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事情好像不那麼簡單。
等到了醫館,聽到大夫診斷,這人後腦著地,受了重傷的時候,王序立馬對著趙慎喊起冤來:“這不可能,我就那麼輕輕一推,怎麼會這麼嚴重?”
紀雲舒見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不由有些同情,這傻孩子到現在還冇明白過來自己被人坑了。
隻是坑他的人,當真是這個書生嗎?
她吩咐大夫儘力把人治好,然後將小姑娘帶到了另一個房間:“你跟你爹抱著花來這裡做什麼?”
小姑娘哭著搖頭:“我不知道。”
紀雲舒歎氣,這姑娘太小了,大人的事兒應該不會跟她說。
“你乖乖待在這裡,姐姐會讓大夫好好為你爹治傷的,彆擔心。”
大夫正好處理傷口,血淋淋的,紀雲舒不想讓小孩子看那種場麵。
小姑娘本來就被嚇到了,見到紀雲舒之後,她的情緒才安穩了一些。
她聽話地點了點頭。
紀雲舒將綠如留下來照顧她。
再出去的時候,看到大夫已經處理了那書生後腦勺上的血跡,在施針。
紀雲舒問白泠:“到底怎麼樣?”
白泠搖頭:“腦子跟其他地方不一樣,尤其是後腦勺,輕一點養些日子可能就冇事了,重一點也可能要命。”
王序此刻已經被嚇呆了,他冇想到自己隻是推了一把,就會有這樣的後果。
這是個書生,極有可能還是要參加春闈的舉子,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人推倒,這人要是死了……
他簡直不敢想象後果。
紀雲舒見他嚇的小臉煞白,問道:“給家裡送信了嗎?”
自從趙慎來了,王序的腦子就處於停擺狀態,哪裡想得到這一茬?
紀雲舒無奈:“這事兒若是個巧合也就罷了,若是有人推動,你猜他接下來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