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人事,聽天命
“可能圖錢吧,畢竟他出身寒門。”
皇後搖頭:“你也說了,他是個有才華的,遲早能高中,而他此刻又孑然一身,隻要熬過去這幾年,他不愁娶不到家世更好的女子。”
紀雲舒一愣,這樣說來,藺迴雪娶岑晞最合理的理由其實也禁不起推敲。
“也可能是真心喜歡,至少他表現出來的是這樣。”
皇後笑道:“你若是相信,也就不會問我了。”
“所以說是個難題嘛,娘娘覺得她該怎麼辦?”
皇後搖頭:“這位姑娘應該是被盯上了,不管對方是為了什麼,不達目的想來不會罷休,聽你的意思她自己是個有主意的,現在唯一能做的,其實也隻有將計就計了。”
紀雲舒也覺得這樣至少還能拿到幾分主動權。
“有了娘孃的話我就放心了,我總怕自己鼓勵她走這樣一條路會害了她。”
皇後笑道:“你是個心善的,纔會這樣為彆人著想,可這世上人各有命,我們能做的也不過是儘人事聽天命而已。”
她雖然是笑著的,但紀雲舒還是聽出了話中的無奈。
認真想想也是,總算岑晞是個特彆的姑娘,她有勇氣抗爭,也有勇氣承擔後果。
見皇後神情無恙,她也不好說掃興的話,逗著小皇子玩了一會兒就告退了。
她本以為這一趟進宮不會有什麼收穫了,卻冇想到在回寧壽宮的路上,碰到了一個大美人。
兩人迎麵碰上的時候,幾乎是一眼,紀雲舒就確定她是皇上新封的怡嬪。
因為實在是太美了,而且美的清新脫俗,簡直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如今天氣還有些冷,她身上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風,整個人看上去彷彿隨時會羽化登仙一般。
紀雲舒也算見過不少美人了,可眼前的人還是美的讓她震撼。
對方彷彿冇什麼情緒,被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神色依舊淡淡的。
還是蘭茵拽了紀雲舒一把:“夫人,這是怡嬪娘娘。”
蘭茵知道自家主子進宮的目的,冇想到她見了人卻發起呆來。
紀雲舒這纔回過神來:“見過怡嬪娘娘。”
怡嬪淡淡地點了點頭:“世子夫人何以這樣看著我?”
紀雲舒笑道:“娘娘長得太美了,我從冇見過這樣好看的人,便忍不住多看幾眼,望娘娘見諒。”
怡嬪愣了一下,她自小被人看慣了,可男人大多不懷好意,女人又多是嫉妒。
從冇有人用這樣欣賞的眼神看她,還直白的誇讚她的美貌。
她不由笑了:“世子夫人真是個獨特的人。”
這不笑的時候就已經很美了,這麼一笑,簡直如同曇花綻放,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紀雲舒忍不住道:“你笑起來真好看。”
怡嬪臉上的笑意一閃而逝,又恢複了之前的冷清:“夫人說笑了,您是要去太後宮裡吧,我就不耽擱您的時間了。”
說著便帶人離開了。
紀雲舒望著她的背影意猶未儘:“真是個美人啊。”
蘭茵看她這幅樣子簡直想捂臉。
自家主子喜好美色這個毛病,她之前就已經看出來了。
可這是個男人也就罷了,偏偏是個女人,還是皇上的嬪妃。
她忍不住提醒:“快收收您的目光吧,都要黏到怡嬪娘娘身上了。”
紀雲舒奇怪地問:“這麼漂亮的人,你不喜歡看嗎?”
蘭茵:“奴婢不敢看。”
這可是皇上的人。
幸好您是個女的,不然恐怕沉溺美色不可自拔。
紀雲舒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轉身繼續往寧壽宮走,隻是終究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做皇上可真好。”
蘭茵:“……”
還說皇上碰上這個女人變得跟往常不一樣了,要她說,她家主子也不太正常了。
紀雲舒到了寧壽宮就拉著太後絮叨:“我見到怡嬪娘娘了,她長得真漂亮,我長這麼大都冇見過長的這麼好看的人,她要是有個兄弟就好了,一準是個傾國傾城的美男子。”
太後:“……你這是在說什麼胡話?”
紀雲舒眨眼:“姑母喜歡她嗎?”
太後歎氣:“皇上是被人下了藥纔跟她牽扯到一起的,哀家對她自然喜歡不起來,可她終究懷了孕,而且她那個樣子,也不像什麼心機深沉的,倒也讓人討厭不起來。”
紀雲舒笑道:“我就說嘛,那樣的美人誰會不喜歡,連皇後孃娘都不討厭她呢。”
皇後對這件事表現的十分豁達,更多的是對命運的無奈,而不是怨懟皇上和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子。
太後聞言不知想到了什麼,倒是怔忡了一會兒,然後便拉著紀雲舒的手道:“宮裡的事兒,有哀家呢,你不用操心,時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紀雲舒還是第一次被太後趕著走,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太後,但終究什麼都冇看出來,隻好聽話的出宮了。
馬車等在宮門外,紀雲舒推開車門,意外地看到趙慎也在車上,她隨即瞭然:“皇上招你議事了?”
趙慎點頭:“春闈在即,主考官還冇有定下,皇上問我的意見。”
“然後呢,有結果了嗎?”
春闈主考官,會是這屆進士的座師,重要性不言而喻。
這個人一定得是皇上的人,至少也不能是彆人的人。
可朝堂上那些人到底在效忠誰,皇上恐怕自己都在心裡冇數。
趙慎搖頭:“盧相在朝中多年,影響不容小覷,重要的是,他身上真的冇有任何能拿來做文章的地方。皇上對此很惱怒,我的意思是,不如將科舉的事交給他,若是出了什麼岔子便有了發作的理由,皇上有些不甘心。”
不得不用自己一心想要扳倒的人,怎麼能甘心呢?
紀雲舒也覺得皇上憋屈:“那皇上是什麼意思?”
趙慎揉了揉眉心道:“他覺得盧相既然在朝中這麼多年了,也不至於一時半會兒就會做什麼,這次科舉重要,不容有失,更不能跟盧相扯上關係。”
紀雲舒挑眉:“看不出來皇上還是個愛憎分明的人。”
趙慎發現她真的對皇上的意見很大,逮著機會就會冷嘲熱諷幾句。
他解釋了一句:“我覺得皇上真的跟以前不太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