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的應對之法
紀雲舒被折騰到半夜,困的連眼睛都睜不開了,自然也就冇有功夫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第二天上了回程的馬車時,她還有些恍惚,望著外麵的一片梅林,想起昨日自己就是在那裡見到了盧凝霜。
那個女人真的就這麼死了。
趙慎見她望著外麵出神,便知道她在想什麼,將車窗關嚴:“這幾日還是有些冷,少吹些冷風。”
紀雲舒也不是什麼悲春傷秋的性子,雖然盧凝霜突然死在他們手上,可能會有一些麻煩,但趙慎說的對,她死了也省心。
反正有些事情是他們必須要麵對的。
“我知道,不過我的身子好的很,倒是蘭因,這次遭了大罪。”
蘭因除了臉,身上也傷的不輕,以後都得好好養著。
紀雲舒隻要想到蘭因的傷,就覺得盧凝霜死都不能讓她消氣。
趙慎幽深的眸子看著她:“你對身邊這幾個丫頭倒是好。”
“她們對我也很好。”紀雲舒笑道,“認真算起來,她們纔是這世上陪伴我最久的人。”
趙慎本想說那都是她們應該做的,但又想到紀雲舒對身邊的人一直很好,怕是心裡把她們當親人的。
“你說的對,隻希望她們對得住你的這份誠信相待。”
紀雲舒冇有說話,誰都冇有辦法保證人心不變,可也不能因噎廢食,覺得有一日她們會變,就開始猜疑。
若那樣想,活著該有多累。
“說到底我願意怎樣待她們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她有些惆悵道。
眼看進了城門,她轉頭問趙慎:“姚氏不比盧凝霜好對付,你打算怎麼做?”
趙慎道:“大妹妹的婚事不是還冇解決嗎?就從這個開始吧。”
紀雲舒想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想先查生母的死因。
“可你的身體……”
趙慎笑道:“這麼多年都冇事,也不至於這一時半會兒就不行了。”
紀雲舒還是有些擔憂:“萬一打草驚蛇怎麼辦?”
趙慎看著她擔憂的樣子,撫摸著她的臉柔聲道:“有些事是遲早都要麵對的,姚氏其實比盧凝霜好對付,她有一個致命的弱點,趙恒。”
紀雲舒見他似乎早有安排,也就放下了心。
趙慎也十分的雷厲風行,他們回侯府的第二日,陳家就上門退親了。
陳家上門的時候一點都不低調,秦氏雖然不情願,但還是二話冇說同意了。
兩家年前才訂了婚,細數起來也不過半月的時間,陳家連正月都冇過,就急著上門退親,實在讓人不得不多想。
於是關於侯府的各種流言蜚語傳的到處都是。
趙芙來找紀雲舒的時候,她還以為是因為外麵的流言,不免心懷愧疚。
誰知趙芙卻跪在她麵前哭著道:“大嫂,我娘要逼我去死。”
紀雲舒嚇了一跳:“你說什麼?”
趙芙道:“我娘說我被退婚,還引來那麼多閒言碎語,給侯府丟了人,有什麼臉麵繼續活著?”
紀雲舒鬆了口氣:“這應該是氣話,你是她親生的,她怎麼可能為了這麼一點事就逼你去死?”
趙芙搖頭:“不是這樣的,你冇有看到我娘看我的眼神,她是真的想讓我去死。”
紀雲舒看著趙芙慘白的臉色,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一時也不知說什麼好。
趙慎這一招就是要逼秦氏先行動,可她怎麼也冇想到,秦氏的應對之法竟然會是逼死自己的女兒。
“你是怎麼想的?”
趙芙早已哭紅了眼,她來找紀雲舒的時候其實已經打定了主意:“大嫂,我不知道母親為什麼會這樣對我,但我不想死。”
她並不傻,之前紀雲舒承諾過她跟陳家的婚事不會成,她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大約是跟大哥大嫂有關的。
紀雲舒點了點頭:“說不準是你自己想多了,你娘說不準隻是說幾句氣話,你若實在不放心,我讓人盯著點兒,這樣行嗎?”
趙芙是信任紀雲舒的,且不說紀雲舒答應她的事情從來冇有失約,她現在也冇有彆的選擇。
一個好端端的大家閨秀遇上這種事想不開實在太正常了。
她悄無聲息的死在後院都不會有人懷疑什麼。
趙芙離開的時候,紀雲舒讓銀葉暗中保護她。
趙慎回來的時候,她將事情說了一遍:“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這到底對家裡姑孃的名聲都會有影響。”
趙慎在外麵忙了一天,喝了一杯茶才道:“冇事,陳佑的癖好一旦說出去,就冇人會覺得咱們家的姑娘有什麼問題了。”
紀雲舒怔住了:“這樣一來,陳佑以後還怎麼娶妻?”
趙慎看著她呆呆的樣子有些好笑:“你之前不是還說,陳佑這樣的人,就彆禍害人家的姑娘了嗎?怎麼又擔心起他的親事來了?這是陳佑自己提出來的,他說他已經心有所屬,這輩子都不想娶親。”
“陳夫人會被氣死吧?”
陳夫人還打算藉著兒子的婚事往上走,他卻要乾脆絕了母親的心思。
趙慎道:“這就不關我們的事兒了。”
“那大妹妹的事兒呢,二嬸不會真的對二妹妹做什麼吧?族裡還冇說什麼呢。”
一般姑孃家遇上這樣的事,都是家族的人容不下,纔會被送到莊子上或者廟裡,等風聲過去也就好了。
可秦氏看起來並冇有將趙芙送走的打算。
趙慎道:“秦氏比誰都清楚,這謠言是有人操縱,不會輕易平息,你派銀葉去護著大妹妹是對的,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有訊息了。”
紀雲舒隻覺得毛骨悚然:“這也太……”
太殘忍了一些。
趙慎淡漠的臉上浮起一抹輕笑:“這說明她真的很心虛,拚了命也要將自己的秘密掩蓋住。”
也就是說秦氏一定做過什麼非常害怕讓人知道的事情。
紀雲舒隻是聽著趙慎的話,都覺得有一股冷意遊走遍全身。
很難想象姚氏當年的計劃有多周全,牽扯到了多少人。
“你身上的毒,你有去問爹嗎?”
她覺得盧凝霜既然說了,一定確有其事,趙侯爺知道的,肯定比他們多。
誰知趙慎卻搖了搖頭:“冇有,眼下這也不是最重要的,時候到了,他自然會說的。”
紀雲舒:“……”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算是時候到了,但那可是毒啊,難道他們一直拖延下去,就一直不會毒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