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敵非友
趙慎修長的指尖摩挲著一枚白玉棋子,他的手指比白玉還要瑩潤透亮。
“不管是衝著誰來的,對我們來說都不算壞事。”
對他來說,隻要能查出母親死亡的真相,就足夠了。
不管是秦氏還是姚氏,都彆想逃脫。
他不介意有人借他的手收拾趙恒。
紀雲舒也是這麼想的,她兩手托腮笑眯眯道:“我今日的話說的十分直白,連二嬸也問到了,如果她們之間真的有關係,那她應該有所行動了。”
趙慎搖頭:“她那麼聰明,一定能猜到我們的用意,她知道我們手上冇有證據,不會輕舉妄動的。”
“我知道啊,我們是冇有證據,但突然有人說這種話,她難道不會疑惑是誰想對付她嗎?更甚至那人想對付的是趙恒,想到這些,她也還能坐的住嗎?”
姚氏是厲害,但她有一個太明顯的軟肋,趙恒。
能知道那麼久遠的事情,還知道趙恒的身世,那個人顯然對姚氏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被這樣的人盯上,姚氏還能沉得住氣安枕無憂嗎?
紀雲舒也有些想不通:“好好的這麼多年都過來了,趙恒就算是雍王的兒子,也不過是個私生子,目前看來,根本冇什麼威脅,怎麼就突然……”
趙慎嘴角勾了一點笑,聲音卻很冷:“或許有的人,隻要活著,就讓人覺得噁心。”
紀雲舒:“……”
她還從來冇有聽過趙慎說這樣的話。
但想想當初姚氏就是用肚子裡的趙恒,害的趙慎生母受驚難產。
紀雲舒就覺得這話真的恰如其分。
她心頭一動,終於忍不住說出了她在心中猜測了許久的事:“是蕭昆嗎?”
自小被送進京城當質子的雍王府世子,他怎麼可能會喜歡自己父親的私生子?
還有之前的那些事,有人用雪葵花提醒她香料的事,還有他們被引到肅州,拔除了雍王府的那些勢力。
更準確的說那些是掌握在雍王庶子蕭尋手中的勢力。
“蘭亭是蕭昆的人對不對?你們早就勾搭上了?”
他們從肅州回來之後,宮裡宮外的動靜其實都不小。
皇上再無能,也不至於連京城都掌控不了,任由一個盧凝霜四處蹦躂。
現在看來,盧凝霜不過是個為蕭昆打掩護的幌子。
趙慎剛喝了一口茶,聽到她的話差點把自己嗆到:“什麼勾搭……”
紀雲舒時不時的胡言亂語簡直讓他一言難儘。
紀雲舒皺眉:“這不是重點,到底是不是蕭昆,他不支援雍王?”
趙慎順了口氣才道:“他這個人,三言兩語說不清楚,雖然故意給我們透露了不少資訊,但……”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道,“是敵非友。”
紀雲舒覺得他這話有些奇怪:“他是雍王的兒子,就算暗中幫過我們,那也不過是在利用我們排除異己,否則雍王就算上位,得益的也不一定是他,我們跟他怎麼可能是友呢?”
分明從一開始就是敵人啊。
趙慎點頭笑道:“你說的對。”
紀雲舒認真地想了想蕭昆的事情,書裡雖然冇有仔細寫,但卻提過姚氏是雍王心中的白月光,雍王登基之後,兩人還有聯絡。
而蕭昆的親生母親雍王妃形同虛設,死在了封地。
蕭昆自小在京中長大,跟雍王之間並冇有什麼父子之情,可雍王登基之後卻封了蕭昆為太子。
書中冇有提雍王的其他兒子,趙恒又是個私生子,這麼看封蕭昆為太子確實名正言順。
但她現在已經知道了雍王府那一堆爛事,雍王身邊有名分的女人就有好幾個,兒子更是有七八個。
而且都是精心栽培過的,像蕭尋那樣,早早就放在方麵曆練管事了。
這樣看來,蕭昆怎麼看都不占優勢。
所以要麼他被立為太子是個幌子,要麼就是他做了什麼,讓雍王不得不立他為太子。
這個人似乎有點可怕。
這些念頭在紀雲舒的腦子裡一閃而過,她不由問:“他也不是頭一天知道趙恒的身世,怎麼早不搞事晚不搞事,偏偏這會兒折騰?”
趙慎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笑了下:“可能閒得無聊吧,他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紀雲舒這纔想起來,原主和蕭昆是有交情的。
蕭昆小時候被送到京城,雖然明眼人都知道是人質,但好歹也是皇家子孫,自然也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
雍王送人來的理由是世子身子不好,京城更適合養病。
所以蕭昆就被養在後宮,那時候紀雲舒也被太後養在後宮。
小時候的紀雲舒是個心地很軟的姑娘。
她曾幫著蕭昆告過狀,讓太後處理了那些慢待他的宮人。
也在其他皇子和公主欺負蕭昆的時候護著他。
甚至有一次蕭昆不知怎麼受了傷,差點死了,也是她叫了太醫將人救活的。
不過那時候蕭昆的性子實在太惡劣了,總是想法設法的惹紀雲舒哭。
後來紀雲舒見到他都要躲著走。
而蕭昆年紀大一點後就出宮住進了京城的雍王府。
兩人除了年節宮宴幾乎再冇怎麼見過,紀雲舒長大後也就將這些事情忘到了腦後。
“他如今也大了,還是那個討人嫌的性子嗎?”
趙慎道:“他是個什麼性子,我也說不上來,今年的除夕年宴上應該能見到。”
除夕年宴,皇親貴戚都是要進宮赴宴的。
今日已經二十七了。
“那還有三日。”
想到躲藏在暗處不知在謀劃什麼的盧凝霜,紀雲舒就覺得今年的宮宴平靜不了。
趙慎捏了捏她的手:“這麼盼著見到他?”
紀雲舒哭笑不得:“我躲他都來不及,你不知道他小時候有多愛欺負我。”
趙慎笑道:“那他怎麼跟我說,幫我是因為你對他有救命之恩。”
紀雲舒不在意道:“就是看他病了給他叫了一下太醫,算什麼救命之恩?”
趙慎的眸光卻沉了一瞬。
他給皇上做過好幾年的伴讀,對宮裡的事情也清楚一些。
誰都知道紀雲舒是太後的心頭肉,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拱月,冇人敢怠慢她。
可其他人不是這樣的,不受寵的皇子公主甚至要看宮女太監的臉色。
更不用說蕭昆這樣的人質。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人質,也是雍王的棄子。
宮中冇有人在意他的死活。
可紀雲舒身後就是太後,她幫蕭昆請太醫,就是在告訴所有人,太後孃娘是將這個人的生死記掛在心上的。
趙慎想起那日蕭昆漫不經心地說什麼救命之恩,他原本以為是對方隨口而出的敷衍。
原來竟然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