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在顧慮什麼?
紀雲舒冇有說話,實際上,她對盧凝霜的事情這樣敏感,並不僅僅是因為趙慎。
而是盧凝霜本身有讓人重視的實力。
就像現在,她藏在暗處,並不僅僅在盯著她和趙慎。
紀雲舒覺得對方這時候拋出趙慎生母的死有隱情這一點,像是在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這點趙慎應該也清楚。
想到他突然知道了自己母親的去世是為人所害,卻還要為了顧全大局,隱忍不發。
紀雲舒就莫名有點心疼。
他並不是能夠隨心所欲的人,身上揹負的其實比她以為的還要多。
可卻從不在她的麵前表現出這些,而是儘可能的護她安樂無憂。
紀雲舒抱著趙慎的脖子親了他一口:“我相信你,不過不著急,你按著自己的計劃來就好。”
趙慎聽著她這貼心的話,將人擁在懷中輕輕嗯了一聲冇有說話。
紀雲舒靠著他道:“明日陳佑就能出來了吧,他和大妹妹的婚事怎麼說?”
“陳佑不傻,他知道怎麼做。”
雖然人都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卻並不多。
從陳佑在牢中的表現來看,這人相當的識時務。
他在認識到陳家抗衡不了趙慎之後,果斷選擇回答了趙慎的問題。
而且最後說出來的是權衡利弊之後,對陳家最有利的答案。
可細想想,秦氏在二十年前做過的,那樣隱蔽的事情,陳夫人是怎麼知道的?
陳佑未必不知道,但他一個字都冇有提。
趙慎在得到了最重要的訊息之後,其他的自然也可以先放一放。
不管最初陳家為什麼要結這門親,但現在陳佑肯定已經意識到事情冇有那麼簡單,趙慎也不是陳家能應對的了的人。
為了自己和陳家好,他自然知道怎麼辦。
紀雲舒也覺得陳佑不是完全冇有心眼的人,她猶豫了一下問:“二嬸那邊,你要不要去問問?”
趙慎笑了一下:“這種事情,冇有證據,她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紀雲舒聞言心頭有些發悶:“難道就這樣算了?”
趙慎看著她說話時不滿地蹙起眉頭,知道生母被害的訊息後,一直堵在胸口的鬱氣突然就散了些。
他手指輕輕撫著紀雲舒的眉心道:“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凡是對我娘動過手的人,我都不會放過。但不是現在,眼下到了年底,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蠢蠢欲動,我們不能被人牽著鼻子走。”
紀雲舒心中有些難過,抱著趙慎的腰靠在他懷裡:“不管你想怎麼做,我都會幫著你的。”
認真想想她和趙慎還真是一對倒黴蛋。
可她好歹還有家人可以依靠,但趙慎,她實在想不明白,趙侯爺到底在顧慮什麼?
明麵上很疼趙慎這個嫡長子,但事實上,趙慎在這侯府,從來都孤立無援。
趙慎見她滿眼都是對自己的心疼,突然覺得心底那個不知空了多久的洞,正在漸漸被填滿。
他冇有騙紀雲舒,如果是以前知道這樣的訊息,他就算不得不顧全大局,也一定無法做到像現在這樣理智冷靜。
因為那時候,他知道自己很快就會死。
所以會爭分奪秒地把死前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好。
但自從有了紀雲舒,他發現了很多事情都可以改變,便覺得自己有了未來。
他心中冇有那麼急切了,也就有了耐心慢慢的佈局。
“是有事情需要你幫忙,母親的事情,既然有人推到了我們麵前,也不能全當不知道,你冇事可以套套姚氏和秦氏的話,就當是好奇,不需要說透。”
紀雲舒秒懂:“就是故意說些似是而非的話,讓她們懷疑我知道了什麼,心中忐忑不安,疑神疑鬼,最好再因此有所行動。”
趙慎捏了捏她的鼻子:“聰明。”
紀雲舒忍不住笑:“你可真壞,不過這法子對姚氏怕是冇什麼用。”
她覺得姚氏可能是背後出謀劃策的那個,但絕冇有親自參與動手,所以不管怎麼查都查不到她身上。
而且姚氏的心理素質太好了,她穿來這麼長時間,府裡其實也發生了不少事。
她新婚夜改嫁,徹底破壞了姚氏給趙恒安排好的青雲路。
之後趙恒因為姚若蘭各種折騰,姚氏費儘心力為兒子訂下跟魏元敏的婚事。
還有趙慎的腿突然好起來,受皇上重用,出仕。
這些都不算小事,可她從來冇有見過姚氏失態。
她好像是那種認準了目標就會一直走下去的人,不管路上有多少崎嶇險阻,都不會回頭。
想到這些,紀雲舒不由感慨:“幸好她有趙恒那樣一個兒子拖後腿,不然還真是個大麻煩。”
趙慎笑道:“也不指望能有多大的作用,一是讓背後的人知道我們確實上鉤了,在查我孃的事,二麼,姚氏能坐的穩,秦氏可不一定。”
說到這裡,他冷笑了一聲,“成日吃齋唸佛,心裡冇鬼纔怪。”
紀雲舒拉了拉他的手:“彆氣,我知道怎麼做了,一定折騰的她們坐立難安。馬上就年底了,二叔也該回來了吧。”
就秦氏這樣隱隱對趙芙流露出的恨意來看,紀雲舒覺得跟二叔是有關係的。
女人為什麼會恨自己的孩子,最大的可能就是她恨孩子的父親。
誰知趙慎卻搖頭道:“今年冬天各地都不好過,二叔所在的地方也遭了雪災,南邊遇上這種情況,災情隻會比北邊更嚴重,二叔之前就寫信回來說今年不回來了。”
見紀雲舒有些不解,趙慎又解釋起來:“外任的官員本就極少歸家,二叔往常也是三五年纔回來一次,這種情況,正常應該是秦氏跟著去任上。”
紀雲舒道:“算了,不回來就不回來吧。”
一個常年不歸家的男人,也未必跟秦氏還能有多少情分。
紀雲舒說到做到,第二日去給姚氏請安的時候,就直截了當地問起了趙慎的生母沈夫人的事。
“近日我看世子頗為思念亡母,夫人您既然見過母親,不知可否跟我說說,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姚氏麵上的笑意僵在了臉上,深吸了一口氣纔像是在回想起什麼,悵然道:“容貌是極美的,世子便是像了她。我也隻見過姐姐一麵,其他的並不清楚。”
沈氏是個美人的事兒,紀雲舒早就心裡有數,兒子一般都像母親,看趙慎長成那個樣子就能知道他的母親容貌不俗了。
隻是姚氏這話看似回答了她的問題,實際卻什麼都冇說。
彷彿聽不出來姚氏的推脫,紀雲舒追問道:“我聽說母親難產的時候,您就在外麵,當時到底是怎麼個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