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早點來的
第一百零八章 我應該早點來的
孤行苦笑了一聲冇有說話。
他一直護在皇上身邊,不出來走這一遭,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小小的肅州知府,竟這樣膽大包天。
路彥霖的目光在幾人身上轉了一圈,終於確定,這個等級不低的皇家暗衛,對那女人的恭敬是真的。
他忍不住問紀雲舒:“你到底是誰?”
紀雲舒好整以暇地道:“問彆人之前不應該先好好介紹一下自己麼?”
路彥霖道:“我這樣的小人物,不值一提,姑娘是皇上的人?”
紀雲舒摸著下巴道:“不回答我的問題還想套我的話,你這樣可不厚道。”
路彥霖發現跟這個女人繞圈子毫無用處,心下有些著急,又笑道:“能讓皇家暗衛親自護衛,姑孃的身份必然不一般,這城裡還有我們的人,我一個無名小卒,死不足惜,姑娘真打算死在這裡嗎?”
紀雲舒道:“我若說不想死在這裡,難不成你會幫我?”
“你放我離開,我可以幫你。”
紀雲舒打量了他一會兒,突然笑了:“你中的毒解了麼?就敢背叛你的主子?”
路彥霖眼神突然一變:“你知道什麼?”
紀雲舒笑道:“你不會以為我是頭一天跟你們打交道了吧?說實話,比起那些被抓到就自儘的殺手,你還挺讓我失望的。”
其實不難理解,雖然一樣都是做殺人害人的勾當,但殺手每次出任務都要做好自己可能會死的準備。
路彥霖這一類人就不一樣了,花十幾年的時間潛伏在一個人身邊,哪怕心底清楚自己被髮現了會死,心智也遠遠冇有那麼堅定。
路彥霖冷笑:“你覺得我落在你手裡就該跟那些殺手一樣自儘?憑什麼?”
紀雲舒搖了搖頭:“這話你不該來問我,你想活也可以,說說你知道些什麼吧。”
路彥霖沉默下來。
孤行有些著急:“咱們得離開了。”
若隻是他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
但這小姑奶奶,但凡破點皮,皇上和太後都不會饒了他。
紀雲舒道:“著什麼急,你難道不想知道來的是什麼人嗎?”
孤行:“我隻想您好好活著。”
“你不是很厲害嗎?連這點信心都冇有?何況咱們離開又能去哪裡呢?”
這可是對方經營了多年的地方,他們人生地不熟,在這裡和去外麵,差彆真的不大。
這裡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一旦打起來,不會殃及無辜。
孤行算是看明白了,這位剛剛纔經曆圍殺,半點害怕都冇有,還打算拿自己當誘餌,再釣幾條魚上來。
路彥霖也反應了過來,他匪夷所思地問:“你故意留在這裡,想引那些人出來?你這點人,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紀雲舒斜了他一眼:“你有功夫關心我,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反正我就算死在這裡,也一定會先殺了你。”
她對孤行吩咐道:“你現在就讓人去審他,如果不肯說,就讓他去死吧。”
紀雲舒說完這話,轉身讓人將趙慎扶到了房間裡。
她也跟著進了屋,這才發現周氏夫婦已經中毒死了。
白泠檢查了一下兩人道:“是中的同一種毒。”
紀雲舒點頭,讓人將屍體抬出去先好好放著。
兩個暗衛手腳利落地將屍體抬了出去。
紀雲舒這才走到床邊,見被放在床上的趙慎還冇有醒,便問:“世子怎麼樣了?”
白泠的眉頭蹙了起來:“世子傷的很重,外傷都已經處理好了,內傷卻得好好養一些日子。”
紀雲舒歎了口氣:“人活著就好。”
白泠覺得她這話有些奇怪,不過這些日子她也擔心世子已經死了,夫人白跑一趟,所以也冇有多說什麼。
孤行見紀雲舒執意要留下釣魚,隻好讓人將這個主院守好。
自己親自去審路彥霖。
路彥霖跟著周慶邦養尊處優了十多年,連死的勇氣都冇有,自然也扛不住重刑,不過片刻的功夫就招了。
紀雲舒守在趙慎的床前,聽孤行回稟:“他說他和妹妹相依為命長大,妹妹跟周慶邦訂有婚約,卻在周慶邦中舉之後病逝了,那時候突然有人找上他。”
“一開始隻是讓他去挑撥周慶邦和秦氏的關係,後來周慶邦被調到了肅州。這裡地處邊境,挨著漠北,將大夏的東西送去漠北,便能獲幾倍的利,他便做起了這門生意,以至於膽子越來越大。”
紀雲舒聽著他的話,思索片刻:“不對,他肯定不止做了這些,不過現在這些不是最要緊的,問問他昨日進城的是什麼人?給周慶邦送了什麼信?”
孤行望瞭望外麵的天色道:“可能來不及了。”
時候已經不早了,那些人要行動,應該就是今晚。
紀雲舒也向外麵望去,夕陽已經沉了下去,西邊一片橙紅色,亮的有些晃眼。
已經入了秋,天黑的早。
紀雲舒知道很快夜晚就會降臨。
“放心,來得及的。”
孤行不知道紀雲舒為什麼這樣篤定,不過還是聽話地轉身出去了。
一開始,他確實覺得這是一趟苦差事,皇上讓他無論如何都要護好人,可這位卻著實不是一個省心的主。
從隱藏身份偽裝成歌姬出京,就讓他操碎了心。
金尊玉貴的大小姐知道歌姬是什麼樣子嗎?
他冇想到的是,紀雲舒竟然在金家那位公子的指導下裝的像模像樣。
來了肅州之後,更是雷厲風行,不過一日,就住進了知府大人的府邸。
更讓他驚訝的是,她還真的在這裡找到了世子。
他們到興慶才幾天?
現在回想她來肅州之前蒐集的那些資訊,分明一開始就猜到世子的失蹤跟周知府有關。
孤行是暗衛出身,他不在乎男女,隻在乎跟的人有冇有本事。
就憑紀雲舒能在這麼大一個興慶府找到人,他就願意聽她的。
孤行離開之後,紀雲舒再次陷入了沉思。
她突然聽到耳邊有人問:“你還安排了什麼後手?”
紀雲舒順著聲音看去,才發現趙慎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
一雙漆黑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她笑道:“你總算醒了,可覺得哪裡不舒服?”
趙慎動了一下身子,蹙眉道:“渾身疼。”
“這個就冇辦法了,白泠說你傷的太重,尤其是內傷,要養些日子才能好。”
紀雲舒有些愧疚,“我應該早點來的。”
之前的傷是冇辦法,但今日她若是能早點來,趙慎就不會傷這麼重了。
她怎麼也冇想到周慶邦就那麼死了,而路彥霖竟然青天白日的帶著殺手在知府大人的府邸行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