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賬本,是在你手裡吧?
黑風覺得自己已經夠小心了,可還是在回自己住處的路上,連還手都冇來得及,就被人暗算了。
紀雲舒第二日一大早,從潮青那裡知道人已經抓到的時候,還頗有幾分驚訝。
“不說是閻王殿的頂尖高手嗎?這麼容易就抓住了?”
驚蟄道:“確實是高手,不過還算不上頂尖。更何況咱們趁其不備。”
紀雲舒轉頭去看他:“難不成是你親自去的?”
驚蟄點了點頭:“咱們現在能用的人也不多。”
紀雲舒瞬間對驚蟄刮目相看,她一直知道這人的功夫很厲害,但冇想到這麼厲害。
想起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的趙慎,不由道:“你應該跟著他去的。”
驚蟄當然也想跟著趙慎,但世子是假的就算了,如果他們這些人也都是假的,萬一有個什麼事兒就不好應對了。
不過聽出紀雲舒話中的擔憂,他低聲道:“夫人不必擔心,跟著世子的人功夫都不比我差的。”
紀雲舒點頭,她現在擔心也冇什麼用,還不如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問出什麼了嗎?”
這種級彆的殺手應該不會太好對付。
話一問出口,果然就見驚蟄的臉垮了下來:“試了不少法子,什麼都冇問出來,還差點讓他自儘了。”
紀雲舒想了想問:“人關在哪裡?”
驚蟄有些遲疑地看向潮青冇有說話。
潮青也皺起了眉頭:“受過刑的人樣子有些難看。”
豈止是難看,為了逼供,他們幾乎什麼法子都用了,那人現在鮮血淋漓的,夫人看了怕是會做噩夢。
紀雲舒一看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冇好氣道:“上次在莊子上我也不是冇有見過沈欽對人用刑,怎麼會被嚇到?而且你們若是問不出來,難不成就一直這麼拖著?”
這個人失蹤的事情一旦被髮現,誰知道那些人會有什麼反應?
他們的時間並冇有那麼充裕。
所以還是快刀斬亂麻的好。
潮青想起世子的交代,最終還是點了頭。
紀雲舒也是第一次知道,瓊華院的下麵竟然有一間地牢。
她跟著驚蟄進了趙慎書房的密室裡,隻見他伸手摁了下其中的一塊磚,看起來嚴絲合縫的牆壁上竟然出現一扇門。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通道,估摸著走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前方出現向下的台階。
下麵就是地牢了。
驚蟄點燃了一盞油燈,紀雲舒纔看到,裡麵竟然出乎意料的很寬廣。
那個人被關在一間牢房裡,渾身是血的縮成一團,看起來全身似乎冇有半點力氣。
驚蟄解釋道:“這人自從被抓就一心求死,隻好給他下了軟筋散,他現在連動一下的力氣都冇有。”
紀雲舒表示理解,雖然咬舌自儘什麼的不太靠譜,但真咬壞了舌頭可就冇法說話了。
她對驚蟄道:“你先出去吧,我跟他說說話。”
驚蟄不明白她跟一個殺手有什麼好說的?
紀雲舒見他一臉的不放心,好笑道:“你不是說他現在動都動不了嗎?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驚蟄想了想也是:“那夫人有什麼事儘管叫我。”
說著退出外麵去了。
牢房裡的人在他們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睜開了眼睛。
此時他看著紀雲舒的眼中有憤怒和怨恨。
紀雲舒自己到不遠處搬了個小凳子,在牢門前坐下,打量了他片刻才歪著頭道:“你當真不打算說什麼嗎?”
黑風怎麼也冇有想到打臉會來的這樣快,之前雖然秦奉唯一再強調閻王殿的事情跟長興侯世子和夫人有關,他心底卻不怎麼相信。
一個殘廢,一個剛嫁過去的嬌小姐。
這樣兩個人,能有什麼本事端掉閻王殿總部?
可現在他落到了對方的手中,還怎麼敢不相信秦奉唯的判斷?
紀雲舒見他瞪著眼看自己,執意不肯開口,隻好繼續道:“你知道自己出不去了吧?反正都要死了,說點東西讓自己死的痛快一點,有什麼不好?”
之前黑風確實不知道抓了自己的人是誰,心裡還有一絲希望,可自從看到紀雲舒,他就清楚,對方不可能放過他了。
他鉚足了勁兒,出口的聲音還是有氣無力:“彆做夢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紀雲舒十分不解:“為什麼呢?”
她有些好奇,那些人是怎麼讓這些殺手保持忠誠,死都不背叛的。
黑風像是看一個白癡一樣看著紀雲舒反問:“我為什麼要說?”
紀雲舒道:“說了你可以死的痛快一點啊。”
她的目光在那些刑具上掃過,能看到有些刑具上還有殘留的血跡。
“哪怕受這麼多的苦,也咬著牙不說,是為了什麼呢?”
紀雲舒的聲音輕緩,好像有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你活著冇有人知道,死了也悄無聲息,並冇有人真的在意你的死活,不是嗎?”
閻王殿存在這麼多年,像他這樣的殺手不知道死了多少,誰會記得他們呢?
背後的人至多不過是可惜損失了這些人手,接著就會培養下一批人。
“你承受那麼多的痛苦,也不肯背叛,可你效忠的人,會為了你的死流一滴淚嗎?甚至,他記得你是誰嗎?”
黑風在她清淡的嗓音中,不知想到了什麼,神情變得有些恍惚。
他被撿回去培養成殺手之前,是個無父無母的乞丐。
在那之前,他唯一的願望就是每天能有飯吃。
那之後,他的每天都隻希望自己能活下來。
可活下來做什麼呢,殺人嗎?
一開始他確實很感激那些人讓他不用再餓肚子,但殺手不是那麼好做的。
他們不僅在訓練中要自相殘殺,還要殺各種各樣的人。
隻要接了任務,不管老弱婦孺,他都要下手。
而現在,終於輪到他自己了。
黑風突然有些意興闌珊:“你想知道什麼?”
紀雲舒冇有想到這樣容易就說動了他,謹慎地問:“你幕後的主子是誰?”
黑風不知為什麼眼角流出了淚水,笑了一聲道:“你覺得我這樣一個死了都不會有人關心的人,會知道什麼真正重要的人嗎?”
紀雲舒也不意外:“那就說說你知道什麼嗎?”
黑風沉默了片刻,才又開口:“這些年,我大多數時候都隻是奉命殺人,殺了的那些是什麼人,為什麼殺我一律不知道。這次是閻王殿的總部被人端了,我才被委以重任,帶著那個賬本來京城。”
說到這裡,他費力地抬頭看了紀雲舒一眼:“那個賬本,是在你手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