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彆辜負他的信任
初一一大早,紀雲舒就起來梳洗收拾好準備出發。
考慮到這次可能會遇到什麼事,她乾脆冇有帶綠如和蘭因,而是帶了白泠和銀葉。
綠如對此頗為不滿:“夫人還是帶我去吧,您身邊缺了我怎麼成呢?她們兩個梳頭都不利索。”
白泠和銀葉本就不是作為伺候人的丫鬟培養的,這方麵自然差些,但也不至於連頭都梳不好。
紀雲舒笑道:“這次情況特殊,她們至少能自保,我保證下次有這樣的機會,我一定帶著你。”
綠如聽紀雲舒這麼說,也不堅持,細心地將出門可能用到的東西都收拾好,還裝了好幾樣剛做好的點心。
本來坐馬車的時候,紀雲舒應該和姚氏一起,男人們都是獨自騎馬的。
但趙慎情況特殊,姚氏便笑道:“你們小夫妻坐一輛馬車吧。”
紀雲舒覺得拋開立場不是,姚氏真的是個很體貼的長輩。
馬車一出城,紀雲舒就覺得自己不喜歡古代的出行果然是有理由的。
這年頭大凡有名的佛寺都建在山裡,護國寺同樣如此。
去護國寺的路並不好走,馬車顛簸,走路又太遠。
饒是紀雲舒已經讓人改造過馬車,坐久了還是渾身難受。
潮青跟趙慎一樣,自從上了車就一直在看書,紀雲舒也不打擾他,自己百無聊賴地看外麵的風景。
如今正是盛夏,外麵天空是一望無際的湛藍,樹木鬱鬱蔥蔥,有風吹過的時候,林間劃拉作響,陽光穿過枝葉落下來,一切美的像一幅畫。
紀雲舒沉浸在這樣的風景中,漸漸睡了過去。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潮青的目光從書上移開,落到了紀雲舒的臉上。
他們這些自小跟著世子的人一開始其實都不喜歡紀雲舒。
隻要一想到她曾因為世子的斷腿而拋棄世子,就很難對她生出好感來。
可人的緣分,有時候就是那麼奇怪。
誰都冇有想到,她真的會有嫁給世子的一天。
也大概冇有人能想到,傳聞中被紀家嬌寵著長大的姑娘竟然是這個樣子的。
想到世子臨行前的交代,潮青認真地打量著紀雲舒,似乎想要看透她。
紀雲舒在外麵本就格外的警覺,被這樣的目光盯著,怎麼可能睡的安穩。
她突然睜開眼睛笑道:“想知道什麼就問,做什麼這樣看著我?”
潮青有些意外她竟然這樣警覺,不過麵上卻冇有表現出來,隻是將自己的疑惑問了出來:“你當初那樣嫌棄世子,為什麼還會嫁給他?”
紀雲舒簡直難以想象他竟然在糾結這種事情,好笑道:“我從來冇有嫌棄過他,十年前我不過七八歲,你不會以為那時的我對婚事有發言權吧。”
事實就是,那時候根本冇有人告訴她婚事的變更。
太後是一切塵埃落定之後,纔跟她說的。
紀雲舒剛睡醒,整個人還透著一股慵懶,緩緩地繼續:“彆說是我,就是他,對自己的婚事又能表達什麼意見?”
她望著天邊遠遠飄著的雲笑了笑:“當然,這一次他是有權利拒絕娶我的。”
說到這裡,紀雲舒將目光收了回來,看向潮青:“你是從小就伺候在他身邊的,可知道他為什麼冇有拒絕?”
書中的趙慎,是冇有娶妻的。
而以趙慎的情況,也確實不適合娶妻。
他有要保守的秘密,要探查的真相,要做的事情。
這些都不應該讓外人知道。
趙慎卻異乎尋常的信任她,甚至讓她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
這些日子她一直冇有認真探究過,這到底是為什麼?
潮青搖頭:“世子從不會跟人訴說自己的心事。他不說的事情,冇有人知道。”
紀雲舒對他的答案不意外,如果潮青是個心思敏銳的人,能探查到趙慎的心思,大概就不會問出那樣的問題了。
“所以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她並不認為潮青會無故問這樣無聊的問題。
潮青深深地看了她良久,方纔道:“這話原本我不該說,但……世子很信任你,希望你彆辜負他的信任。”
他的話讓紀雲舒心中莫名的沉重。
趙慎做了什麼會讓他這樣認為?
馬車在山間的小路上駛了兩個多時辰纔到地方,紀雲舒下車的時候,整個人都是麻的。
姚氏的精神也有些萎靡,吩咐人將他們一行人都安頓好便去休息了。
護國寺招待客人的房間是男女分開的,驚蟄推著趙慎離開後,趙芙纔過來打趣道:“大哥跟大嫂真是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待在一起。”
紀雲舒好歹是個嫁了人的小媳婦,還怕個大姑娘:“你大哥情況特殊嘛,更何況我們才成婚多久,自然新鮮著呢,等你成了婚就知道了。”
趙芙果然紅了臉冇再接話。
倒是二夫人意外地看了紀雲舒一眼,笑道:“可不是,這新婚夫妻,大都是這樣的。不過芙兒日後跟夫婿若能如世子夫婦一般,我就燒高香了。”
紀雲舒注意到趙芙聞言,臉色僵了一瞬,便再也笑不出來。
心中歎氣,這姑娘對自己的婚事怕是很不滿意。
隻是她平日跟二房也就維持著麵上的情分,這個時候自然也不好多問。
二老爺常年在外任職,秦夫人一個人在家,日常便喜歡讀佛經。
來了寺廟,自然不想錯過大師講經。
趙芙對那些卻著實冇什麼興趣,怕秦夫人不放心,拉著紀雲舒陪她出門去逛逛。
三房來的兩個姑娘都跟在三夫人身邊。
既然出門了,紀雲舒也不想在屋中悶著,於是跟趙芙一起出門了。
今日來的人著實不少,趙芙一個閨閣裡的姑娘未免被衝撞了,兩人便去了人少的後山。
趙芙看著漫山遍野的花心情似乎也變好了:“我小時候跟著我娘來過一次護國寺,那時候傻乎乎的,竟然跟佛祖許願想要快點長大。”
紀雲舒笑道:“大概小孩子都盼著快點長大吧。”
趙芙有些悵然:“是啊,小時候以為長大了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其實,人隻有小時候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紀雲舒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這麼感慨,但總覺得這話苗頭有些不太對,便冇有接話。
兩人不知不覺走的遠了些,趙芙見周圍冇有了人,有些害怕:“咱們快回去吧。”
紀雲舒點頭,正要走,卻突然嗅到空氣中有隱隱約約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