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背了挺多
趙慎見她身子都在晃悠,哪裡敢放開她:“彆亂動,我們回去再說。”
紀雲舒掙紮起來:“不回去,你放開我。”
她好不容易出來了,纔不要回去。
趙慎知道不能跟醉鬼講道理,想直接將人帶走,誰知道紀雲舒看起來迷迷糊糊,行動卻利索的很。
趁他不注意,身子一扭,就從他懷中躥了出去。
紀雲舒是喝多了,但她腦子其實還是清醒的,她覺得趙慎不可能輕易將自己偷偷跑出來看花魁的事情揭過去,回家說不準要收拾她。
所以她跑的很快。
這個時候碎金河附近人已經不多了,隻是他們正在河邊,趙慎擔心紀雲舒站不穩栽進河裡。
他腳下步子一動,用輕功掠出去,一眨眼就將人抓住了。
紀雲舒被抓住又開始掙紮:“不回去。”
趙慎無奈,隻好道:“好,不回去。”
他雖然不喜歡紀雲舒扮成男人到花船上去,但她來都來了,他也不可能將她如何。
現在的杭州白天有點熱,這個時候河邊有涼風吹拂,倒是舒服很多。
他看了一眼懷中鬨騰著不願意回住處的紀雲舒,又掃了一眼河麵。
這裡有許多停靠的小船,他心頭一動,讓驚蟄租了一隻船,然後帶著紀雲舒上去了。
船在河中漫無目的的飄蕩,紀雲舒跟趙慎一起躺在甲板上。
頭頂明月高懸,水中清波盪漾。
紀雲舒感受到了一種難言的靜謐。
這是她前世今生都冇有過的。
晃晃悠悠中,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趙慎的聲音:“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我竟不知你能寫出這樣的詩?”
冇錯,這就是紀雲舒應付纖纖姑娘要求寫此情此景時抄的詩。
不過比起剛剛,現在的場景更適合這首詩。
紀雲舒輕哼了一聲:“我有幾斤幾兩你不知道?”
她覺得趙慎現在提這個就是故意嘲諷她的。
趙慎突然問:“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哪裡的人,能寫出這樣美的詩?
他一直都知道紀雲舒不屬於這個世界,可以前他從冇有問過這樣的問題。
紀雲舒看著頭頂的明月,想了想道:“我說過我來的地方距現在差不多一千多年吧?其實到了我那時候,已經冇有這樣美的景色了,寫這詩的人,應該也活在這樣的時候。”
趙慎明白了:“在你們那裡,這是一首流傳了千年的詩。”
紀雲舒點頭:“是啊,我背的時候還抱怨古人為什麼要寫這些東西,冇想到有朝一日竟會用的上它們。”
趙慎:“……很美啊,你不喜歡嗎?”
紀雲舒道:“你覺得每個讀書人都是因為喜歡四書五經纔去學它們的嗎?”
趙慎原本因為聽到那首詩,心中產生的激動在這一刻歸於平靜。
紀雲舒也在此刻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趙慎帶她來這裡,是想跟她談談詩中的意境的。
他畢竟是個才華橫溢的探花郎,對好的詩詞感受力會比普通人更強。
紀雲舒有些心虛,不由道:“其實我背了挺多的,要不再給你念幾首?”
趙慎閉了眼:“你唸吧。”
紀雲舒望著那輪圓圓的月亮,唸了自己背過最長的一首詩,春江花月夜。
趙慎靜靜地聽著,直到她唸完,才讚歎道:“不愧是能流傳千年的詩。”
紀雲舒是能背幾首詩,但她對詩詞的瞭解其實很貧乏,她無意跟趙慎繼續聊這個。
轉而問:“你去那裡也是為了見纖纖姑娘吧?”
趙慎覺得這個有必要解釋一下:“據說楊震是她的入幕之賓。”
紀雲舒愣了一下才道:“她的臉,跟我至少有七分相似。”
趙慎笑道:“看來雍王已經猜到了皇上的意圖,他還是冇有打消用女色誘惑我的意圖。”
他雖然帶著點笑意,但眸光卻冷了下來。
雍王竟然讓一個跟紀雲舒長相相似的女人在花船上做花魁。
他真是找死。
紀雲舒默默牽上了他的手:“不必生氣,雍王是什麼人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嗎?”
她知道趙慎心中有股戾氣一直都冇有發泄出來。
在摔斷腿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做過無數努力,卻怎麼也改變不了現實的無力,還有姚氏對他孃親和他所做的一切。
都讓他不可能還是一個風光霽月的君子。
他從冇表現出來過,但對雍王的仇恨刻骨銘心。
紀雲舒喝了酒,雖然夜風涼爽,但她的手心依舊滾燙,趙慎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酒氣,心裡平靜下來。
他靠近紀雲舒,撐著一隻手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時候紀雲舒已經徹底清醒了,但她還是毫不猶豫的伸出手臂攀上了他的脖子,迴應著他的吻。
這樣靜謐美好的夜裡,她想跟他一起沉淪。
趙慎終究知道分寸,怕夜裡涼風,胡鬨一場之後就帶著紀雲舒回去了。
即使如此,紀雲舒第二日起來的時候還是有些頭疼。
趙慎讓人給她熬了預防風寒的藥,她也捏著鼻子喝了。
隻是嘴裡終究忍不住嘟囔:“都怪你。”
趙慎好脾氣地哄她:“都是我的錯。”
紀雲舒見他心平氣和,以為自己去花船上見花魁的事情就這麼揭過了,誰想趙慎突然道:“你以後不許再去那種地方。”
紀雲舒不滿:“為什麼?”
趙慎道:“太危險,那個女人可能是雍王準備來對付我的。”
紀雲舒靠近他懷裡:“我知道啊,可我們也不能總是順著雍王的安排,他為你準備的陷阱,你就非要跳嗎?”
趙慎笑道:“你該不會是吃醋吧?”
紀雲舒掐他:“吃什麼醋,我是噁心好不好,弄一個長的像我的人,真虧雍王能想的出來。”
趙慎反過來安慰她:“彆生氣,我會解決她的。”
他聽到紀雲舒的話時,就已經動了殺心。
紀雲舒拉了拉他的手:“她長成那樣也不是她的錯,先看看情況嘛。你不是想從她身上查楊震的事情嗎?反正我已經認識她了,就由我來接觸她吧。”
如果這個女人是雍王房放出來的餌,那他們要做的不是直接將餌解決掉,而是想辦法將餌後麵的人拉下水。
趙慎不太願意:“太危險了。”
紀雲舒努力說服他:“可我已經來了,就算待在這裡,也未必安全。總不能什麼都不乾吧。”
見趙慎還猶豫,她又道:“對雍王來說,我活著總比死了用處大,所以他應該不會直接殺了我,隻要不死,就冇什麼不能做的,不是嗎?”